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读陈丹青的《退步集续编》,获益匪浅,真真开卷有益,古之人不余欺也。
其卷尾一篇《关闭博客的话》中有这样几句:“我每讲演,年轻人就上来要签名,要拍照,我只好三陪小姐似的陪着耍,不然伤了年轻人的自尊心。现在容我说句重话,真有出息的青年,不做这类事。”
早年也听过这样的话:“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陈丹青,画画成名,出国后加入美国籍,海归,在清华大学任教,因不满当局的教育体制,愤而辞职,近年写了好几本书,每每引起轰动。狂傲,是要有资本的,我读他的书,看他的视频中的演讲,打从心底佩服,因为无后顾之忧,所以才敢说真话。中国之大,你能听得到几句真话呢?
年轻人,追星也好,哈韩、哈日也罢,千万别迷失了自我,虽说“红二代”“官二代”“富二代”已经堵死了“穷二代”“房奴”“草民蚁民”们的奋斗之路,但是想要好好活下去,还是要凭真本事的。别到时候“蚂蚁提豆腐——提不起来”,成了“扶不上墙的阿斗”,成了为人不齿的“啃老族”,那就真悲剧了。
书中最令我感动的是《我只是偶尔潜回上海的丧家犬》一文中的两个细节。其一:“春节前后乡下人在弄堂转角炒爆米花,小圆炉子飞快旋转着,火焰迸溅,围满小孩,砰!大家闪开又聚拢,欢呼着,争看雪白臃肿的米花从焦黑的炉膛口倾泻而出,浓香四溢。”读到此处,竟至于潸然泪下了。
尘封的往事被触动的那一刻,应该是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吧!还记得自己装了满满一口袋(衣服上的)爆米花,去找邻居家的小伙伴玩,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们都太容易满足了。二分钱一根的冰棍,谁总买得起啊?冬天,就在大碗里用白开水兑上“糖精”,夜里放到屋外,第二天就是至甜至美味的“哈根达斯”了。
其二:“饥饿时期,我亲眼看见安徽逃荒的农民夫妇席地坐在弄堂口,三五小孩,小的抱着更小的,最小的婴儿在母亲怀里,那做娘的坦然四顾高声叫卖那婴孩,密匝匝围一群人,记得有位胖大嫂眼泪扑簌簌掉下来,买一沓大饼,挤进去,递给母亲,扭头就走。”
以前,奶奶的嘴里常常是一口一个“毛主席好啊”,我问:“怎么个好法呢?那时你天天吃大米白面吗?经常是大鱼大肉吗?一年当中能吃上几斤油?”奶奶哑口无言,但仍是念念不忘伟大领袖毛泽东。
最令我气愤的是,有一天我说道“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饿死了多少人啊,单位里的一位老同事急了,“什么时候饿死过人啊?”,我当时恨不得扇他几个耳光。奶奶没有上过学读过书,可以愚昧;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可以无知到这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