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讲《中庸》（六）：《中庸》其作 启绝续断

原文：

子（1）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2）！”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3）；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4）。

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5） 。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6）

解：

孔子说：“中道和道，本应该是安宁社会文明的公知公行的最一般大道和达道，但是由于种种历史及现实的原因，文明已经政治化、权力化、它已经逐渐变质为断裂社会的私器和恶器，百姓对于中和道的无知，已经是很长时间的事情了。”

孔子说：“对于中和道的社会不行现实不行的因，我的认识是这样的不中的两极的社会现象：智者追求过于中和道的德道，愚者却因无知而行为不能及于基本人道；对于中和道的社会不明现实不明的因，我的认识也是这样的不中的两极的社会认识现象，善中和道者明于道却身不在其位所以不能明道于天下，不善中和道者不论身在何位明道都不是他们的个人追求和社会责任。”

缺少条件的民不能知行于中和道，条件富足的人却追求着感官享受和感官刺激而不能知行于中和道，这就是现实社会黑暗和政治黑暗的中和道不行的因。”

孔子说：“中和道，总体而言、现实而论，已经是（不明）不行于世了”

注：

（1）子———孔子一生，述而不作，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孔子德学经典，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前人德学之作的抢救、整理本，比如诗，易等都是，如果没有孔子及其门下众贤的努力收集、挖掘，整理，五经之著，后人很有可能也就不能再见了，这就是孔子（集团）为人类、为民族所作出的他人再不可及的巨大的道德贡献。另一类就是孔子弟子及间传后人的“学习笔记”的整理本：论语，中庸，包括“礼记”，都是这样的性质，《礼记》不是周礼全录和复录，而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整理或者不断整理本。而在孔子当时，我认为和诗，易一般，应该是有一个礼经的，而“礼记”之名就已经很好的说明了它的一个属性，它是学生之记，且不是一时一人之记。所以读《中庸》的时候，我们就要清楚地认识到，就是《中庸》，也并非出自一人之手，所以我们才能注意这样的现象，同样是记录孔子的言论，子思就可以称“仲尼曰”，而他人却只能称之为“子曰”。而这个子曰之子的指向终点虽然是孔子，但是子思受教于曾子，并不曾亲聆于孔子，所以这个很有可能只是间传孔子言论之“子”字现实指谁，也是实有可虑点的一个问题。

（2）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在旧的四书之中，今天的这一讲，是被分成了三章的，但是大王认为这样的分法，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很显然，今天这一讲的核心问题，是“中庸道的现实不行不明”的问题。而这个中道和道不明不行的因，在今天的这一联讲中，从思想上、形态上，都是两分其因，一定其果。也就是说，和道不行，天下纷争，中道不明，如风之烛的因，在此是两分而论的，一个角度是自社会大众、也就是“民”的角度而论，另一个角度则是自社会管理阶级、也就是“人”的角度而论。孔子言德性的社会政治大道，应该是表现为“富而教之”的，教什么？就当是引导和教育社会民众，遵纪守法，文明规范的生活，通过中道之正常道而求取个人在社会中的成功成德。政府除了执掌社会公权力，保障社会公平的手段，主要就是一道、两器，所谓一道，就是中道，所谓两器，就是引导之器礼制度，禁止之器法制度。而礼制度的文明性，就包括了政府的一个社会服务的主要职能：教育民众，建设文明社会。而如果一个时代的政府，开始了文化封闭，思想控制，甚至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和地位，而把中道文化、中道文明垄断起来，把它搞成统治阶级的特权，那么实际上，其所谓的中道，就已经是一种偏道、独道。中道达和的精粹，就在于执中用两，不能只以法而禁民，不能只设路障，还要以礼而导民，给社会开辟一条可以上达的进步路。所以一但当统治阶级把文化，把文明垄断起来的时候，则不论这文化何名，它都必然已经不再是中道、和道、德道。而今天这一讲的这一注的意思，大王看就是这样的意思，中道文化，和道文明，本来是政治的公器，应该是政府用来建设安定社会的文明重器，但是事实上看，它已经被昏庸的治者当做了自保的工具，当做了偏护统治阶级的社会切断器，已经被私藏于皇家库府（老子曾经就是做这个工作的“典藏吏”），所以中道之学，到了被统治的社会各阶级这里，现实的情况是已经近似于神话传说。鲜：少。并不是完全的社会不知，社会也还知道原本治国，是有一个“中道”的学问的，但是也就仅仅知道这一点东西，而这样的情况在孔子其时而论之，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文明的政治性的社会断裂，已经是个发生发展了很多年的事情。中道而至于民，鲜知，鲜能，不是一时之事，而是发生了很久的事情，现在所以显眼，是因为周治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社会已经开始混乱，民是鲜知鲜能中道、和道的民，这就是社会大乱，将要大灾大祸临头的社会基础。要注意此一段，是要相对后面“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一段的段义进行辩证理解的，民，鲜知鲜能中道和道，社会非理性的运动，已经因为文明的政治割裂而发生发展了很长的时间，这一段强调的主要是社会民众因为缺少思想教育，没有文明引导，已经形成几乎整体性的非理性的社会黑暗的大局面。而“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这句中的人，应该是相对于民，而名指社会管理者，统治阶级的，那么他们又怎么样？他们更下流：不但没有理性，而且因为追求极端的感性享受，不但已经思想空洞化，更可怕地是他们的感觉都已经麻木化了，人的这个社会阶级，在现实中已经是个行尸走肉的腐败集合体。人与民都要饮食，民因为缺衣少食，为了生活而挣扎，所以虽然不知理，但是本能驱动，本能感知还没有丧失（中道并不是从来就有的，它也是人类本能驱动无能性的进步和飞跃，所以民虽然不得传统中道之传，但是就是为了能够生存和生活，他们也要、也只能被动地遵守天道之中，或者有思想者，因之进而明理于中道，这也是鲜字的一个意思），而“人”，因为世袭的关系，他们先天性地可以丰衣足食，可以酒饮肉食，所以他们的生活，可以在没有理性的情况下，也不受本能的压迫，换句话讲，就是种种因，使得社会的统治阶级，几乎就与理性获得、理性生活形成了完全的断裂（这里讲的道理，也就是《德道》之所谓“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的道理的现实版说明），没有理性而又天生拥有权力财富的社会贵族，在集体堕落的政治大环境之中，如果不是大觉大悟者，那么其沉沦的最后，就必然是“鲜能知味”的追求极端感官刺激之后的感觉麻木（所以《德道》之道经讲，要“味无味”，要知德道之道理无味之味之真善美之至味所在），所以以大王之见，今天这一讲中的《中庸》诸句之和义，不论于理还是于形而论，都是不能割裂性地分章而读、而明的。

（3）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所以中庸之道，在现实之中，就表现为几乎是整体的不行，民因不知而不能行，人因不求而不能行，社会下层严重缺少文明和文化教育，拥有文明和文化条件的社会上层追求的又是感官享受和极端的感官刺激，所以中道和道不行，社会现象为不中不和。中道和道的鲜有的知者，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也不能行于中和之道，力所不及，因为此时最大的问题，并不在中和道的不行之上，而在中和道的不明之上，因此中道知者，此时所能力为者，也就只能是保存文明火种，散播文明火种，启绝续断。要注意这个大句之中的过和不及，都是感性的形态词，是说本当行于中和道的智者，在这样的现实情况下，虽然知也不能实行而只能“走过之”，而愚者，客观因的愚民和主观因的愚人，则因为没有理性并不知道，而不能“走之”。中道的现实不行，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因，智者势单力孤，因智而动，在这样的社会大形势之下，只能退一步而求其次，甚至退数步而求其次次，这是德道圣人孔子，何以一生呐喊“为仁，克已复礼”的必然道理所在，社会已经连基本的秩序礼制度都要不分良莠地崩溃了，还要高喊道、德与中、和，不但无宜于世，也无宜于已，所以恢复社会秩序，然后修正社会秩序，用最小的社会代价，来实现秩序的重建和重组，这是孔子能行的，希望能行的一种德道或者说中庸道的理性变态，也就是说，社会的压力太大，德道或者说中和道及其行者，在这样巨大的社会黑暗和政治黑暗的压力之下，也会在后世的观众的感觉中，表现扭曲，但是如果我们是理性的中道和道的知道者，就当知道，德道的传者，不肯眼见它随着周王朝的死亡而追之入墓的老子，也只能是弃官而入世盗火与民，德道的力行者孔子，也只能顶着旧礼维护者的恶名，来尝试退一退二步而言之的“为仁”（孔子以政为仁结果虽然是失败，但是孔子努力过力挽狂澜；孔子以教为仁，则成功地为人类为民族保存了一种伟大的德道文明之火种）。

（4）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 ———上句中的过与不及，是相对于“行”而言之的动态的具象的感性的过与不及。而本句的过与不及，则是相对于“知”而言之的静态的抽象的理性的过与不及。道之不行，退一步而言之因，则是因为道之不明。天下已经不明于道，又何以能行其道？所以问题的核心和现实急迫，就是明道，或者说再退一步，维持其亮，保存火种。而在这个问题上，不中的现实在孔子的认识中也仍然表现为两个极端：知道之贤者，不在其位而被迫性地“过之”而不能明道。不知道之不肖者，在位也好不在位也罢，也就主观性地根本不可能知道明道的意义而不能“及之”。所以天下失道的问题的严重性就非常明确了：德道不能行，已经是社会大势；德道不能明，也已经是现实主流的事实，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德道的知行者，又能做些什么事情？只能是保存其火种，启绝续断，以为后人。

（5） 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人，在此是相对于前句之民的一个概念，就是指社会权力阶级。但是民要吃饭喝水，人也一样要吃饭喝水的，民迫于吃饭，不论知道不知道中道，种地之民都要被动行为以中于时，不然粮不能成，制器百工都要被动行为以市为中而成功得值。但是这样的被动的中道和道之知之行，在社会的统治阶级那里，已经不是问题，他们不缺少衣食器用，因此他们不用为了基本的生存和生活而被动于中道，所以他们就如同天残一般，已经因为他们的“优势”社会地位，而被剥夺了获得“理性”的一个本能驱动力，本能之动能。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在丰衣足食财富有余的情况下，在没有理性认识追求和实践的自然压力和社会压力的情况下，他们必然只能追求感官的满足和极端的感官刺激（所以老子讲这样的情况之下，贵族们也就只能“迷于五色而自使目盲，滥于五味而自使口爽，放于五音而自使耳聋，务于难得之货而自使行仿，驰骋田腊而自使心狂），所以有口不能知真味，有目不能见真色，有耳不能知达音，是没有理性的“人”之所以极感觉，穷欲望的必然恶果。

（6）子曰：“道其不行矣夫———这是最后的结句，是现实政治和现实社会的总结，中道已经不行，中道已经失明，这就是现实的情况。同时子思也借孔子之言，在此说明了自己为什么要作《中庸》，是为文明，保存一点亮光的火种之举也。

讲：

中和道，是人存在于自然，社会的大道和达道。

所以我们读历史，研究传统文化的时候，就会发现，中和道的明与不明，行与不行，与中华民族的福祸史，是完全同步的。

不行于中道，农民种不好地，工人制不好器，商人不能成正常贸易。

不行和道，天下又怎么能和？不和怎么能安？不和则争，争而至极，八百年的周治大厦，也要倾覆。

以古为鉴，可以正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