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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媒体披露。国家开发银行将由中国投资公司下属汇金公司入资200亿美元,进行商业化改革,转型成为商业银行。这个消息,对于一直担任中国唯一“开发性金融”的银行而言,业务范围大幅扩展,是件大好事。但是对于中国未来企业发展,并不是件好事。随着金融市场的逐渐开放与发展,除了中建工交四大国有银行陆续吸引国外银行入股并上市,非国有商业银行与地方商业银行也陆续开展为全国性银行,加上各地农业合作社改制农业合作银行,目前国内商业银行已经到了三步一个分理所,五步一个支行的地步,而且还在持续扩张发展中。可以说,中国的商业银行已经到了竞争白热化的地步。但是,这么多的商业银行究竟对于未来经济发展与转型能有多大的帮助,值得进一步讨论。
“十一五规划”中,除了要将靠着垄断地位壮大的国有企业进一步做强以外,清楚地指出未来经济发展中,还要鼓励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中小型与高科技型的民营企业迅速发展,为“世界工厂”转型打下基础。但是这一类的企业发展是非常辛苦的,主要由于缺乏有效的资金链来协助这类企业成长。商业银行一向是以企业的过去的营收,获利与资产作为放款依据,而不愿以企业的未来发展潜力作为放款指标。但是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兴高科技企业除了有技术以外,多半没有足够的资金,更没有足够的资产作为抵押或担保,所以从传统商业银行是没有办法借到钱来发展的,开了再多的商业银行,对于这类企业的发展是没有好处的。
台湾高科技企业今天能够发展得那么好,其实和金融机制有很大的关系,似乎可以做为大陆的借镜。现在多少在世界IT业举足轻重的台湾厂商,如台积电,联电,宏碁,华硕,鸿海(富士康)等,当年都是从零做起的,在发展初期也是遇到融资管道不足的问题。但是台湾有三个金融机构在台湾高科技产业发展初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行政院开发基金”,台湾交通银行,以及后来转型为开发银行的“中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这三家金融机构不但为台湾的VC开了先河,而且还在脆弱的高科技产业一路发展的路上,随时扶持支援,为台湾的IT产业打下坚实的基础。后来许多民间资金看到许多这三个机构当年大胆投资的企业都成功了,而且产生了暴利,创业投资公司便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为台湾科技产业发展注入了更多的资金。加上资本市场适时接棒,为先期投资商的出场机制提供了很好的环境,于是台湾高科技产业就像滚雪球一样迅猛地发展到今天。
这三个机构里,除了“行政院开发基金”是属于政策性股权投资,有以政府的力量来引导产业发展的目的在里面以外,交通银行和中华开发都是不折不扣的“工业银行”,真正的“开发性金融”,灵活运用股权投资与融资贷款来支援高科技企业发展所需资金。今天中国要从“中国制造”提升到“中国创造”,走出代工模仿的模式,鼓励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企业发展是个重要关键,但是在金融配套上,真正需要的是看企业未来发展前景与潜力,真正开发性金融的“工业银行”,而不是更多的商业银行。
国家开发银行在成立之初,应该是以从事“开发性金融”为目标,在没有任何法源基础上,由国务院命令方式成立,可以说是运作了十年的一个大黑机关。(至今“开发银行法”仍未立法)早期国开行的资金来源都是国家财政。(到了近年才以发行“主权评级”的金融债券方式充实资本)由于不能让国家财政的钱承受任何风险,国开行的放款或投资对象绝大多数都是国家大型基础建设,或有地方财政担保的地方建设,不然就是超大型国有企业,所以经营十年以来,国开行的不良放款率不到0.5%,本息回收率接近100%。国开行对于民营企业,中小企业,高科技企业的融资在整个超过两万亿人民币的融资总额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严格来说,国开行虽然有政策支持,握有可以同时投融资的许可,但是并没有真正在做“开发性金融”。而受限于“商业银行法”,众多的商业银行只能贷款融资,不能做直接股权投资,所以虽然我们有叫做Development Bank 的“深圳发展银行”“浦东发展银行”以及英文名称就叫“Industrial Bank”的兴业银行,但是没有一家真正的“开发性金融”的“工业银行”。
国开行在汇金公司注资200亿美元后,希望转型成为“具有吸收企业存款、直接投资及投资银行等功能”的商业化银行,但是光是“直接投资”这一项,就和商业银行法产生冲突,国开行是否能再度享有特权,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如果转型后的国开行真正具有这些功能,也真正走出以前守着财政的钱不能亏损的观念,对国家鼓励的民营企业,中小型企业和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高科技进行灵活的投资与融资,这等于是开了一个先例,以后各省市为了发展产业,也都可以援例投资设立真正意义的“工业银行”,从竞争激烈的商业银行领域里跳出来,让金融配套更为完整,并进一步带动民间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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