自现明和尚圆寂之日起,四众弟子们即分别在西方丈院灵堂、三学堂戒台院和大雄殿,昼夜轮流诵经礼忏。根据法事委员会的安排,从旧历
身披黄袍、红缎绣金线福田纹袈裟的108众大德高僧纷击铛、铪、钟、鼓,高诵佛经。这便是现明和尚圆寂法会道场的主坛。西方丈院(即灵堂院)设了三面经托子,南面是法源寺15众的官经;东面是拈花寺15众的官经;西面是嘉兴寺15众的官经。俱为昼夜功德,白天有经忏,夜晚有焰口。这是以上三个庙为给现明和尚作身后功德而赠送的。
三学堂戒台院还有
迎三送路之日,庙里开始供斋。此大体上分为三种形式:
按佛事通例,中午和后晌均举行灵前上供仪式。由本庙小沙弥们从斋堂的厨房一直排到西方丈院灵堂前的月台上。先由官鼓大乐击鼓发酹、鸣金、鸣号、奏乐后,只听司仪一喊“传供”,即由小沙弥们将一盘盘的素馔、茶果,一个传递一个地传到灵前,由供斋大德双手接过来往上一举,再由侍者接过来放在供桌上。传毕乐止。僧众诵经持咒。礼成后,僧众便敲打看法器去五观堂“过斋”(吃饭)。这时,不在经坛上的诸山长老、僧众、尼众均步随其后,排成一长蛇阵,一同去“过斋”。
一般前来“随喜”的居士散众、檀越施主则是分别到另院去吃“罗汉斋”,即素什锦烩成的大锅菜,每人一碗,馒头、米饭自取,管饱管够。
对于“”政客要员”、社会名流,则被助善的知客让到东西大客堂里坐席,预备的是西四丁字街香积园素菜馆的全素席,所有菜馔完全是以素托荤,名同形似。但主食仍然按老北京的风俗,预备素卤面。以应“人生有三面:洗三面、寿诞面、接三面”的典。
据说,整个法会期间的斋饭都是各大施主舍的。斋堂内外贴满了“某某大居士、某某大善士献罗汉斋一堂供众”的红纸条。其中,以左悟净、左悟哲两位大居士供斋最多。还有森隆番菜馆经理张森隆(亦名张春山)以“素食会”名义施舍素筵。
按法事委员会庶务处安排,下午4点施斋供众。下午6点送三。所以,从三点起,各大经坛即前后在佛前“交供”,诵念《三宝证盟》斋仪折子(荐亡文疏),宣八十八佛号,然后送疏,回坛时,围绕纸扎的莲花座诵经加持,由主法大和尚弹洒净水。108众黄袍僧纷击法器,板点经韵,合谐一致,音韵悠扬,庄严透顶。以继席法徒显宗、梵月为首,现明和尚的弟子跪成一片,是为“祭莲台”,相当于俗家办丧事时的“祭库”、“祭船”等礼仪。礼成后,即口宣佛号敲打着法器到斋堂“过斋”。
僧众过了斋,各院才能开始向各位“随喜”的居士散众、施主供斋。晚斋一律是素卤面,加上印有红佛字的大馒头。但将近一千人的斋饭,供应起来,谈何容易?从4点到7点才大体上结束。送三的时间不得不一再推迟。
深秋九月的7点,北京城早已被夜幕笼罩了。法委会始决定送三到北沟沿(今太平桥大街)迤北去焚化莲台和纸龛。因为北沟沿是历史上形成的焚化场,已为地面上所指定。这样,正好出了庙的山门往西送,应了“东送娘娘西送三”的典。
广济寺内外,人山人海。看热闹的人流把西四和羊市大街一带挤得水泄不通。各大报馆、杂志社的记者也纷纷采访猎奇。
送三的行列是波澜壮阔的灯海人流。走在最前头的是官吹官打15个响器“带小乐儿”。身穿崭新绿驾衣,头戴去掉红缨的清制官帽的鼓手,排成双行,缓步前进。金漆长筒的拉号一对;挂着青缎彩绣鼓衣,并覆以孝布的金漆官鼓四面;笙、唢呐、海笛、九音锣各一对,跟锣(指挥)一面。
庆升杠房的大白“气死风灯”8盏;六角形玻璃框点蜡的手罩子16把。
均为杠房代雇的执事夫高举前行。
小沙弥8人提灯;4人提炉,炉内燃点着檀香。排成双行,走在纸扎大莲花座前头。
小沙弥4人以木杠肩抬着纸扎的粉红大莲花座。此为象征着现明和尚已修持成佛,而且位登上乘极品。莲座临时装饰了彩色的小灯泡,通上干电他,闪闪发光。据说这是西四附近一家电料行捐赠的。
莲座四角,各为一小沙弥,前边的执锡杖、钵;后边的执拂尘、具(读作”居“--僧人礼佛时,铺在拜垫上)。
另两个小沙弥抬着一座古典宫殿形式的纸龛,高约
西安门
居士后边是提灯、执香的檀越施主、社会名流。还有“七七”事变后,蒙难遇救图报的近郊农民,他们都自动赶来,自己花钱请香买蜡买灯,临时加入送三行列,组成了浩浩荡荡的队伍。其中有悲痛欲绝,痛哭失声者。诚是“无数饥黎齐下泪,霜宵忍冻拜莲池。”后边依次为法源寺、拈花寺和嘉兴寺的大德僧众各15位,均身着法青大袍,加披红缎金线福田纹袈裟,以引磐、铛子、铪子、法鼓素打“七星”(指法器的板点)。
继席法徒显宗双手捧着垫有黄绫“盏”的铜茶盘,内放写着圆寂大师名号的牌位;梵月双手捧着广济寺道场主坛给西方三圣的大表。后边的“悟”字辈的弟子分别捧着各居士经班、法源寺、拈花寺、嘉兴寺等经坛道场给佛的黄表。捧牌、捧表的都有两名僧人侍者搀扶以行。
最后是广济寺道场主坛上的108众黄袍。4对引磐;4对木鱼、8对铛子、4对铪子;8 对手鼓。余者俱手执念珠。主法放正的大和尚捧着手炉。主持仪轨的大和尚真空,手抱如意,走在最后,有一个小沙弥给打着大黄伞盖。伞上绣着“弘慈广济寺”的名号。
送三的行列无法按传统规矩双人直排行进,而完全是交错重叠而行。最南头已到北沟沿丁章胡同东口,后边的还没出广济寺的山门。送三的响器、僧众、居士、人群陆续到达指定地点之后,就在便道两旁列队等候。以丁章胡同东口为中心,队伍人流逐渐向沟沿南北两方延伸,南头已排至大麻线胡同东口;北头则排至马市桥十字路口。
交通完全中断。地方军、警、宪都临时派员至现场弹压。消防队亦全副“武装”尾随而至。
108众大德高僧在焚化场上,敲打着法器,口诵经咒,绕纸扎莲花座三周后,由五位“香灯”将牌位、黄表接过来,点火焚化。几乎所有的居士都随同显宗、梵月及现明和尚生前收下的众弟子跪地三叩首,并口宣南无阿弥陀佛圣号。各大名山长老,由侍者就地铺“具”,抽下二十五条的“祖衣”,跪地三叩首。遂告札成。但僧众并未就地解散,而是打着“回坛”板点,回到了广济寺的经坛上,在佛前齐诵《圆满赞》后,封坛。
是夜,大雄殿的须弥座上有“三大士”--三位金刚上师放正主法的《瑜伽焰口》。西方丈院灵前亦有法源寺等三庙的对台焰口。金钟法鼓,琳瑯振响,直至夜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