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方清

正当北京30所农民工子弟学校面临关停，3万学生家长欲苦无泪之际，“‘中非希望工程’将在10年内耗资15亿元人民币为非洲捐建1000所希望小学”的消息让许多国人陷入困惑。

然而困惑也罢，质疑也罢，卢俊卿、卢星宇这对“中非希望工程”父女操盘手的一番唇枪舌剑，加上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的出面辩驳，又让此事显得异乎寻常的“圆满”。“爱心无国界”，“巨资有出处”，“工程不是腐败而是‘负腐败’”，“提取10%管理费合理合法”，“你们质疑别人的同时，想想自己做了些什么”……彼方通过媒体传达的上述意思不仅似乎足以堵住公众的嘴巴，而且也让许多人受到了教训。

只不过“天衣”也难免有“开缝”的时候，富有并且智慧的卢氏父女为了“中非希望工程”呕心沥血，千般思虑，可憾终有一失。从他们通过众多媒体发布的海量“辟谣”信息中亲口认证的个把小数据，分明又让人看出重大破绽，仿佛一条巨大的狐狸尾巴在那里摇动。看官且看——

    卢星宇说：执行主席并不是一个官位而是责任。我负责该工程的动员捐款、对外联络、活动组织等很多具体工作。为此，我去非洲4趟的所有费用和几次募捐动员活动的所有费用，都是我父亲给我支付的。迄今为止，我没有在管理费中报销过一分钱。

    卢俊卿说：目前我已对中非希望工程倒贴了500多万，主要用于五个工作人员的工作经费，以及在非洲考察、举办活动、捐款组织动员等方面的花销。“为了让企业家多捐钱，我经常在钓鱼台国宾馆宴请宾客。”

    企业家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让数据说话”，此处可以派上用场了。卢氏父女一致的观点，是除了自己向“中非希望工程”捐了款之外，还往里额外搭进500多万元。虽然“事迹”何其感人，但我们仍然要质疑一下他们的账目。据其确认以及青基会证实，目前中非希望工程实际到账3102.3万元（其中包括卢氏父女1100万元），已在坦桑尼亚、肯尼亚等非洲5国“安排援建”20所希望小学，援建进度则未予披露——那么这里需要厘清的几笔账是：10年捐资15亿建1000所希望小学，取其平均值，分解到头一年的目标已然有落空之虞。不过青基会解释双方合作是遵循“项目跟着资金走”的原则，有多少钱办多少事，根据捐款到账情况安排资助项目。这倒也未为不可；但是，余下的这个“倒贴500多万”的数据，便变得格外狰狞了。试想，项目推进才半年多，捐款到账并不理想，卢氏父女花钱却十分“给力”，女儿4趟非洲、父亲经常国宴的干活，“500多万”就打了水漂。照这么个挥霍进度，中非希望工程的“10年里程”得砸进多少个“500多万”？而谁敢说这不是公益项目“完全不能承受之重”！

    兴许卢氏父女又会大叫其冤：这“500多万”是我们自掏腰包，我们不心疼你管得着吗？是的，但且打住，您也没有明说这笔花费最终不会去找青基会冲账，更没有明示将在整个项目实施的10年期间总是由自己承担，对吧。而青基会那边又对“10%管理费”有明确定义，称“专门成立了非洲项目部，从非洲国际志愿者中招来了专职人员，这些人的费用，还有从国内去非洲的路费、住宿费等，都需要从10%的管理费中出，成本很高”。您看，作为“执行主席兼秘书长”的卢星宇小姐的无限的“中非之旅”的费用，如果长期由个人承担也不符合“规定”不是？！至少无论经商还是公益，都得讲究个“一码是一码”不是，如果尽可着一本“模糊账”，是万事都办不成的。

    账本这么一打开，才真的让人看出点门道了。于卢氏父女来说可能得出的初步结论是：由商人父亲卢俊卿联络中国青基会共同扛起的“中非希望工程”这面大旗顺利面世，“10年筹集15亿在非洲捐建1000所希望小学”的口号震动神州以及非洲，至于是否最终实现那不要紧，关键是起点要高，响声要大，开局要火，因此砸进千把万忒值了，肯定比拿钱为自己的实体公司打广告效果要好得多，何况天生具有“跨国爱心”的女儿卢星宇也可以借机大显身手一展抱负，其巨额花费又可能实际成为个人捐款额的冲抵——这真是一笔举世难找又“公私双赢”的大好“公益事业”啊！至于青基会则同样借助这个平台坐享收益，兴许在它看来，甭管谁从中赚到多少好处，只要确定有人捐了款，自家官员又多了前往非洲考察苦难的机会，就是很风光的事情，管他那么多，何乐而不为哉，就让门可罗雀的兄弟的“红十字会”们羡慕忌妒恨去吧！

    末了还是舍不得扔下一段宝贵资料：记者查询卢俊卿在香港注册的名为“世界杰出华商协会有限公司”，公司类别为私人公司，盈利模式主要通过举办会展等收取会员费。其理事单位的最低入会费为4.49万/年，终身会员高达18.99万元。据估算拥有5万会员的该协会一年收入就达22.5亿元。目前该公司正在招兵买马，扩大经营规模。该公司在招聘页面承诺，公司营销人员最高可获得28%的业绩提成。我举出此段资料意在表明，虽然在我看来卢氏父女的“中非希望工程”后面拖着一条不小的“狐狸尾巴”，但其实它也还是大有“希望”的。因为，狐狸乃何其聪明的动物，其创造“奇迹”的能量岂常人可参透，还是静赏精彩续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