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随想

好久没见下雪了，今天的雪好大！看着天空中飘飘洒洒的雪花，不由想起30年前……。

30年前，我所在的剧团（以前叫：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小分队）停止一切演出活动，全体演职人员和县委（现在叫县政府，以前叫革命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组成“农业学大寨”工作组，奔赴农村“领导贫下中农，战天斗地，农业学大寨”。以前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对象，现在是领导贫下中农，战天斗地农业学大寨？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不由得我们思考，我和剧团其他二个同事就被分到了一个农业学大寨先进典型的大队（现在叫：村）。

刚到工作组，便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鹅毛大雪。所安排的住所简陋得不能再简陋，隔壁就是“贫下中农”的茅草屋，他们家有一个4岁的儿子，还没有安排停当，他就来我们的住所,也不怕生，就这样好奇地望着我们。因为有处处无家处处家的经历，所以很快就把房间安排得井井有条，然后和这个小朋友聊起天来了。我们看他还是不说话，为了和他套近乎，我伸出一个手指问：“这是几”？......终于摇头开口说话了：“不知道”！怎么4岁了还不会数数？肯定他不想说！我再伸出二个手指问：这是几？还是摇头说：“不知道”。我们二人无言以对！按照现在时髦的话：汗！

我们商量，并且制定了一个“伟大”的教育计划：每天教他！一天教一个数，争取一个星期教他准确地数到五。下一步再教他写。也许我们在工作组的那些个时间有可能把他培养成“神童”！老天也真帮忙，连续下了3天雪，下雪怎么“领导战天斗地”？工作组的全体成员每天组织政治学习！于是乎，我们二人便“专心致志”，每天轮流“不厌其烦”地，“耐心”地教他……。

五天到了，吃了晚饭，我们跟他说：“今天考试了，考试知道吗”！

他高兴地回答：“知道”！

我们激动地简直要跳起来，他已经知道考试了！检阅我们教育计划的“伟大的时刻”即将来临！

我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音，伸出一个手指问：“这是几”？

他望着我摇头说：“不知道”。

怎么教了五天还不知道？说：“不是教你了，这是一”！

他恍然大悟说：“一”！

我想也许是考试犯怵，就像我们演员有时会“上场晕”一样。再伸出二个手指问：“这是几”？

他看着我的手指不说了，直摇头！

我说：“这是二”！

他微笑着说：“二”！

我以为他知道几，有意装糊涂。

我说：“小朋友，读书要认真，考试更要认真，好吗”

他拍着手说：“好”

我又伸出三个手指问：“这是几”？

他看着我说：“你说啊，你说好我再说”。

我差一点晕倒！就像雪花掉进了脖子里......！

怎么教了五天还是不知道一到五？是他笨还是我笨？我们讨论很激烈，我的同事说他笨呗，我说不一定，也许是我们笨，不会教。反正，这个“伟大”的，把他培养成“神童”的教育计划已经落空，并宣告破产！

......．

每当下雪我总要想起这个“小朋友”！

总会想起他看着我的手指说：“你说啊”的表情。

也不知道这个已过而立之年的＂小朋友＂现在何处！

　　　　　　　　　　　　　　　　　　　　　２００８.０１.２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