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向九年制义务教育下指令,全国中小学音乐课必须学唱京剧15个曲子。而15首京剧段子之中,竟然有一半是来自当年的“革命样板戏”。“样板戏”是什么?文革的重要符号。强制中小学生学唱“样板戏”,不是为文革招魂又是什么?
问题不在于这件事能起什么严重的后果。时代变了,孩子们在明星崇拜、互联网、动漫、影视等共同作用下,他们的取舍将决定于流行潮流。我儿子今年9岁,他这小老兄一高兴,可以很快学会某只流行歌曲,什么情啊爱的,唱得一片欢。他喜欢上军事,把军事频道、军事读物当作宝贝。但是,如果不喜欢,求他、物质刺激他,全没有用。鼓励他背《三字经》,背了一半就不干了。他不喜欢写日记,没收他心爱的玩具也没有用。京剧有的人喜欢,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我本人在文革中长大,音乐课曾学过很多京剧段子。但并非因为什么政治含义,而是本人就是不喜欢那东东。学得越多越讨厌。强迫孩子学京剧,可以想见有很多人会像我当年一样,本来对京剧没什么成见,学过之后,却反而拒绝它。我喜欢的是越剧和黄梅戏。每个人都会有所好。要弘扬传统戏剧,正确的做法是让各种传统戏剧在孩子们面前充分展示,孩子喜欢什么就鼓励他们学什么。
那么,这件事让人忧虑的地方在哪儿呢?不为别的,在于决策模式。为什么教育部官员会弄出这么一个荒唐的东西来?
我们改革开放走进30年,文革也过去了30年。但在这30年中,尽管有《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问题的历史决议》作指导,对文革做了彻底否定的结论,但由于左的教条干扰,我们对文革的反思远远不够。另一方面,改革开放在经济上取得历史性成就的同时,也出现诸多新的社会问题,如贪腐、环境污染、贫富两极分化、假冒伪劣商品成灾、黄赌毒失控等现象。这时,一些极左派乘机反扑,说文革时代没有这种现象,都是右派当权造成的罪恶。于是,中国思想界产生新的混乱,谁如果是坚定的改革开放者,谁就会受到不公正的攻击。邓小平、朱镕基、温家宝等,也都在被攻击之列。在互联网上,时不时就会出现那样的话语,有些还是长篇大论。一些攻击者,是教授、学者、退休干部和现职官员,这样,他们的影响力就大了。
在政府机关,随着对文革危害认识至深的老一代干部群体离开领导岗位,而年轻一代才俊又需要一番历练才能上位,那就不得不允许一些在文革中有过严重错误的人带病上岗。这些带病上岗的人分为两极,一极认为过去的一切都是骗局,只有钱是真的,所以他们疯狂贪腐。一极是内心十分怀念文革时代,以为只有回到文革,才能解决中国的现实问题。此外,也有一些文革后成长起来的人,在对文革不了解的情况下,接受了文革时代好于改革开放时代的歪论。所以在我们的政府机关,很自然形成了文革思维派。
思想上的认识错误和一些文革思维派相互结合,就不难理解教育部官员要强制全国中小学生学唱“样板戏”的决策了。他们这样做,在潜意识之中,是对抗中央新一轮改革开放的一种姿态。如今全国要以科学发展观,建设和谐社会翻开新的改革开放一页,而教育部、卫生、铁道等领域被批评为改革开放最迟缓的地带,教育部的文革思维派难免不对新的发展方向忧心忡忡,就想自己有所动作。党中央的最高决策他们无法公开对抗,那就来些小动作。尽管不会对大局产生决定性的影响,但足可以自慰。
当前,中国教育领域很多严重问题需要下大力气解决,如素质教育、高校学术低化、过高学费、学校官僚化等。教育部该作为处不作为,不该作为处乱作为,自然找骂了。但是,如果只是民间骂声一片,那是没有意义的。教育关系到国家的未来,重中之重。教育部门长期积累的坏东西,该有些新思维和新措施予以破除了。
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