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有才喝完酒,没跟杨德贵他们一起去嫖娼,分手以后,立马给大箭刁莉打了电话,说胡建国给杨德贵下了死命令,明天必须把协议签下来,车间现在议论纷纷的,并把张峰说的:“妈的,老子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你们谁敢下地狱去?”的话学了一遍,觉得今晚是个好机会,叫刁莉跟汤华赶紧过来,马上就动手弄点事情。
朱有才的想法是,杨德贵虽然已经把大家的情绪煽动起来了,也不过是义愤而已,据他了解,真正敢出来破坏的车间里现在还找不出人来,就觉得应该利用这个机会,正好张峰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大话,明天要是发现有人把料放了,首先的怀疑对象就应该张峰,在一个就是时间眼看着不多了,要是明天有那个不坚定,带头把协议签了,就会引起附和效应,很有可能大家就稀里糊涂的跟着签了,到那时候,胡建国利用关系把应化所弄到手里,自己真的就没得活路了,所以喝完酒就推说肚子疼,没跟他们一起去嫖娼,慌里慌张赶回了应化所。
朱有才前脚到家,大箭刁莉跟三箭汤华也到了,汤华说:“啥子事情啊?搞的跟救火似地,明天再说不行吗?”
朱有才就瞅了汤华一眼,说:“还明天呐,明天不晓得你还能不能在应化所上班呢?”
汤华说:“咋地啊?有啥消息?”
朱有才就说:“杨德贵晚上喝酒跟我们说了,明天必须要把协议签下来,不签的停发工资,最后几个签的改制弄完统统调离原岗位。”
刁莉就接过话说:“这有点狠呐,不发工资大家吃啥子?像我们这样的还可以啊,你像汤华这离婚的单身女人咋办呢?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汤华就说:“老子不签,看他敢不发老子工资不?”
刁莉就反问:“要真的不发你能咋办?”
汤华嘟哝了几句也没说出理由。
刁莉从朱有才手里拿过一份空白协议,抖着说:“只要在上面一签字,我们这辈子就完了,后半辈子就要奔波喽,我是做好准备啦,实在没得办法就回家叫老公养着呗。”
朱有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好好的一个单位就这样完了,胡建国真的坏啊,说把我们饭碗砸了就砸了。”
刁莉说:“在应化所拼了上十年,啥也没落到,划不来死了。”
汤华被挑唆的难以抑制,愤愤的说:“胡建国砸老子的饭碗,老子也砸他的。”
刁莉就问:“你砸他啥子?就会说大话。”
汤华看看刁莉不吱声了。
刁莉又说:“你们还不知道呐,上回投完票,胡建国还请了几个铁杆支持者去保康温泉玩了两天,每人还派了副两三千块钓鱼竿呐。”
朱有才就骂道:“我操他妈的,叫他们王八蛋占尽了便宜。”
汤华说:“还莫说胡建国,就连乔军、汪晓阳都是想吃就吃,我看连他私人来客都是应化所给报销的。”
朱有才又骂:“王八蛋的,应化所咋就落在这帮狗日的手里呢?”
刁莉又说:“关键是应化所职工心不齐,胡建国一收买就拉过去了,要是改制搞成,那些支持者肯定都会安排好的位子,我们这些人肯定是要受踹的。”
朱有才就骂:“我操你妈胡建国。”
汤华说:“把老子搞毛了,老子到胡建国家里吃饭去。”
刁莉说:“吃一顿两顿可以啊,你能吃一辈子吗?”
朱有才说:“就是的,现在只有把胡建国赶走,我们才有活路,要不改完制我们就死定了。”
刁莉说:“我觉得朱有才这话才是说到点上了,胡建国真的要是改制成功,首先就要整治我们三个,特别是朱有才,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你,第二个就是汤华,第三个就是我。”
汤华说:“他敢,老子又没犯法,凭啥子叫我走人?”
刁莉说:“还记得那会朱有才跟胡建国干仗时胡建国说的吗?说这几年的匿名信都是我们三个写的,你看他多记仇哦。”
朱有才说:“他都记在心里在,到时候肯定要找我们算账的。”
刁莉说:“人家到时候也不说叫你走,给你安排坏岗位,工资定的低低的,你自己干不了几天就要走人的。”
朱有才咔嚓一下,就折断了手里的圆珠笔,恨恨的说:“真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汤华也说:“那肯定不能等死,要跟胡建国斗斗,石头缝的山药,吃不到也要抠个稀乱。”
刁莉白了汤华一眼,说:“你就是一张嘴硬得很,遇见事情就往后缩,要不你老公咋见不得你呢?就是你那嘴不好,就是图个嘴巴快活,真的要弄你敢吗?”
汤华说:“那才不是呐,该冲的时候我也敢冲的。”
刁莉说:“你冲个屁,上回说了个啥啊?你就吓的跟缩头乌龟似地。”
朱有才说:“说球那多有啥用?要搞就搞,赶紧想办法。明天早晨只要有一个人带头签字,说不定糊糊弄弄都签了,今天晚上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汤华说:“不会吧?我不相信有人会签的,现在下面反对的可厉害呐。”
刁莉冷笑道:“不会?乔军会签吧?刘小东会签吧?他们的态度一直很积极呐。”
朱有才说:“他们这几个叛徒肯定是要签的。”
刁莉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制止胡建国改制,我们一定要保住我们国有事业单位职工的身份,我们要保住铁饭碗,保证后半辈子不至于流浪街头。”
朱有才说:“要想保住铁饭碗,唯一的办法就是叫胡建国弄滚蛋,改制才能停下来。”
汤华说:“嗯,是的,叫他滚蛋!”
刁莉说:“眼下这个状况,不弄点大事,胡建国还真滚不了蛋呐。”
汤华说:“是的,是要弄点大事出来,引起上级领导注意才行。”
刁莉瞅瞅汤华说:“看你那样子,你敢吗?”
汤华说:“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有啥子不敢的?敢!”
刁莉又问朱有才:“你敢吗?”
朱有才说:“都被逼到死路上了,还怕个鸡巴?”
刁莉说:“那我们就商量商量,看弄点啥大事?”
朱有才说:“要想弄大事,只有从车间下手,弄得胡建国收不了场才行。”
汤华说:“是的,想办法叫他狗日的收不了场才行。”
刁莉说:“反正大家都这样想的,也别瞒瞒哄哄的了,说搞就搞,要不明天协议一签,我们饭碗就彻底砸了。”
朱有才跟汤华就应道:“行,啥也不想了,一不做二不休!”
刁莉瞅瞅朱有才跟汤华,说:“那我们现在就去车间看看,去了临时再做决定咋样弄行不?”就故意问朱有才:“没有车间钥匙咋进去?”
朱有才就说杨德贵现在也不好好管了,后门从来就是虚掩着的,汤华就插嘴道:“杨德贵也开始反啦?不会吧?才提助理几天呢?”
刁莉怕汤华一会反悔,就催着朱有才在前面带路,三个人就摸进竹林,穿过废弃车间,就到了车间后门,朱有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空旷的车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刁莉跟汤华半天适应不了,汤华就有些害怕,一个劲的说:“咋弄?咋弄?”
刁莉就在暗中推了一下朱有才,小声说:“抱抱她去,给她点温暖,鼓励鼓励她。”
朱有才也怕汤华变卦,就有意靠近汤华,牵住她的手说:“也没啥弄的,硫酸铜算是加不成了,都锁了起来,现在就是这两台反应釜里还有没有脱水的钾盐,一个里面有一吨货,准备明天脱水的。”
刁莉就说:“那就放一釜料得了,汤华,你说呢?”
汤华说:“放就放,放两釜都行。”
刁莉又征求朱有才的意见,朱有才说:“老子恨不得把车间炸了。”
三个人都笑了,就摸到反应釜下面,朱有才说:“只要把这个底阀打开,这一吨货就流进下水道了,明天他胡建国就是哭都没的门喽。”
刁莉和汤华都说:“要放就赶紧放,不啰嗦了。”
朱有才说:“太高了,我摸不到底阀把手,你俩给我搭个劲吧。”
刁莉跟汤华一人抱住朱有才的一条腿,吃力的把朱有才举了起来,朱有才就抓住底阀手柄,使劲一拉,就听见哗啦一声,釜里的料就顺着管路冲进了下水道。
刁莉跟汤华下了一跳,抱着朱有才的手就松了,两人退了几步摔倒在地,朱有才灵光,身体歪了几下,扶住一根支撑架才没摔倒,接着又放了另一釜,直冲下来的料子在下水道里嗡嗡作响。
汤华有些害怕,就说:“赶紧走,赶紧走。”
刁莉说:“慌个啥子?谁听得见?半夜三更的”
三个人就按原路返回到废弃车间,刁莉想叫汤华松弛下来,就讲了何随国跟严嫂子偷情的事情,汤华就说不可能的,刁莉就叫她问朱有才,朱有才点头说是的,汤华就叫道:“严嫂子可比何随国大二十多岁啊,咋法搞啊?”
刁莉笑着说:“人家就是搞了,还搞的呼天喊地的呐。”
朱有才也说:“可骚的很呐。”
汤华就问:“你俩亲眼看见的?”
刁莉说:“骗你干啥?”就指指旁边那块泡沫,说:“就在这上面搞的。虽然黑灯瞎火的,借着月光,白花花的屁股还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汤华笑着说:“何随国也太那个了吧?严嫂子都能给他当妈了哦。”
朱有才就说:“可骚死了,弄得咕唧咕唧的响呐。”
刁莉就笑着说:“朱有才可逮着了,看的眼睛都不眨呐。”
汤华听的心里痒痒的,咧着嘴巴直笑。
朱有才说:“我看,你俩也莫回去了,免得别人看见怀疑,就到我家打斗地主去,明天早晨等着看胡建国的热闹吧。”
汤华还想着何随国跟严嫂子的事情,就说:“他俩咋能到一起了呢?”
刁莉说:“那谁知道啊?”就笑笑说:“朱有才看的最清楚,你叫他给你学学。”
朱有才就说:“真是骚得很,两个人不要脸的很,比两口子还厉害呐。”
汤华笑笑,又不好意思深问,就说:“年纪差恁大,能搞吗?”
刁莉说:“人家就是搞了,搞的昏天黑地呐,那水货猛的很呐,搞的时间还长呐。”
汤华就问:“真的?”
朱有才嘿嘿笑笑,点头说:“是的,骚的很的很。”三个人就走了出去,朱有才说“走,走,斗地主去,不说那两个骚货了。”
三个人穿过竹林,溜回了东院朱有才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