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多党民主的健康体检

朝野两党在公共医疗改革上的较量，不失为检测波兰民主健康状况的一支试剂。[文/实习研究员 廖若]

有心或无意，波兰医生工会副主席呼吁总统插手公共医疗系统改革，是利用多党制的政治格局下了一着妙棋。

一直以来波兰医护人员的工资待遇低下，导致十万医者移民英国、爱尔兰等薪酬高出国内数倍的国家。2008年起，欧盟一项限制医生工作时间的法令生效，更令波兰公有医院“短医少药”的问题雪上加霜。但在捉襟见肘的财政预算和对私有化的重重疑虑下，政府的医改举步维艰。（见本刊1月7日《波兰：医改承诺恐难实现》）

在要求与政府交涉未果后，1月9日，波兰医生工会副主席转向总统求援，这简直让法律与公正党（PiS）受宠若惊——议会第一大反对党、由总统莱赫和前总理雅罗斯瓦夫孪生兄弟创建的PiS的支持率已下滑至不足四分之一；两兄弟更在最近一项民调中被评为“不受信任政客”的前二甲。相比之下，总理图斯克赢得了72%的民众信任，其公民纲领党（PO）的支持率亦达50%。

这无疑是PiS绝佳的表现机会。10日，总统即呼吁召开“圆桌会议”，由各政党及医界人士共同参与医改讨论。

“圆桌会议”一说在波兰颇有政治意味。1989年波兰的团结工会正是通过与执政党的“圆桌会议”争取到了权力，催生了苏联成员国中首个非共产党执政的政府。但该提议在PO看来无非政治把戏，PO议员表示拒绝，称不相信总统对医改能有什么建设性的建议。

也许是对这一不屑的回敬，总统在14日召开了由其主持的“内阁理事会”会议——根据波兰宪法，总统在重大事件发生时有权召集政府各部长成立理事会，但该理事会不具行政权。这是他2005年任总统以来首次行使该权利。

但这场会议只进行了45分钟，就不愉快地草草收场。会后，总统对媒体称，几位部长对自己提出的三个问题的回答模糊不清。而总理则说总统没有耐心听部长对医改计划的解释，也没有提出相对的见解。

这场公共医疗危机掺和了政治调料后愈炒愈热。多党制的竞争效应在此可见一斑：原本与政治无关的事件可以成为政治题材，成为党派间相互打击、作秀的舞台。此为铜钱的反面；正面则是党派间的竞争激发起的积极性，加速原本拖沓的问题解决进程。几年来罕有进展的波兰医改，也在近来听到了许多新的声音：

卫生部长（PO）已公布了未来四年医改的初步计划，并称将在今年上半年开始着手实施。针对最受关注的待遇问题，卫生部长承诺，未达专家资质的普通医生的薪酬也会提高，以防更多医生外流。此外，PO还倡议举行“白色峰会”，邀请医界人士与政府共同探讨医改大计，总理图斯克也将参加。

而PiS方面则推出一个以前卫生部长、德高望重的心脏外科医生Religa为名的方案，抓住PO计划中未提高政府投入的硬伤，提出每年将公民的强制性公共医疗保费占工资比例提高1%，以在四年后达到13%的目标水平；并从“劳动基金”和“职工保障保险基金”中转移部分资金给“全国医疗基金”。提出修订相关法律，区分适宜与否进行私有化的医院、明确免费医疗服务的范围；使遭受医疗事故的患者能够直接起诉医生、缩短案件受理时间。

短短两周内，朝野两党积极异常，不论结果如何，至少给原先毫无生气的医改进程带来一丝新鲜空气。这场医改而起的政治竞争，是朝良性发展并最终改造波兰的公共医疗系统，还是沦为政党间相互打击、抢夺政治资源的工具，可成为检验波兰政治民主健康的一支试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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