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was done with honour, all was holy,
God's will was fulfilled upon Kossovo.
——Serbian Epic Poetry
一切皆荣,一切皆圣,
神的意志,在科索沃显现。
—— 塞尔维亚史诗
随着2月17日塞尔维亚自治省科索沃正式宣布独立,分割米特罗维察市阿族和塞族聚居区的伊巴尔河大桥上空,似乎飘荡起前南斯拉夫电影《桥》的主题曲——“啊!朋友再见”。大桥南部的科索沃阿族人准备好用新的国旗迎接这一天到来,大桥北部,属于少数族裔的塞尔维亚族人则考虑将塞族区域脱离科索沃,正如现在的科索沃脱离塞尔维亚。新生阿尔巴尼亚族人国家即将面对的,不是对塞尔维亚唱句“啊!朋友再见”这么简单,更加动荡的局势和早已公开的种族仇恨,似乎让人听到巴尔干火药桶的引信滋滋作响。
“软着陆”式独立
美国巴尔干问题专家路易斯·舍尔警告科索沃:“你只有一次机会宣布独立,别犯错!”言下之意,独立过程必须步步稳妥,避免激化局势,实现“软着陆”。
“体面地独立!”科索沃总理萨奇一周内数次强调。科索沃并不希望以失态的狂欢激怒塞尔维亚。“最好在午夜三点宣布,第二天醒来,所有人知道我们已经独立。”一名科索沃学者这样形容最理想的独立过程。
独立日期实际上已经一再拖延。无数次与欧盟会谈,终于实现默契。就在科索沃宣布独立的第二天,欧盟外长会议18日在比利时召开,大部分欧洲国家承认这个新兴国家,欧洲使节团进驻科索沃,接替联合国处理科索沃法律事务。一切水到渠成。
塞尔维亚语中“科索沃”意为“画眉鸟”,无论面对15%领土的割舍还是历史情感的断裂,塞尔维亚人都不愿这只鸟儿“体面地”飞向欧洲怀抱。贝尔格莱德声称已拟好一份行动计划,惩罚科索沃的“分裂行为”。随之而来的制裁将包括禁止科索沃阿族人入境,降低与承认科索沃独立国家的外交级别,甚至入禀国际法院控告这些国家。
欧盟批准2000名维和警察和司法人员进驻科索沃,驻扎在巴尔干地区的1400名美军已经严阵以待,科索沃北部的医院在独立前就开始储备应急药物。没有人相信这一天会平静度过。这之后呢?
潘多拉魔盒
“在欧洲内外,还有许多其他国家存在分离主义运动。如果科索沃能独立,为什么其他地区不可以?这开出了极坏的先例。正如人们所言,它将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塞尔维亚驻华大使米奥米尔·乌多维契基对我说。
俄罗斯称科索沃独立“不合法”,理由在于它绕过联合国安理会。即便根据欧共体“巴丁特委员会”1991年的规定——支持社会主义国家的加盟共和国独立,同意这些新国家维持原有行政区——科索沃因不具有加盟共和国身份,其独立仍然无法可依。美国和欧盟强调,科索沃问题是国际法则的“特例”。
科索沃独立不合法,却因为大国支持而成为“政治现实”。第一个特例之后难保不会有第二个。力挺塞尔维亚的俄罗斯称,将根据格鲁吉亚境内的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情况来考虑科索沃问题。波斯尼亚已经紧张,境内占人口30%多的塞尔维亚族表示,为什么科索沃阿族人可以独立,我们不能仿效?西班牙巴斯克分离主义组织埃塔(ETA)则说,科索沃的例子证明争取独立“并非乌托邦”。
而在科索沃,塞族人只占不到一成人口,被视为不折不扣的少数民族。塞尔维亚族孩子必须在北约军警护卫下往返于学校和家门。留下还是离开,已经成为不得不面对的选择。
棋局背后
科索沃阿族人执意与塞尔维亚分家,已故前南总统米洛舍维奇奉行的“大塞尔维亚主义”脱不了干系。1996年到1999年间爆发的科索沃战争,南斯拉夫军队协助塞尔维亚警察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20万阿族人沦为难民。西方世界称之为“有计划的种族屠杀”。科索沃阿族人情感上,再难回归塞尔维亚。在谋求独立的过程中,科索沃当局和塞尔维亚政府进行了多轮谈判,均无果而终。俄罗斯和塞尔维亚说,除了独立,什么都可以谈;美国欧盟和科索沃说,除了独立,其余免谈。双方话已说尽,将帅相逢。
相关链接:
1912年,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结束,科索沃由奥斯曼帝国划归塞尔维亚;
1989年,米洛舍维奇领导塞尔维亚公投改宪,缩小科索沃自治权利,引起阿族抗议;阿族游击队与前南联盟军警的武装冲突加剧;
1998年3月,前南联盟军队协助塞尔维亚警察,进行大规模军事行动,20万阿族人沦为难民;
1999年3月,北约在没有联合国授权的情况下,轰炸塞尔维亚;
1999年6月,北约结束轰炸,科索沃战争结束;
2005年11月,科索沃未来地位问题谈判正式启动;
2007年3月,联合国特使“阿赫蒂萨里”向联合国安理会递交科索沃在国际监督下实现独立的建议。由于俄罗斯反对,建议未获安理会表决。此后,科索沃问题“三驾马车”主持塞尔维亚与科索沃多轮谈判,但都无果而终。
2008年2月17日,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
(此文为2008年2月18日《国际先驱导报》约稿,转载请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