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车——历史的背影
PART1
解说：一群疯狂的蒸汽机车爱好者
同期：闻一闻蒸汽的味道，然后就趴在铁路边痛哭不止
解说：一个修蒸汽机车的老铁路工人
同期： 干了一辈子蒸汽机车锅炉，修锅炉，洗锅炉，我热爱它。现在铁路跨越式发展，它已经不太适应了

片名：蒸汽机车 世纪的背影

串场：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内蒙古克什克腾旗热水镇，每年的12月24日这里都会举行国际蒸汽机车摄影节，据说这里是全世界拍摄蒸汽机车最好的地点，而自从两年前中国大陆最后一条干线蒸汽机车在这里正式地停运，在这之后全世界的蒸汽机车迷就只能够在摄影节的这两天来进行拍摄了，可以说蒸汽机已经成为了一个时代的背影。
解说：
这一天，克什克腾只有零下二十度。在克什克腾旗的经棚到热水段，因为山脉交汇，地形复杂，山高、坡陡、多弯道，机车速度慢，吐出的烟汽最大，被公认为最佳A级摄影地。1996年到2005年间，有德国、法国、美国、日本、荷兰等二十几个国家的一千五百余名蒸汽机车摄影爱好者来这里拍摄蒸汽机车。 刘树山是克什克腾旅游局的工作人员，也是一个蒸汽机车迷，他拍摄了八年蒸汽机车，也因此结识了世界各国的摄影爱好者。

采访：
刘树山：英国的老兵，二战时期他们本身就开过这种蒸汽火车，因为50年代，在50年代初期的时候，在国外就没有这东西了。所以他们来呢，带一个录音机，然后在铁路边上，像今天咱们看火车那样。然后把火车经过的声音，就是“佟佟佟佟”的声音录下来，而且呢，闻一闻蒸汽的味道，然后就趴在铁路边痛哭不止，泪流满面的，确实非常地激动。

（黑场：一段蒸汽机声音，黑起黑落，一组蒸汽机照片）

刘树山：前两天我得到一个消息，几个日本人和几个德国人，他把经棚到热水这一块的山形和地形做了一个完整的沙盘，然后沿着铁路弯道，弄上铁路，上面放上一个蒸汽机模型，在那边冲着咖啡，然后再一摁摁纽，然后从那个屋蒸汽机把咖啡给送到这屋来，是这样的，他们就是非常痴迷，他就是一种爱好，就是爱好。
解说：
内蒙古集通铁路是世界最后一条正式的蒸汽机车干线。2005年，最后一台蒸汽机车在这里退出历史的舞台，为蒸汽机时代落下帷幕。
这次蒸汽机车摄影节又让很多摄影迷们激动起来，机车开动以后，在沿着经鹏到热水的一段公路上，几十辆汽车奔向下一个好的拍摄位置等待机车驶来。这些年，来自各个国家的蒸汽机车爱好者已经总结出沿线几个拍摄蒸汽机车的最佳位置。
采访：
    子墨：那为什么您会对蒸汽机这么的留念呢？
    刘树山：我就想把它完整地保存下来。因为蒸汽机，实话跟你说，没有蒸汽机也就没有当代的工业文明，没有蒸汽机就没有现代的科技的发展。在我眼中看来，蒸汽机它不简单的是一个机械，它是一种文化，是一种推动世界前进的动力，在我看来他就是钢铁的生命

解说：
它吃着煤，喝着水，喘着粗气，呼哧呼哧奔跑着，像一个有生命的钢铁巨人，这是蒸汽机车的艺术形象。然而对于蒸汽机车上的工作人员来说，他们从事的是一项艰苦而繁重的劳动。
同期：
    我现在所坐的这辆蒸汽机车名为前进型7119号，而我所在的这个位置就是正驾驶员的位置，这辆蒸汽机车大约是164吨重，它在1982年正式生产，至今已经有25年的历史了。

要操作这样一辆蒸汽机车大概需要几个人呀？
正常的一个班就三个人，司机、副司机和司炉，一般的都是，我们集通铁路都是三班倒
这是蒸汽机车的锅炉，锅炉的火势，煤都通过后头的煤箱，通过这，添到火势里头，踩一下炉门，一踩自己就，把煤都添到里头，这整个是锅炉，锅炉是啥，蒸汽机车的心脏
蒸汽机车的动力就是蒸汽，通过这个锅炉把水烧成蒸汽，它才可以使用
解说：
58岁的李春生是内蒙古大板机务段的老工人，干了一辈子蒸汽机车的锅炉修理和清洗工作。

采访：
    子墨：按照我们的想象，在蒸汽机车里面工作一定是一件特别辛苦的事情。
    李春生：确实蒸汽机车很辛苦，我说过，蒸汽机车需要的是体力和他的经验，因为啥，蒸汽机车他的设计，煤斗的设计是21.5吨煤，能装21.5吨每，50吨水，这全凭，全要凭司炉和副司机两个人在这一个区间要烧，一个人要烧七八吨煤，而且它各方面条件也不太好，好多东西你在蒸汽机车上可以看，证明它的封闭程度不行，车里排气、蒸汽各个方面，所以说，而且它瞭望都得开着窗户，冬天特别冷，它要开着窗户，它就吹得慌，你想想车开得速度挺快，你有这么个窟窿，它的冷空气进来你也受不了。
    子墨：那夏天呢，车厢里温度有多高？
    李春生：夏天的温度，说实在的，为了工作，保证工作的安全，都穿着工作服，甚至你让他穿背心，他都穿，热呀，出汗，可以说上坡的时候，要劲的时候，拉得多的时候，司炉、烧火的，那汗顺着流啊，说得不好听，顺着屁股后头流呀，他不停地填煤，司机都在那儿急的，看着水表，看着气压别落下来。完了以后，再停车，浑身的汗液，再落汗，再受点风，他有一定的职业病。
    子墨：那司炉要一两分钟填一次煤，中间能有休息的时候吗？
    李春生：只要他接替了这个司炉的位置，司炉和副司机俩人填，轮着填，只要谁上去就不停的填，你必须老要给司机在运营期间，哪怕是停着不烧，但是必须气压得保证，它规定是14.5公斤，你必须保证14公斤。何况它随时在用气，要是拉的多，它就不停地在烧，一到下坡了，他还紧着在烧，赶紧补点水呀。
 
解说：
    蒸汽机车是十九世纪工业革命的象征，清王朝执行闭关锁国政策时，欧美国家的蒸汽机车已经迅速成长。然而，它真正达到鼎盛却是在中国，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国家曾经云集过那么多类型的异国蒸汽机车，也没有哪一个国家对蒸汽机车的运用、制造、设计倾注过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并把它的运用发挥到了极致。蒸汽机车伴随着一个国家从衰败走向兴旺。
先导号是在中国大地上运行的第一台蒸汽机车。当时，英商要修建吴淞铁路，但慈禧太后认为铁路是不详之物，英商于是谎称只是修建一条铁路，获得批准。先导号在铁路铺设期间就被用来运输材料。1876年7月3日，中国第一条铁路正式开通运营，然而仅一个月就因为轧死一个行人，引起沿线民众激愤，于是，清政府向英国领事交涉，达成协议，由清政府出28.5万两银子把吴淞铁路赎回自办，赎回后就下令拆毁。
慈禧的孤傲挡不住历史的脚步。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后，1902年慈禧声称要乘火车去西陵向祖宗请罪，为此在4个月内突击修筑了一条30多公里的铁路，在第二年的春天，开出17节车厢编组的这趟“龙凤专列”送“老佛爷”去祭陵。

甲午战争失败后，光绪皇帝发出上谕，将修铁路列为图自强的“力行实政”之首，俄、德、法、日、英、比、美等诸多列强都在中国投资或者控制修建了铁路。他们相互分割、各自为政，瓜分了中国的全部铁路线，为他们的侵略服务。
（各国蒸汽机车照片一组）
    1949年铁道部对旧中国留下的蒸汽机车进行了一次全面清理，当时全路共有4069台蒸汽机车，分别由8个国家的30多家工厂生产，机车型号多达198种，外国人曾经嘲笑中国铁路是“万国蒸汽机车博览会”。
1952年，发奋图强的中国人终于制造出来第一台国产蒸汽机车，2121号机车。
 
Part2
解说：
    李春生是铁路世家，他的爷爷解放前就为日本人的归绥铁路工作。1970年，作为知青下乡的李春生已经20岁，父亲带着他到包头西机务段学习修理蒸汽火车的锅炉。当时成为一名技术工人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

采访：
    子墨：当时对蒸汽机车的理解是什么？有概念吗？
    李春生：有概念，不但是概念，因为我就是铁路子弟，我们家在包头，距离火车站也就100米左右，那时候跑的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车，对机车，就是铁路子弟嘛，我们都是，对蒸汽机、对铁路、对机务段都很了解。那时候小时候就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参加工作，到铁路上当个火车司机，那时候都想过这个问题。
    子墨：在火车上工作那个时候是很光荣的事情吗？
    李春生：也就是，在火车一般的那个时候到机务段也是挺不容易的，因为大部分都是，还有司机学校的，我们这下乡的抽回来，正好铁路机务段也需要人，直接就把我们招过去了。
    子墨：喜欢这份工作吗？
    李春生：特别喜欢，觉得这个工作干着挺光荣，那时候蒸汽机车还是主力呢，在线上，我们修这种机车，把它修得比较，从锅炉来说，不裂不漏，能保持产生很好的火势，通风系统流通各方面都比较流畅。能产生很好的动力，就是蒸汽，一列一列拉着车，那时候也觉得挺高兴。经常没事的时候就看着这一列车，这车这是我修的，我们修的，都在使劲。

解说：
    李春生刚开始修蒸汽机车的时候，中国的铁路上还跑着世界上许多国家生产的机车。这台蒸汽机车是1947年联合国救济总署为中国二战后恢复经济而无偿援助的，这项援助一共有160多台机车，直到1988年才陆续停用。这是美国在上个世纪20年代生产的SN型26号蒸汽机车，曾经奔跑在云南的土地上，直到1990年才报废。日本全面侵华之后，留下的蒸汽机车最多。李春生曾修过许多国家生产的机车。

采访：
    子墨：您刚才说蒸汽机车在中国铁路运输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为什么这样说？
    李春生：咱们国家一开始确实不太发达，蒸汽机车一开始用的都是很多杂牌，咱们一开始用的都是一些日本留下的，咱们叫解放车，就是以前的资本主义国家，凡是来过中国的，来掠夺中国的，他们都带着运输工具，当时一开始我去修的这些，没过几年，咱们自己的车就在逐渐，就是这个“前进型”。咱们当时能造的一些“胜利车”，小型的“胜利车”和“建设”，“上游”呀，这是咱们当时自己建设的。出了这车之后吧，我们一开始听说修这车，心里都特别高兴，进这车以后，段上都是张灯结彩的环境，自己造的车出来了，而且就是显得好看。

解说：
1952年底，中国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国产蒸汽机车在四方机车工厂诞生。这是按照日本“天皇型”仿制的机车，后来改名为“解放型”。然而中国的“第一台”已经比世界的“第一台”晚了138年。就在这一年，日本就宣布停止蒸汽机车的生产，此后几年美国和前苏联的牵引动力先后被内燃机和电力机车取代。中国的蒸汽机车制造才刚刚迈出了第一步。
在仿制、改进外国蒸汽机车的同时，中国也大力投入设计制造机车。1956年大连机车厂在苏联专家的指导下造出“和平型”蒸汽机车，各项技术水平都达到世界先进水平。对蒸汽机车的大力投入，还因为它特殊的战略地位。

采访：
    子墨：在60年代末70年代初，国家把自己研制的这种“前进型”蒸汽机车，它的战略地位看的有多重要呢？
    李春生：要说蒸汽机车的战略地位很重要。那个时候考虑蒸汽机车很适应打仗，很适应战备，因为啥？你像内燃机车它是油，蒸汽机车是水和煤，起码如果从战略上说它比较减。蒸汽机车有很多可修，你要上内燃机车呢？它配件坏了就得换，蒸汽机车呢，你比方说这儿漏了，你可以补，修补。从战略上来说，它还比较适合打仗的，起码，你就是把它炸了，它不至于着火，它是水和蒸汽，内燃车就都是油。有的时候老人也说，要打仗还是用蒸汽，蒸汽耐揍。

解说：
    蒸汽机车的名字也随着中国的发展进程而改变。1966年，随着国内形势的变化，“和平型”蒸汽机车车名被改为“反帝型”，1971年以后又因为倡导“革命是人类历史前进的火车头”而改名为“前进型”。这次在克什克腾蒸汽机节上重新启用的蒸汽机车就是“前进型”。

采访：
李春生：以前我修过咱们苏联的那时候叫“反修”，从德国进来的叫“反帝”，还有日本的车叫“解放车”
    子墨：那像“反修”、“反帝”或者“胜利”，这些蒸汽机车是当时中国购买的呢？还是其他途径获得的？
    李春生：我总觉得，你像日本的，“反帝”，日本的车，好像日本就来中国掠夺资源，它就留下好些车，它也带不走，就留下来了，那好些国家可能也可能是这么过来的，有的车也是咱们买的，有的当时不具备生产的时候，你像苏联的车，苏联当时和咱们挺好，苏联在1958年以前和咱们中国人关系好。苏联支援咱们国家很多东西，他的车咱们后来叫“反修”，它的车就过来不少，咱们也购买了不少。实际上咱们的蒸汽机车，“前进型”蒸汽机车，最后咱们生产出来以后，咱们还卖很多国家呢。你像印度，那时候印度、越南，甚至于非洲，好些国家，蒸汽也是咱们国家生产的最好的了，

解说：
    这辆机车叫做“毛泽东号”。1946年，为支援解放战争，哈尔滨机务段的铁路工人把一台严重破损的“死车”拉回段内，经过27天苦干，把它“复活”了，还在驾驶室两侧镶上了“毛泽东号”的金色大字，这年十月，上级领导为了满足工人的心愿，正式把这台机车命名为“毛泽东号”，在后来的抗美援朝和国家建设中，这个机车组不断建立功勋，成为中国铁路的一面旗帜。同一天命名的还有“朱德号”蒸汽机车。

采访：
    子墨：那当年中国有很多的蒸汽机车是用领导人的名字命名的，这您记得吧？
    李春生：记得，而且我们每个段都有这些号，在咱们铁道部都有，“毛泽东号”“朱德号”“周恩来号”，在我们各个段，在我们包西机务段我们也有，就是“先锋号”、“共青团号”，这些
    子墨：那什么样的机车能够获得这些特殊的称号？
    李春生：第一，这个车的人员组成，都是比较，说实在的有很多都是主要司机都是共产党员，都是比较业务骨干，而且这个车保养得特别好，这个车事故率很少，因为这些车，这些车也是我们机车培养干部的一个地方，这些车任务很重，他经常拉一些军事物资，特运嘛，你像咱们国家试验原子弹，或者再以前，一开始也都是靠这些车拉，拉国家领导人，拉一些重要物资，都是靠这些领头的车，靠他们拉，他们这些人里头，说实在的。你像我们段的“先锋号”，这出来以后都是段长，甚至铁路局当局长当啥的。这个车是很信得过的车。

解说：
    这台机车被称为1195号英雄机车。1948年9月下旬，完成了对锦州包围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准备攻城，为了补充弹药，前线指挥部决定从哈尔滨开出这趟秘密军火专列3005次，要求在28小时之内把军火送到目的地。16名机组人员冒着敌机的狂轰滥炸，历尽千难万险，按时完成了任务。在后来的国家建设中，提倡的“火车头精神”指的就是蒸汽机车头。
解说：
    子墨：那个年代大家还常常会提到“火车头精神”，相信你也知道？
    李春生：那时候列车跑的快，全靠车头带，车头是铁路的一个象征。铁路的先锋就是火车头，而且那个时候火车司机在各个行业里挣钱是最多的。他一般你要考上司机，在六十年代、几十年代，都挣90多，108，一百多，120多块，相当一个段长他才挣100多块，就是说待遇最高，他比各个部门的工资都高，所以这个工作很神圣的，谁家里要说他父亲是司机，就证明他们家很富裕，工资高。

解说：
    历史的车轮滚滚，1988年，中国停止了大功率干线蒸汽机车的生产。几代铁路人拼搏奋斗的成果开始被更先进的牵引动力取代。2005年，中国最后一台干线蒸汽机车在内蒙古克什克腾旗驶入历史的帷幕。

Part3
同期：
    十五分钟吧。车已经来了，你看车已经到了。到那了。

解说：
    在这一次克什克腾蒸汽机摄影节上，刘树山又一次有了拍摄蒸汽机车的机会。在零下20度的天气里，几十名摄影爱好者盯着火车驶来到方向，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地等待着，倾听着它的呼吸，声音越近，大家越来越兴奋。火车驶过之后，这些摄影迷们像训练有素的军人，迅速收拾好设 备冲向自己的汽车，奔向下一个点。

采访：
刘树山：你如果拍时间长了之后，你对它就有感情，就觉得它是一种生命。所以说包括今天咱们拍的这东西，对铁路沿线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摄影点等等等等之后我都非常熟悉，因为我这八年的时间，太熟悉他们了，有些个外国人他们在网上，他们说如果能拍到好的蒸汽机照片就到中国的内蒙古去找刘先生。
    子墨：八年期间想过放弃吗？
    刘树山：这个我当时吃的苦是常人确实难以忍受的，我当时就是骑了一个摩托车，穿着一个羊皮的皮袄，穿着一个大毡靴子，骑着摩托车拍的，冬天拍的，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时候，在山上一走就走一天，拿着干粮，冻得挺硬，没法吃，用石头一砸，也砸不动。所以说摩托车放在村里面，你晚上回去的时候，有时候天气特别冷，摩托车着不了火，就一直推着往回走。那个时候冻伤脚是每年都有发生，所以有的时候脚冻破了，回去脱鞋脱不下来，因为袜子粘在鞋上了，出血了嘛，粘在上面，所以说呢，我就想了一个办法。在厚袜子外面套一层薄袜子，然后到家脱鞋的时候呢，把厚的脱下来，然后把薄的袜子和脚一起放在水盆里，泡软了把袜子拿下来。所以说那个放弃我没想过，我当时确实也没想过放弃，我喜欢它，我就是想把它完整地拍好，保存下来，作为一种资料，就是蒸汽机的，完整地留给后人，让后人看到之后，一次工业文明的象征

解说：
        刘树山第一次对拍摄蒸汽机车感兴趣是偶遇几个来自德国的摄影爱好者，在帮助他们拍摄蒸汽机车的过程中开始了解这其中的文化，体验蒸汽机车承载着历史的美丽。

采访：
    子墨：拍摄蒸汽机车这么多年，让您最难忘的经历是什么？
    刘树山：实际上我跟你说，八年拍摄蒸汽机车经历，我经历的就是常人可以想象不到的苦与乐，过去的蒸汽机车，正在运营的蒸汽机车，所有的货车都是保密的，发车时间。他每天都在变化。就是说你在合适的位置、合适的光线、合适的气温风向和车次，车到达你的位置和角度，这六个因素都凑到一起你才能拍到一张你比较满意的照片。
解说：
    为了拍摄这张美丽的蒸汽机车照片，刘树山等了很多年。以至于各种机缘巧合让他得以拍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竟然激动得手抖摁不了快门，还是旁边的朋友帮他摁了下去。
采访：
2002年的正月初九，我记得非常清楚，我每天早晨起来有一个习惯，我在上班之前，我在天亮的时候，我都站在我们家山后的山坡上，往火车站看一看，站上有没有往上行的车，如果有，我算一下时间，它经过这座大桥，是不是太阳出来还是什么时间。正月初九那天也是一样，我算了时间，如果这个司机在站上不吃饭的话，他到这儿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也就是早上7：20分左右，太阳刚刚的出来。然后我就喊我们的影友，我俩一起去的，去了之后，等了20分钟之后，蒸汽机车过来了，过来之后，我从取景器里面看到的景象是什么呢？冰面是红的，天空是红的，整个蒸汽机一团团的蒸汽都是红色的，车身是金黄色的。因为我去了三十几次，没有拍到这种片子，当时激动得非常不得了，就激动的时候，那个手抖地摁不下开门，心“通通”的跳，我自己控制自己，我说可别跳了别跳了，因为那个时间，马上就要过桥了，所以说那么长的桥，我只拍了两张照片，就是说蒸汽机车每张好一点的片子都不是一次偶尔完成的，我这八年的时间，我走遍了吉通铁路900多公里各个拍摄景点，而且我把每个拍摄景点都做了详细的记录，记录下了每年份每个月份就是太阳日出和日落的时间和在哪儿拍摄的角度，我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解说：
    在2005年以前，每到冬天，克什克腾经鹏到热水的宾馆就住满了来拍摄蒸汽机车的人。然而让他们热衷的庞然大物在修机车的工人李春生看来，实在应该早一点走下历史舞台。

采访：
    子墨：那得知蒸汽机车要换成内燃机车会特别舍不得还是期待新的内燃机车？
    李春生：我觉得中国人，因为长志气长在哪儿，我们啥东西要先进啊，蒸汽机车在我们这儿，每天都是一批一批外国人来这儿，欧洲的、外国人，日本人，各种人，外国人来这儿看蒸汽机车，为啥他们看蒸汽机车，看蒸汽机车他们意思就是看古董，看这些落后的东西，在我来说觉得心里挺难受，我们国家一定要发展，我们一定要上内燃机车，我们一定要赶说他们，超过他们，这才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
    子墨：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李春生：我有留恋，我留恋啥？蒸汽机车淘汰，它逐渐的淘汰。上内燃机车，它就把这蒸汽机车，有的就是卖了，或者是切割，我看着心里都挺，每次这台车不用了，储备起来，我心里都觉得，这东西到底修理了，有很多车，我从包西机务段上班就修它，一直修到集通来，你说我修了多少年这个车，这个车我一看，这都老伙计了，把它弄走了，我就觉得，我都有点舍不得，我就有点什么感觉，我就看着它，它说你咋不要我了。可是该淘汰也得淘汰
解说：
集通铁路公司是一家地方铁路公司，由于资金不足，1995年成立时以27万元一台的价格向国家铁路公司购买了120台蒸汽机车，当时一台内燃机车的售价高达300多万元， 到了2005年，由于钢铁涨价，这些蒸汽机车被淘汰时每台按照废钢铁的价格卖出，竟然也有20万元的收入。

串场：
我身边的这些摄影爱好者们都正在等待即将行驶过来的蒸汽机车，这也是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国际蒸汽机车摄影节上专程开通的一辆蒸汽机车，在过去的几个世纪，蒸汽机车为工业文明的进步立下了汗马功劳。而自从1876年中国第一条铁路正式开通之后在中国的土地上也曾经有许多国家制造的蒸汽机车奔跑过，而如今经过了翻天地覆的一百多年，内燃机车、电力机车、动车组列车已经成为了中国铁路运输的主角，但是中国人提倡了几十年的火车头精神，依然在这个时代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