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5-29 19: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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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昆仑山口,我们平稳行驶在海拨4500米之上。车中静默,只有窗外远山依然空寂,天空中的睛朗渐渐被云气感染,更增苍茫。我将衣服裹紧了些……
远路的军车、可可西里的黄土与雪山,恍若一幅悠远的水粉画
今日途中,我们会穿越可可西里无人区内的几个保护站:不冻泉、索南达杰、五道梁、沱沱河。下午三点半,到达索南达杰时,天气忽然又睛朗起来;这里有圈养的藏羚羊,可惜我们来时,他们撒出去逐水草嬉戏了,只远远看到被围起的羊圈。头痛得厉害起来,没精神去四下寻觅张望,只草草在站前拍了张照……
这里是羚羊保护人的居所,索达南杰去世后,人们用不断捐赠的钱新修起的
保护站近水而设,水还没有解冻,远望可见雪山
极目处似有围场的栏杆,只不见藏羚羊的踪迹
风止云静,满地枯黄,连水也被冰封住——这便是无人的可可西里
阳光洒在我的身上,却没什么热力,隐隐感受着高原带给我的痛
站内,到处是宣传图片和捐赠人的签名
盗猎者谋的便是这可以入药的角与价值不菲的皮毛
我们就此捐下些钱,也选个地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站里值班的藏民叫“嘎玛”,他颇熟炼端正地在我的捐赠证明上写下了他自己的名字——用的是汉文。看来在此进行比较“正式规范”地捐赠已成为旅者的惯例……
这里设施完备——有个户外的洗手间。但不知为何,它使我感觉分外苍凉
匆忙履行好捐赠式,便再度启程。忽然司机师傅停车指点远处的一个小小黑点:
拍出来放到最大,看出那是头藏野驴
一车被高原反应折磨得头晕脑胀的人也兴奋起来,纷纷喘息着下车拍照,再艰难地返回,车在一片喘息中继续前行——前路更为艰辛——五道梁。五道梁地区平均海拨4800米以上,山路漫长,高原反应最是强烈,素有“翻越五道梁,哭爹又喊娘”之说。我们能做的只是闭着眼睛,静听自己粗重的喘息,忍受着头痛,直到今日的最高点——5010米的风火山口,这里亦是我们经过的第一个5000米高度,看了一下时间:18点整。
车上已少有人上下走动,我和OCEAN、李二叔还是走了下来留了个纪念
照相、解负,竟用去了20多分钟——实在是走不快。导游小张第二天在我们大家重又“活”过来后才告诉我:“在风火山口停留时间越长,晚间下到4700米沱沱河住宿时反应越剧烈,象我们那样呆上20分钟,后果可能会是挺严重的。”不免后怕。
长江源头沱沱河是今天的最后一个“景点”,到达时已是19点
高原天黑是在20:30分左右,身后的鸟儿可能是苍鹰,心境因看到长江源而振奋
沱沱河大桥,我身后不大的水流便是滋养华夏的长江之源,着实令我兴奋
离别时,云气漫卷,气势非凡
走入沱沱河地区是晚上十点整,天已全黑。晚餐时大家都没有胃口,霖干脆吐得不能坐上桌,孟瑞干陪在边儿上;军姐姐自到外面去吐了一回,为的是能勉强吃下些东西,昏黄的灯下是大家惨白蜡黄的脸……
还好导游小张先行到住处叫人升起了炉火(这里条件差,没有暖气,炉火在屋外,通个管子与屋里床边上的墙连通取暖),烧了热水让大家泡泡脚(也自然没有供洗澡的热水),并把每人的行李送到了房间,嘱咐大家一定垫高枕头睡……。
让军姐姐睡了靠近炉火的床,拿出自备的睡袋,又加上两床被子,却头痛欲裂无法入睡——想起李大叔讲他们去年在稻城,一个年轻小伙子叫嚷头痛,便早早睡下,第二天却无论如何叫不醒,被四个藏民抬下山的事,更加无法入眠。怕冷,没有朝向床头睡,因此很难垫高枕头;身上热,又恐伸出手臂着凉感冒;头的痛逐渐传向四肢各关节,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痛楚的喘息声——口干、唇裂、鼻腔冒火,身上一时冷一时热地直出虚汗,一如高烧时的感觉,却不能象平地高烧时那样很容易地睡去,只能捱着、忍着……
屋那头,不时传来军姐姐的长吁短叹,能听得出她后来干脆半坐了起来。开始时,她试图找我聊天转移对痛苦的注意力,可我只觉得要将每一口气用来维护呼吸和减轻疼痛……
根本无暇他图。这样,轻闭着酸胀的眼帘,直到黎明的微光慢慢地照亮,期间,似乎不曾有一分钟睡去,因而甚或怀疑天还会不会亮呢?……就这样,第一次在身体痛楚的叫喊中(那每寸骨节的疼痛嘶喊只有我自己能听得到),体验到夜的无尽绵长……
光线终于射上我的眼帘,我高兴地想:“可以起来了,我还‘活者’!!!”。穿衣下床,头因为痛而显得重,摇晃着脑袋开门出去——到公共的卫生间洗漱——最苦难的一晚总算是捱过去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