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痕迹

一

去年七月，艾伦·韦斯曼写了一本《没有我们的世界》，推断人类作为种族突然灭绝后，地球乃至太阳系发生的一系列可能：

人类消失两天后，管道的拥堵，使城市成为泽国。

七天后，城市循环系统陷于瘫痪，紧急备用能源消竭。

一年后，由于通讯塔的灯光不再闪烁，高压电网冷却，成千上万的候鸟飞回来了；依赖于人类的寄生虫开始绝迹。

三年后，由于没有热气供应，寒冷地带的管道统统爆裂，建筑物开始瓦解。没有热气的庇护，经过一、两个冬天后，蟑螂相继死去。

十年后，木质建筑材料开始腐烂，一般的木头房子有五十到一百年的寿命。

二十年后，浸在水中的钢铁开始销融，铁路轨道开始消失，街道成为河流。被人类改良过的农作物在野草的进逼下，丧失了生存空间。

一百年以后，欧洲农场里的牛群将成为野狼的果腹之物，从北方森林里出来的牦牛重新占据这片田野。象牙交易中断后，非洲象的数量将增加二十倍。

三百年后，桥梁渐次断裂。没有酸雨的侵蚀，大理石建筑比现代派建筑更持久。像休斯敦这种建造在三角洲上的城市将被冲走。

五百年后，森林开始出现在曾经是城市的地方。

数千年后，建于1766年的圣保罗大教堂终于倒在冰川上，这时候依然幸存的人类建筑物是深埋海底的英吉利海峡通道。

三万五千年后，泥土中的铅终于分解了。

十万年后，或者更久，水质回到“前人类”状态。

百万年之后，微生物终于进化到可以分解塑料制品。

千万年之后，青铜制品依稀可辨。

四十五亿年后，仅仅美国就库存了五十万吨的铀238进入半衰期。

五十多亿年后，太阳的膨胀导致地球的燃烧。

……

二

开天辟地有了人类以来，人类的痕迹就一天天地向自然界延伸。

无需走远，看看我们自身的成长轨迹，以及我们周围环境的变化，就可以知道人类对于自然的践踏的痕迹有多深。当我们漫步于儿时的家园，你还会见到那些曾经茂盛的森林，肥沃的土地，清澈的河水吗？你还会见到那些常常出没于你眼前的小动物吗？你还会喝到天然的净水，享受到自然生产的食物吗？你还会感觉到那种天人合一的和谐吗？

地球是一个生命母体，她孕育着万物。然而，近几十年来，人类对能源的消耗比它们自然形成的速度大约快100万倍；由于人类的膨胀，加速了资源的开采，导致其他生物快速减少。全世界每天有75个物种灭绝，每20分钟就会有1种物种在地球上消失。物种灭绝比自然速度快了1000倍。

人类总喜欢规划未来，说未来如何如何美好，可是，知道了这些事实，你还会感觉我们的下一代会好过上一代吗？

毋庸置疑，人类的所谓进化，成就了人类在地球上的主导地位。然而，当好端端的地球被弄得个千疮百孔，当周围的一切都消失殆尽，人类还有繁荣可言吗？其实，从潘多拉的盒子打开那天起，人类就一天天开始走向毁灭。

风水轮流转。如此而言，也许真有这么一天，人类的痕迹将彻底在地球上消失，地球也终将会有新的主宰。诚如韦斯曼所言，狒狒将可能成为下一个主宰地球的灵长类生物。 威斯曼博士猜想，25万年后，一只好奇聪明的狒狒可能会从地下挖出一个车轮、一只塑料袋或一张计算机碟片。威斯曼博士说：“由于发现人类现成的工具，它们的智能水平也许会突然进化，发展到一个更高的水平。”

三

还是异常地崇拜古人的智慧，顺天者存，逆天者亡。天地乃万物之父母，不能独为人类所享有。否则，这必将是一个灾难。

事实表明，凡是人类文明未曾触及的地方都非常精彩，动植物和谐共处、鸟语花香，平衡的自然生态滋润着所有物种。可是，只要人类一踏足，动植物的逃亡或消失就成为不可避免的了。这些所谓的荒野其实才是人类生存的本质意义。或许人类已经开始认识到了，于是人们开始频频走向荒野，钟情山水，享受自然。其实人类从出现开始，就注定是自然的一部分，只是人性的逐步扭曲和扩张，才变得如此傲视自然，掠夺自然，破坏自然。

四

韦斯曼的这本书，被评论家们称为“极其令人生畏的虚拟报告”，但确实给了我们切实的警告。韦斯曼并非暗示大家要为人类的突然消失而焦虑，而是希望把人类消失这个假设作为一个切入点，以审视我们的地球。

韦斯曼在本书的末尾提出了一种观点：人类要想作为当前生态系统的一分子继续留下来，就要更多地注重保持生态平衡。

如果我们不反思，不使社会能流尽量接近我们环境中的自然状态，仍津津乐道地谈论GDP数字、图表的增长，就真的会加快毁掉我们人类的前程。“我们惟有承认世界的有限性，我们才会真正领会到地球的珍贵。只有如此，每一件事才有特殊意义，生活本身才值得珍惜、保护。”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人类将创造一个没有人类的世界。

[文/腊月二十九2008-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