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白先勇先生的作品,總是看到我內心翻湧,有种想要作嘔的感覺。不知道是我的眼裏太久沒有這樣深刻清晰的描述,還是那只Polit牌的圓珠筆有神奇的力量,將人的思緒容易地帶去那個不曾相見、但卻相熟的天地,跟隨著那些可以被我們定義為不幸的人的生活,潮起而潮落。
第一次聽到白先生的名字,是去年採訪台灣當代一位很有個性的女作家。她去年來香港參加書展。那是我第一次採訪,在拿起之前我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和她第一本書的名字以外,一無所知。可是就是那十幾分鈡,仿佛讓我腦袋中對於文學的那部分開了竅。S説過她要寫《臺北人》,“當然,和白先勇筆下的臺北人是不一樣的了。”我還那麽清晰地記得她的話,所以對“臺北人”這個名詞也就有了莫名的關注。
耳邊響起的幽幽音樂,也不能把我從現實中解脫出來,不明白爲什麽白先生筆下的喜怒哀樂對於我來説,可以是那麽真實的當下。我的腳還未曾踏入過臺北那據説很窄的街道,我的記憶裏也沒有整夜的麻將、舞廳和酗酒,沒有軍人、工人和舞女,但是那些人,錢夫人、金大班、尹雪艷,娟娟、朱青、王維,仿佛悲劇都有著共通的道理,可以穿越時空的界限,將歷史的情節輕輕地聯係在一起。我實在是佩服白先生的功力,我的筆記記下了當時的感受,卻縂讓那幾秒的心跳偷偷地從筆尖溜走。我今天筆下的快樂,與昨天真實的快樂相比,也許已不只是一山一河之隔了。
我其實還沒有讀完《臺北人》,這個集子真夠厚重,一口氣讀,我害怕自己又重復那種被掏空的恐懼。一日一篇,或兩篇,我覺得,像是已到了極限。很難得,我一手在拜讀他的作品,一手在看他的傳記,仿佛是前後翻面的鏡子,把一個人、人的生活和人的筆,連連串在了一起。這樣的閲讀,在近日我縂感浮躁的心緒中,多少也起著嗎啡般的作用,我有點捨不得它的遠走他鄉。
昨晚又是半失眠,黎明前的黑暗好漫長,總是在期待奇跡發生, 希望明天一睜眼,世界已經變得明亮起來。安說:能遇見,就是幸福。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