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梦熊
刘梦熊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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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02 08:48:57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东方日报之激扬文字 | 浏览 844 次 | 评论 2 条

七月二十三日晚,甬温线发生特别重大铁路交通事故,两列动车在温州追尾相撞,造成四十人死、一百九十多人伤惨剧,轰动海内外。同近年内地类似特大事故相比,这次温州特大事故酿成的伤亡数字未算最严重,然而民众情绪的愤怒、舆论反应之激烈,却达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就表面而言,温州动车惨剧之所以天怒人怨,主因是如下几点:

救援粗疏 草菅人命

其一,信口雌黄,掩盖真相。事故发生之初,铁道部门宣称是前行动车因雷击停电引致,但被撞的D3115列车的车长亲口表述:「当列车被撞时,正在缓缓启动。」有温州网友无意中拍到两车相撞的一剎那是两列车都亮着灯光。嗣后,上海铁路局局长安路生二十八日在国务院调查组会议上说,初步调查显示,由于温州南站讯号灯设备存在缺陷,遭雷击发生故障后,本应显示为红灯的区间讯号机错误显示为绿灯,相关调度人员也没有发出预警,引发追尾事故。然而,这位「局长大人」的讲法亦是糊弄百姓,因为早在二○○七年四月,铁道部总工程师何华武接受中央电视台访问时声称,自动闭塞系统「这项技术不但彻底解决了动车组应用于我国线路上的安全难题,在世界领域也是遥遥领先」。据报道,两辆列车之间的关系是由「后行列车的车载计算器来控制的」,若前面列车停下或减速了,后行列车会自己进行紧急停车,从时速二百公里到列车停止只需要五十五秒!显然,「七二三」特大事故的起因其实是「自动闭塞系统」失灵!但铁道部却一而再、再而三拿「温州南站的讯号设备」来当「替死鬼」,避重就轻,公信力荡然无存!

其二,救援粗疏,草菅人命。历来救灾抢险,都是「救人第一」,然而,据在这次撞车惨剧中失去五位亲人的家属杨峰透露,他惊悉事故后从外地火速赶到现场,二十四日早上曾亲身进入出轨的车厢,看到杂物下露出的手脚,「因我不是专业人士,不知道他们是生还是死,我请求外面的救援人员来救,他们说这里已探测过没有生命迹象,救援工作已结束了!」另外,温州特警支队长邵曳戎在二十四日中午毅然抗命,拒绝了用吊车将出轨的车厢移到桥下的指令,坚持在桥面进入车厢搜索,终于在傍晚救出一名负伤的两岁半女孩伊伊!邵抗命救人的另一个意义是对铁道部门的控诉:出事车厢才总共四节,而救出伊伊距事故发生已超过二十小时,可以想象当中有多少人因延误失救而死!铁道当局急不及待清理现场,甚至荒谬到将出事车头挖坑掩埋,舆论因此哗然:「通车第一,救人第二」,难怪死难者家属气愤难平!铁道部日前否认匆匆停止救援,南方电视台编导徐静随即发布视频,证实二十四日上午救援人员声言「救援工作已告一段落,当前主要是清理现场」,狠狠掴了撒谎者一巴掌!

其三,官僚主义,缺乏人性。「七二三」惨剧的相关责任人是铁道部,但事故发生后,死伤乘客家属聚集温州,居然见不到一个铁道部或上海铁路局的负责官员到场善后。家属住宿无人管,交涉无人理,原因无人讲,忍无可忍上街示威,才来一名毫不相干的温州某区的干部敷衍一下。后来铁路当局谈赔偿,正如家属怒斥的「有如买大白菜般讨价还价」,金额次次不同,毫无准则,对死者不敬,对生者侮辱!

其四,「舆论一律」,压制批评。温州动车特大事故发生后,宣传部门基于「稳定压倒一切」,下令中央级媒体低调淡化报道,不准评论、反思。而对批评意见则大肆箝制,打击惩罚。在中央电视台上周二《24小时》节目中,主持人严词批评铁道部「如果没有人的安全,这样的速度我们到底要不要?走得太快不要把人们的灵魂落在后面」,并直斥铁路当局在事故发生后莫名其妙将车头掩埋。结果,次日该节目组马上受到打压,制片人王青雷被停职。至上周五,内地各级媒体连续接到中宣部禁令,要求降温处理「七二三」动车事故的报道和评论,各门户网站也要撤销专题,出现「百家报纸在撤版,千位记者被毙稿」的黑暗现象。但在互联网、微博时代的今天,这种「舆论一律」低劣做法只能欲盖弥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温州动车追撞惨剧不仅反映铁道部门在管理、机制、体制中存在已久的弊端,而且反映出目前经济发展方式的弊端,甚至是当今治国理政模式的弊端!

温州动车追撞起因是讯号系统故障,但不管是安装在每列动车驾驶室内的自动闭塞系统,抑或是温州南站「红灯变绿灯」的讯号系统,这些讯号设备在采购使用前都必须反复测试,各项技术指标包括在酷暑、严寒、雷暴、水浸、地震等恶劣环境下仍能保持正常运作,才可采购;安装后亦要试运行一段时间,证明性能良好,质量可靠,才能投入全面使用。如今,连有关方面都不得不承认在设计上存在重大缺陷,为甚么铁道部当初偏要选用这个讯号系统?为甚么不经严格反复测试就安装营运?究竟这个「豆腐渣」讯号设备制造成本是多少?报价是多少?回扣又是多少?铁道部的贪官是否因有大把回扣就胡乱采购在全系统应用?

只搞经改 不搞政改

物必先腐而后虫生。中国在抗击金融海啸过程中迎来「铁路大跃进」,四万亿元刺激经济最大得益者是铁路部门。○九年投资六千亿元,去年投资八千二百多亿元,「十二五」规划再投三万五千亿元,可以说,国民经济各部门中,铁道部所占的「蛋糕」是最大块的。问题是,铁路部门官商一体,集行政衙门、建设者、监管者、营运者于一身,不仅行业高度垄断,而且权力高度集中。常言「权力产生腐败,绝对权力产生绝对腐败」,铁道部依赖传统行政体制推行市场化改革,在权力缺乏民主制衡、行业缺乏公平竞争的情况下,面对天量资金支配权诱惑,犹如「老鼠跌落米缸」,只会培植出以行政官僚为主体的特殊利益集团,主要心思用于以权谋私,利益分配,把健全管理、质量控制、人才培训、安全第一忘得一乾二净!从这个角度讲,动车惨剧发生是必然的,那是贪官「谋财」导致动车「害命」!鉴于「人命关天」,中央不妨以温州撞车事故为突破口,硬性规定铁道部率先实行「领导干部及家属财产申报公示」的阳光制度,及厉行「拥有财富与合法收入不相称即可检控」的廉政制度,煞止「谋财」,防止「害命」!

温州撞车惨剧象征「高速铁路」成为「高危铁路」,令中国「铁路大跃进」走到尽头,这也是以政府权力主导、只重视速度的粗放经营的经济增长方式走到尽头的缩影。依照目前经济发展方式,虽然GDP年年有可观增长,但速度高质量低,系统风险与日俱增,终究会去到临界点,酿成「发展方式」的「撞车特大事故」!必须树立忧患意识,将经济发展方式向以人为本、有民主监督制约、以市场为导向、讲求效益、注重公平正义的科学发展模式转变,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才可以得到最根本保障!

既然温州动车惨剧追根溯源与铁道部权力高度集中的体制造成的腐败有关,见微知着,整个国家何尝不是如此?改革开放三十余年,中国经济体制改革释放了生产力,经济腾飞,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然而,政治体制改革滞后,令权力的授予、监督、制约的制度建设不到位,以致官场腐败,几乎无官不贪;而政府愈来愈深介入市场,既当运动员又兼裁判员,扭曲市场规律,损害群众利益。近年愈演愈烈的群体性抗争和恶性暴力事件,其实是社会化了的「温州撞车特大事故」,说明只搞经改、不搞政改的渐进改革走到尽头!所以,没有政治体制改革,权力不受民主监督,任由贪腐盛行,经济体制改革的成果就会得而复失!证诸温州动车惨剧后宣传部门无视当今已是互联网、微博无远弗届的信息社会,仍以「舆论一律」手法来「维稳」,面对矛盾、弊端专搞「鸵鸟政策」,治国理政模式之僵化令人吃惊,简直是逆改革开放的历史潮流而动,是否要整个国家在发展方向上重蹈「温州撞车」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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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梦熊:全国政协委员、百家战略智库主席、香港特区政府策略发展委员会委员,铜紫荆星章获得者,东方明珠创业有限公司副主席。曾任环球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智富能源金融(集团)有限公司主席、国际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主席、世界最大华资投资银行及证券行京华山一国际(香港)有限公司首席顾问、《镜报》文化企业有限公司董事、香港特区政府中央政策组非全职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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