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学校与军队有很太多的相似性,比如严明的纪律、严格的等级、没完没了的操练等等。但还有人嫌学校军队化的程度不够,总是想把学校办成真正意义上的军营。起码有两个证据可以证明这种冲动的存在:1、此起彼伏的军师化管理。有太多学校号称自己学校的管理是军事化的,似乎这是多么值得荣耀的事情。作为教学领域中的“大寨”,河北保定的某校就以军事化管理著称,连学生到食堂就餐都是和军队一样。2、没完没了的军训。大学新生入学先要军训一个月,这是十多年的老传统了,我一直不能理解:是进行国防教育,要大学生向军人学习,还是给大学生一个下马威?现在的军训有蔓延之势,不再只是大学生军训,中学生,甚至小学生也开始军训。
为什么呢?
首先是学校管理者的专制思想和行为。中国几千年的专制统治的遗毒不是一个世纪、甚至两个世纪就能够肃清的,总有一些学校管理者弄不清自己的角色定位,总想做那万人之上、一呼百应的绝对权威。如果学生成了军人,如果学校成了军营,那就没有人可以挑战其权威,他就可以做那校园内的“皇帝”。
第二,从约束人的角度看,军事化管理或者将学校办成军营,是最节约、最有效率的一种管理方式。现在很多中小学,人满为患,要“以学生为本”,实行人性化管理,那是非常费时肺力的事情。反过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实行军事化管理,则是最省事、最有效率的。
第三,从追求升学率的角度看,军事化管理也是比较有效的。在很多学校那里,一切都是手段,升学率才是目的。所以有校长明目张胆地宣称:抓高考要抓出血来,以不死人为原则。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将学生训练成一个个服从命令的“考兵”,正符合他们的需要。
第四,我们文化中对整齐划一的偏好。我们很多人在自己的生活中并不见得干净整洁,但在公共生活中却要求整齐划一,容不得半点混乱。比如,课间十分钟,学生跑一跑,自由活动一下,本来是很正常的,但很多人觉得不好,觉得太乱,需要排队上厕所,看着整齐的队伍,感觉多好啊,多有成就感啊!
问题是学校和军营是性质不同的两种机构。
第一,军人都是成人,而基础教育阶段的学生都是未成年人。作为成年人的军人,即使过几年完全封闭化、制度化的生活也没有多大关系,因为成年人对世界和社会已经有了自己基本的看法。作为未成年人的学生,如果也过同样的生活,没有自己的体验和探索,没有与外界的对流,那将是非常可怕的。
第二,军营,起码传统的军营“磨灭”个性,将万人变成一个人,军队才有战斗力。一个军队,如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那这个军队的战斗力肯定不行。如果一个军队,表面上看是几万人,而实际上却可以像一个人那样行动,其战斗力则是非常可怕的。而学校,起码从应然的角度看,培育个性,使每个人的个性和创造性得到最大限度的开发。如果说军队是将不同的人捏合成一个人的话,学校教育则是使每个人成为他自己。
第三,军队强调服从和绝对服从,而学校应该追求探究和疑问。我们常说“服从是军人的天职”,军人服从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上级命令。学生不是为服从而上学的,他们是为了探究和疑问,没有了探究和疑问,学习活动也就枯死了。
因此,我们可以说,学校如果真正变成了军营,那学校也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