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于科学的重要性,再加上娱乐明星的“事故”不断,经常可以看到、听到这样的倡议:与其崇拜这些不靠谱的娱乐明星,还不如崇拜那些做出巨大贡献的科学家。这样的倡议背后有很多价值预设,比如科学家比娱乐明星社会贡献大,比娱乐明星更有道德,比娱乐明星更应受到社会的推崇等等。不能说这些价值预设完全有道理或者完全没有道理,因为在一个多元社会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评判标准,标准不同,结论也就大相径庭。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能从这种倡议中感受到一种良好愿望:让科学家得到更大的认同,让青少年走“正道”等等。
问题是,良好的愿望并不一定合乎逻辑,并不一定真有道理。
首先,科学家是不适合做偶像的人群。这是由科学家的生存方式决定的。真正的科学家都是在社会“注视的眼光”下隐形的人,他们需要不受公众干扰的独立而自由的研究环境和工作状态。如果科学家成了娱乐明星一样被社会公众和狗仔队追捧的人,那科学家很快就会失去了自己的专业能力,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娱乐明星”,不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科学家。果真如此的话,对科学家和我们的社会,那都是损失和悲哀,是双重的损失和悲哀。
也许有人会说,“何院士”、“杨诺贝尔”不是频频在镜头前流光溢彩吗?确实,他们的出镜率甚至高过一般的娱乐明星。但不要忘了,他们身上虽然有科学家的光环,但已经不在是“现在意义上”的科学家,准确地说,他们是“前科学家”。“前科学家”也就是意味着他们以前做过科学家,现在已经跟不上了,做不了。说得刻薄一点,正是因为是“前科学家”,现在做不了科学研究了,所以才要开辟“另外的战场”,才要与娱乐明星争一争曝光率。
第二,在一个科技独霸世界的时代,科学家的偶像化会进一步加剧社会的“科技崇拜”。现代社会是一个科学昌明的社会,也是一个科技崇拜的社会。科学技术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物质财富和享受,也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风险。前者使我们对科学技术感恩戴德,以至于忘记了面对后者应该有的警惕。有人说,21世纪最需要破除的迷信就是对科学的迷信,不然人类真的会在科学技术的高速推动下走向不归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宣扬崇拜科学家,那不正是推播助澜,助长科学及科学家的狂妄自大吗?
第三,如果科学家的狂妄自大,那危害可比娱乐明星大多了。在一个科技至上的时代,科学家的权威已经足够猛烈,他们对社会大众的影响一点也不亚于娱乐明星。科学家如果在媒体和社会的追捧之下变得狂妄自大,那危害将是无穷的,因为他们有很好的社会观感,有很深的社会信赖,有科学的光环做支撑,社会大众会更听他们的。娱乐明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是为我们多了一些谈资,我们可以一笑了之,至多是对青少年有较大的影响。而科学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可得严肃对待,不能等闲视之。比如,我们的何老院士在媒体和社会的追捧之下,有点自我膨胀,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在诸多领域都是专家,所以频发议论,例如说“中医的核心理论是伪科学”等等,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何院士以为自己的话很严谨,因为自己没有说“中医是伪科学”,而说其“核心理论伪科学”。但他忘了,对中医他是门外汉,根本不懂,再者说了,科学不是衡量一切事物的标准,为什么要用自然科学的标准来衡量中医的理论?按这个逻辑,我们可以说“爱情的核心观念是伪科学”(不知道以爱情为由娶了小妻的杨老科学对此有何看法),“家庭伦理的核心价值是伪科学”,岂不可笑?
第四,科学家也不可能成为青少年崇拜的对象。青少年之所以崇拜娱乐明星,是因为他们在电子媒介中天天都能看到他们,他们的形象深深印入自己的心灵,以为他们是自己的“熟人”,形成社会学上的所谓“副社会交往”(一种观众认识明星,而明星并不认识观众的单向交往)。在这种交往中,形象非常重要,所以娱乐明星多是俊男亮女,丑星也会有几个,但绝不是主流。因此我们不难理解,娱乐明星当中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那么在意容貌,花那么多钱、受那么大的罪去整容,他(她)们要靠身体吃饭啊。用这个标准来考察科学家,肯定会让人大跌眼镜。科学家是靠脑子吃饭的,不是靠脸蛋和身材吃饭的,这个队伍注定什么形象的人都有,连那身体高度残疾的“什么金”都可以成为一流的科学家,让他在娱乐界试试,早淹死了。要青少年追捧这个五花八门、形象不一的群体,认做偶像,可能性真的不大。
我们可以得出这些的结论:过度追捧娱乐明星当然不好,但也是娱乐行业的正常要求。过度追捧科学家不是科学行业的正常形象,比追捧娱乐明星的危害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