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的一个校长，满族人，既看不懂满文，也不会说满语，还不肯承认自己是汉人，煞是尴尬。

    满语泯灭，汉语衰落，而英语疯狂。疯狂的“祖师爷”享受集体“叩拜”，香火鼎盛，而语 文 老师就寒碜多了，家教无人问津，课堂上少人应声，“莫提起，莫提起，一提起，点点珠泪滴江河。”

    我在想，传统文化再优秀，如果养不活现代人，谁需要它？我第一次去北京，第一眼就无好感。除了故宫、天坛、天安门好看一点点，其他与伦敦、纽约没什么不同。北京已经失去特色。

    中学生“豆芽”胖墩打堆堆。怎么办？中招体育考试50分进入中考总成绩，于是大年三十除夕夜，家长带着孩子在操场上跑圈圈。如果高考英语降30分，语文升30分，你看天平那边高？河南话并不比广东话难听，但是河南人常被挖苦，广东人走到哪里哪里香。什么香？钱香。

    官场红，也黑，且黄。“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脏。”4个妇女干部私下交流升官经验：上面得有人；光有人还不行，还得根子硬；光根子硬还不行，还得动；光动还不行，还得出水。官场把语文带黄了。

    而在课堂上，好多真话老师不能讲，学生作文不能说。从小就是“万岁”、“伟大”，“感谢×××，感谢×××”。这套语文模式，几乎没有为私人情感的表达留下足够的话语空间。所以那个女孩接受央视采访一张口便是“很黄很暴力”。大人也好不了多少，对着摄相头，开口直奔“主旋律”，最淳朴最真实的个人印记没有了。

    正是在这种思想一统、语言一格的教育中，受教育者的一切思想与语言训练都被“垄断”了，“主流”成为讴歌对象，私人领域被侵占，私人领域内的尊严被剥夺，当然也就没有私人话语了。

    没有思想的自由，“其他一切自由都是泡影”。语文的传承靠人。只有说真话，发真情才有可能传承下去。“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无病呻吟，矫揉造作，过不了人心，自然不能传世。当然被人瞧不起。所以，老师难为无米之炊，学生难有源头活水，这语文学不学也差不多。何况，学得好不如生得好，生得好不如嫁得好，找工作不如找老公，大有市场。语文算什么？

    在语言和文字产生的最初，人类的先祖一定有目睹神迹的快乐和骄傲。今天不少老师思想枯竭，文字苍白，灵与肉撕裂，沦为考试机器。稍有一点思想的，却因不能自由地言说，而陷于一种欲说还休，欲罢不能的尴尬。呜呼！  （原题为“语文的羞耻”，略有改动。原作者为傅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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