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蓬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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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29 07:55:00 编辑 删除

浏览 434 次 | 评论 3 条

母亲是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但对我们的管教极严。我小时长得弱,出去玩时与其他小孩子打架总是输,回家后还会因为打架被母亲打。久而久之,便逐渐变得不爱出去玩了。这习惯至今影响着我。
大概是四五岁时的一天,我觉得我突然变得勇敢起来——骑着一根小竹棍当马,与同院的其他孩子们一起满院乱窜。跑着跑着突感尿急,便找到坐落在大院门口附近的厕所。奇怪的是我怎么转也进不了厕所的门,看四下无人,便在厕所外面解决了问题。
一身轻松的感觉没多久,我醒了,发现那竹马、那满院的奔跑全是一个梦,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的被褥全湿透了——那泡尿不但是梦,也是真事,只不过是尿在床上了。睁眼看看天还没亮,被窝里是呆不住了,只好自己爬起来卷上被褥,靠在上面想天亮后如何向父母交代。还好,那次母亲并没太责怪我。
不知为何,这个梦我一直记得,以至长大后也有许多梦,不但醒来后记得很清楚,并有几次梦中的事过后都有应验。

 

童年碎片之——魔鬼惊魂

上一年级时,有一次看高年级同学演节目,其中一个节目是根据语文课文改编的“渔夫与魔鬼”。开始是一个学生扮成渔夫在台上表演,台词全不记得了,只记得台上一张课桌,渔夫拿了个瓶子放在上面,台左侧幕后出来个老师,擦燃几根火柴扔进瓶中便又回到幕后,瓶子里冒出了一缕白烟,同是台左侧,一个全身黑衣的“魔鬼”出现了,狂笑着要吃掉渔夫。我全身打了个冷战,回到家,晚上便发起烧来。
很久后的一天,我们排着队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身后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回头,那是一个高年级同学。我不认识他,但他却能叫出我的名字。他带着一丝怪笑说“刘爱国,听说你被我演的魔鬼吓病了?哈哈哈”。他随着笑声扬长而去,留下我一脸羞愧。
那次究竟是不是因惊吓而得病至今也搞不清,好在以后再没发生类似情况,反而是对惊险魔幻悬念类书籍影视十分着迷,1981年冬天甚至半夜跑到四处无人的麦田里寻找被枪毙的死尸,供我们做标本用。

 

童年碎片之——阿米尔

阿米尔是国产经典影片《冰山上的来客》男主角的名字。电影在我们院放过后的一天,大人们在院外的公路边采摘蓖麻,孩子们也跟着一起劳动。不知是谁先把我叫做阿米尔,还把另两个小女孩叫做真古兰丹姆和假古兰丹姆。剧中杨排长问阿米尔“你是喜欢小时候的古兰丹姆,还是喜欢大了的古兰丹姆,还是大的小的都喜欢呢”,被他们篡改为“你是喜欢真古兰丹姆,还是喜欢假古兰丹姆”用在我身上。
那时我的反应如何记不得了,不过后来有了一种《冰山上的来客》情怀,VCD常拿出来重放,“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冰山上的雪莲”和“怀念战友”也都是我最爱唱的歌。

 

童年碎片之——跑调

五年级时的暑假,学校要组织合唱队。放假前先要由音乐老师挑领唱的学生,我们班我入选了。一天下午,音乐老师把我们集中起来,八九个学生每人唱一首自选的歌曲,老师在一旁用手风琴伴奏。轮到我时,我选了《智取威虎山》中猎户李勇奇的唱段“早也盼晚也盼”。我扯着嗓子唱,余光发现王老师拉着手风琴使劲向我这里探身子,几个学生发出了笑声。我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唱完了,转头看老师,他脸上全是满意的神色“嗯,音质不错,就是有些跑调”。我不知什么是跑调,但音质不错是在夸我是听懂了。果然,我入选为男生唯一的领唱。
暑期开始,合唱队也开始了排练,第一天,一间不大的教室里,几十个学生分三排列队,我站到队列右前方,王老师在左前方伴奏。第一首歌是毛主席诗词编曲的《西江月 井冈山》,我唱第一段,第二段该是合唱。我刚唱两句,王老师便怒喝:“停,刘爱国,跑调了。”几次叫停后,老师让我休息,其他人排练下一首歌曲。一直到结束,凡有我唱的歌曲全都没练。第二天排练另一个男生取代了我,我被编在合唱队最后一排。一会儿,老师又愤怒地叫停“后排左侧,跑调了!!!”我身边的同学委屈地说“是刘爱国把我们带跑了。”于是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赶出了教室,回家赋闲去了。
几天后,同学通知我王老师让我去学校,办公室里,他问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唱歌跑调?”我讶异地问“什么是跑调?”他沉默了许久,又问“你会朗诵吗?”我又迷惑了“什么是朗诵?”他拿出一本毛主席诗词,让我念一段。听完后,那满意的笑容又出现在他脸上,并且连连点头“好,你就朗诵吧”。他连夜赶写朗诵词,第二天,我就又站在了队伍的左前方。那时的老师大抵如此。王老师未必学过心理学,也未必还记得这类事。不过他对学生的关爱确是发自内心的。可以说他连夜赶写的几句台词影响了我一生。上中学后,我们学校排练话剧《山村新人》,我演一个只有三五句台词的78岁的老头。学校请了当时也在演出这部戏的北京话剧团(现在的北京人艺)几位演员指导。看完我们走台后,兰天野等几位老师单单夸了我:“那个周爷爷演得不错”。并提出要我到他们剧团去。但是父亲坚决不同意,此议做罢。到军校后排演《于无声处》,我已是男一号欧阳平了。有意思的是,前年一次酒后与几个朋友到一个军艺声乐老师开的歌厅唱歌,这位老师多我的嗓音大加赞扬。说专业歌唱演员只要有我的音域音
色的一项就能出名。

 

 童年碎片之——敞蓬汽车之来历
五年级,转学至紫竹院小学,该校起外号成风。我刚来,同学就追着我问比我早转来的同学过去的外号,我说没有,他们不信,仍苦苦相逼。无奈随口编了一个“大虾”,他们如获至宝,立马到那同学面前群呼“大虾、大虾”,喊得那同学直发愣。待双方搞清原委,我便成了大虾。
冬日的一天,我一早进了教室,里面已有几个同学在煤炉旁烤火,我随意地用后背掩上了门,《红灯记》里李铁梅从刑场回到家里时也是做的这个动作,这自然逃不过同学们的法眼,于是我又成了“铁梅”。不过这些外号都不长久。一天,学生们在防空洞工地劳动,当时我穿了一双母亲做的敞口布鞋。同班同院同学于卫星眼睛、嘴和脑子一样快,他指着我的鞋说“瞧他穿的什么鞋,跟敞蓬汽车似的”。于是俺就一直敞到小学毕业。
到中学,初一没人叫这外好,不料初二后,因为中长跑跑得快,这外号又被翻了出来,加了新意,到高中后连老师都喊俺敞蓬汽车。前些年网络注册,想了好久没有比它更好的名字,在凤凰里也就顺理成章地有了一辆敞蓬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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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sdesign [2006-06-01 03:09:00 PM]

    Re:童年碎片

    无论时光离去了十年还是二十年,无论你曾佩戴小红花还是满脸泥巴……超龄儿童,祝你六一节快乐!请怀着一颗童心快乐地工作和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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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6-06-02 10:32:00 AM]

    Re:童年碎片

    写的生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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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udiemeng [2006-07-06 01:19:00 PM]

    Re:童年碎片

    好棒哦!

    大家的博客都比我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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