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梁文道 嘉賓:王慧麟
硬文化談:
同樣是開會,爲什麽有的溫文爾雅,有的卻大打出手?
“這不是民主的問題,這是實施民主的社會品位的問題”
《文道非常道》 周四晚 20:15 鳳凰衛視資訊台 重播:周五 03:15 / 14:15
軟文化風:
1.《阿里郎》的“弦外之音”
2.聽覺導向的流動藝術館
3.趙本山收徒跪拜大禮遭質疑
嘉賓介紹:
王慧麟,現職公共事務顧問,曾任NOW財經台編輯主任,並在TVB《全民開講》出任嘉賓。
節目回顧:
各地政治议会风格 英国优雅法国慵懒台湾暴力
梁文道:有时候我们看事情呢,我建议我们学一学人类学家,怎么叫学人类学家呢?就是学一下他们看事情的方法,把自己假装成是这个社会的人类学家,假装自己其实不是中国人,不是本地人,你用一个外国人,或者外来的人的眼光来看回自己的社会,你就觉得一切突然变得很陌生,当一切变得很陌生的时候,你会突然发现一些你以前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我们常常关心一些政治会议,大型的牵涉影响全国的一些大型会议,我们很关心,今年有什么主要的会议的内容,与会代表谈了些什么事情啊?有什么重大的议案,或者是人事变动的通过等等。
但是,如果我们换一个陌生的角度来看的话,说不定我们首先看到的是,唉,这个会,它的形式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呢?这个会,为什么它的气氛会有这样的特点呢?我们故意这样子有一种陌生的眼光来看的时候,说不定会看出一些很有趣,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今天呢,我就请到我的好朋友王慧麟,跟我们一起来很陌生的去看一下世界各地的政治会议。
解说:王慧麟,伦敦大学法律系哲学博士,资深媒体员,曾任香港NOW财经台编辑主任,香港经济日报主笔,出版书籍《阅读殖民地》等。
梁文道:我觉得很奇怪,就是王慧麟,好像很不同的国家,或者地区、城市,他们开会的时候,这个气氛怎么样?一些很外形的,比如说他怎么装饰,或者甚至布局。坐在哪里,他开会的这个空间,他的形体、肢体的表现。这已经说明了这个地方,他的政治是什么样的一种政治,我现在就先给你看一看,看一条片,看看不同的地方,开这些重要的大型的政治会议的时候,是怎么开。
布莱尔:我相信我们的核心动力,这就是维护民主,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的职责就是和那些国家的中坚力量站在一起对抗极端分子。
金马伦:我们都支持,伊拉克选举出来的新政府,我们也都希望履行完我们的职责。但是,当首相说,我们需要履行完职责时,我们需要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一切都是没用的,而陆军参谋长说,是另外一回事。
解说:和以绅士风度文明的英国不同,在一些国家,会议的参议者们,并不满足于仅仅用嘴来表达自己的意见。
2007年底,韩国国会议员,因为一项弹劾检察官的提案发生了争执,当庭政府的议员,企图将议案交付表决时,受到在野党议员的阻挠,双方议员相互推挤,甚至大打出手。
比韩国更热闹的是台湾,在台湾,会议进行过程中打架,甚至群殴,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
2007年初,在立法院的一次会议上,蓝绿阵营,为了中央选举委员会组织法草案的表决,爆发肢体冲突。民进党立委,居然将鞋子扔向院长王金平。之后,立法委员李敖,在一次立法院的质询中,要求作为民进党行政院长的苏贞昌,为民进党立委阻碍立法会扔鞋的行为道歉,并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敖:我用抛物线抛给你,但是说,我不要伤害你,你赞不赞成?
解说:这时,在一旁等待质询的民进党立委林国庆,冲上前去,和李敖理论。
梁文道:所以,李大师的表现对我们读书人来讲是个警示。
王慧麟:他应该多做运动。
梁文道:对,没错,天天在家读书是没用的,大师,你上立法院要丢鞋子的话,要在家里面多做运动。
梁文道:丢不准,你看他丢人家,丢那个苏贞昌丢不准。人家一丢他就丢中了。
王慧麟:为什么?就是因为他没有这个东西,我们叫什么?因为他是读书人,他没有镜头亢奋症。因为政治家呢,一般都有这个,这个所谓的镜头亢奋症。刚才我们片子看过,在英国,那个时候是什么?他刚才播的那个是首相答问会,是什么?就是首相跟引指首相。
梁文道:引指首相,就是反对党的,就是刚刚在他对面的那个保守党的。
王慧麟:对,金马伦,他是保守党的,那个党会,两边就要对抗。但是什么,英国最重要的直播时间,早上十一点多,那个时候一定直播。
梁文道:一个月一次,好像是。
王慧麟:对。一次到两次,我忘记了。但是那个时候是很多人看,为什么?前面会有BBC会请来一个政治评论家来谈今天这两个人怎么交锋。
梁文道:用我们的话说就是软先生了。首席评论员来了。
王慧麟:然后,之后呢,也有两个评论员来,就是互相对骂,所以那两个是非常重要。所以呢,每一个党。
梁文道:成为一个时事辩论会了。
梁文道:比那个更厉害。
王慧麟:因为他们之前一定有沙盘推演,因为比如说我是保守党,我就说今天就要对付这个伊拉克的那个事情,然后你负责这个,你负责这个,当我讲这个的时候,你要站起来,当我说这个的时候,你这样弄,这样很强烈的东西。
梁文道:就刚刚我们看到英国那个,他的画面就是说,一个人说完话,下一个轮到谁讲,这都是有次序安排好了?就是两边去把他们安排好了?
王慧麟:对。还有在共党里面,它是执政党,我这个时候呢,你要怎么样,你是副首相,你的表情要什么样,完全是。
梁文道:表情都考虑好?
王慧麟:对。已经所有,所有人已经安排好。所以你看的好像电视剧,“哇”,好像两个人交锋很激烈。
梁文道:很好看,很紧凑,他一说完,“啪”我这边就站起来了。
王慧麟:其实他们已经可能为了这个东西,已经排练了好几天。
梁文道:不会两边在一起排练吧?
王慧麟:不会。但是,他们已经很清楚了。
梁文道:这个各自排练,就很紧了,就不用废话了。
王慧麟:你知道这种议会政治一百多年都是这样,已经是老传统了。
梁文道:就是成为一种文化。
王慧麟:你这样子讲,我这样子,你要是这样,然后我就讲。
梁文道:就是会想出你说各种话的可能性。不过我觉得这个很好玩,就是英国这种,刚刚我们看那个会议的气氛,我觉得很特别,就你真的是觉得,他们就是像学生一样,比如说一排坐在那边,然后比如说不赞成的话,比如说这个布莱尔说的话的时候,反对党,就是保守党那边就是就站起来,那站起来是什么意思?
王慧麟:站起来就是说,赞成你自己前面的那个老板,你的首相,赞成。
梁文道:就比如说我赞成我前面的这个,比如我在这个,我就站在那里,“说得好”,是这样?
王慧麟:对,所以这个是一种仪式,但是,其实代表什么?是代表说我是整个党,完全支援你们前面的那个领袖,跟他跟他对着干。这种做法是英国的特色,但是你看这个像在台湾的特色就是暴力。每个人都知道,其实这个暴力呢,跟镜头是最有关系的,就是镜头亢奋症。
梁文道:我先讲一下,就是你刚刚说英国那个一个月,比如说开一两次,首相的答问会。首相答问会,首相对答会的时候,大家都看,然后他们也都很亢奋,但是平时国会有很多会议是大家不看的,对吧?有些电视不直播的。
王慧麟:而且法国直播是什么?我去过一、两次。那是谈香港的问我在英国,一般就是这样,坐,那边谈的时候,就讲几句话。
梁文道:就是不重要的问题,大家都睡觉?
王慧麟:对,因为那个是大厅,一般法案的那个讨论,议会的讨论是旁边的小房间,别人就站在这儿,好像很,好像没什么事情好干。很舒服,很放轻松的。当有镜头来的时候,立即就严肃了。
王慧麟:对,我们香港人叫往上升了。
梁文道:他们能感觉到那个镜头?
王慧麟:对,因为有时候香港电视台会去的,一去的时候整人就变得很严肃了。
格调?品味?还是民主?
梁文道:我觉得香港立法会,你以前常去立法会,你工作关系,我有时候也是要去立法会作证,或什么做游说,记得特别清楚,就比如说好几次,我印象非常深,我在立法会里面,比如我要代表某些人去说些什么东西,像他们呈请,那个议员我发现,现在不是手机,现在不止是短信,那个黑莓是可以发电邮的,我坐在对面,一帮的议员。但是当我瞪着他们,因为好歹我也是个时事评论员吧,他们还不敢太不给脸,那么然后有时候我一盯着他们的时候,然后就“嗯”,但是更厉害的就是有镜头的时候,有时候是有直播,直播镜头一来。
王慧麟:你讲的很对,你知道文化政策是太重要了。
梁文道:然后说,“政府这么做太不负责任了”,一对着镜头就,如果镜头是,比如说对着镜头,有时候他会,比如说明明是对着我说话,但是他会对着镜头指,我觉得政府这样子做,太不负责任,我们纳税人的钱就给政府这样子浪费了,对,你说的对。
王慧麟:我要提出一个遗憾,遗憾这个政府,这样就来了。
梁文道:这样就来了嘛。上升,我们香港人叫做。其实这个议会本来是很闷的,因为那个镜头有电视,特别是直播的话呢,肢体冲突,或者是说扔什么鞋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都没有。
王慧麟:全都没有关系。而且当镜头完了之后呢,这两个派会握手,台湾就是这样。
梁文道:真的,我曾经亲眼看见过,我见过台湾是,有记者在的时候,本来在议会本口打架的,然后记者车一走,拍完了,然后这当党的人,就是说,“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吧个,对不起刚刚打的一下,来来了,喝酒”,就变成朋友了。
王慧麟:人家还以为他们对着干呢。
梁文道:镜头一来,这个就是,没事了,没事了。但是,我觉得这个说的出来,就是不同的地方,这个民主,还是要讲讲求品位。就比如说台湾,如果政治人物他要透过打架来抢镜头,就表示他百姓不觉得这是问题吗?那你英国的话,我觉得至少温文一点有品位一点,我觉得很多人看到台湾的议会打架,就觉得你看民成那么乱,我觉得这不是民主的问题,这是实施民主的这个社会的品位的问题。
王慧麟:品位的问题,比如说英国。
梁文道:格调的问题。
王慧麟:英国最注重的是什么?如果你是做政治家,你不讲政策,你会受到报纸来骂你,比如说他们说克林顿,说什么奥巴马,他们评论是什么?说他是没有文化,什么谈来谈去都是空洞,英国好像不同,英国是讲政策不会像奥巴马一样,YesWeCan,他们说这个讲什么?空洞。但是在台湾呢,因为没有人看嘛。要扔鞋子后不够吗?比如说那时候我们看的片子,王金平事后是很气的。因为那个沙盘推演是没有说要送鞋子的嘛,就很生气,怎么送鞋子呢?
梁文道:沙盘推演,你怎么推演的到对方要丢鞋呢?对不对?
王慧麟:对啊,所以他很气,听说原来已经他谈过了,说“王院长那个时候我们要这样,你要这样、这样,你要这样”,这样已经是知道的。
梁文道:他生气不是给人丢鞋子,他生气的是你们不守诺言,本来说好丢蛋糕的,怎么丢鞋子呢?
王慧麟:对,还有最后是什么,他气的把那个门口,把他锁住,不让别人跟他道歉,因为他很气,沙盘推演。那个沙盘推演是不包括他的鞋子,如果包括鞋子的话,他会想我会戴头盔或者什么的。也没有人跟他讲,你怎么可以乱搞。
梁文道:而且我还注意到就是,这个会议厅,就是不同的地方的议会,他的会议厅也很是一回事,比如说像英国的这个下议院,我们看到这个最重要的议会,他其实很小,对不对?然后一排一排坐,没有桌子,连首相前面都没桌子的。那么,反观美国就另一套,我觉得美国也是很有趣的,美国那个议会呢,因为美国跟英国不一样,美国严格走三权分立的路线,所以,华盛顿这个首都在设计的时候,他国会山庄,平常总统是不能去的。就只有说国情质问的时候,他是获国会邀请你,你才能来,而且在门口,他还要有人敲门,说报告议长先生,总统来了,我们能让他进来吗?这才能让他进。
王慧麟:对。而且他慢慢进来之后,当然会拍首手掌,但是他也不是说跟这个议长平起平坐的,他只是低一级的。
梁文道:低一级的。站在那边,他的地位要比议长低的。
王慧麟:而且他要回头,这样来跟议长谈话。
梁文道:对,这样子来表示他要向人民选出来的议会负责任,这个我觉得很有意思。
中国人开会特色:少数民族穿衣服秀投票时放音乐
梁文道:我们刚刚说道这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地方,它的议会的会堂设计是不一样,空间不一样,比如说我很喜欢的德国的新的国会大楼,就是这个香港机场跟北京现在停车机场福斯特,诺曼-福斯特,他不是帮柏林德国议会大楼做了一个新的设计嘛。那么现在变成一个旅游景点。
王慧麟:对,那个玻璃是人民在上面走过那个玻璃,那个人民是看下面的开会的。
梁文道:这个设计非常好,他就是原来这个议会大楼在下面,他的新的建筑是盖住上面,但是是玻璃的,表示第一这个玻璃就透光,有透明度,你国会要透明。第二呢,就是人民呢,就像你刚刚讲,从上面看,表示人民是当家作主,从上往下看着你们在帮我们开会呢。我觉得这个概念很好。那么反过来想想看,像人民大会堂这种设计,又体现什么样的精神?我觉得这个会堂的设计本身就很有中国政治特色。
王慧麟:对,那个特色是什么?我觉得就是一种报告,听报告的特色。因为这个大会堂设计,我记得我做新闻的时候其实是很头疼的,你要安排哪个摄影的地方呢?一般是什么?因为香港的记者是不可能在下面拍的,但是你要找一个地位,又让别人看到主席在谈什么,而另外方面,你慢慢的小心的讲话,不要打扰其他代表,通常在楼上,就是不要打扰,但是这个设计你就看,因为为什么?因为太大了。人太多,你怎么样去抓住一个人的那个表情,这是香港记者最喜欢做的,你找不到,因为太远了,不容易做到。
梁文道:对,你说道这个大跟远,我马上想到会议有很多种,我们知道有一种会议呢,平常我们一般人常常有机会开的会议,就是真的,是大家有不同的想法,对一件事情,我们现在谈一个问题,然后大家拿不同的方案,我们来提出意见,我们解决冲突或者矛盾,最后达成共识。很肯定就是人民大会堂它的设计不是用来开这种会的,因为它那么大的时候。你不可能是几个人那样子来讨论的。所以,它注定它这个会堂设计是一种,你去听取报告的会议。那么这个报告是什么样的报告?我觉得就是很有中国特色了,就是很多外国的政治学者就觉得中国的政治,中国的政治是一种会议政治,就是说他主要的东西,就表现在他有很多很多的会要开。
王慧麟:他另外一个东西是说,你开会的人你有一种责任,那种责任就是把会议的消息传达出去,是这种消息很重要,是传达的议会是很大。比如说我们中国大陆开会,大会开完之后,一定会有小会,小会之后呢,要回去自己的地方,还要把那个地方的消息传下去,一层一层的传达下去,所以开会是一个大,然后像一个开枝散叶,这样散下去。
梁文道:对。所以,我觉得很多外国记者,他也掌握到这点,他主要就是觉得说中国政治,我记得看过外国记者说,中国政治的结构是怎么样?从这个会怎么开就看得出来,比如说过去三中全会之后,我们就看到中国开始形成某种的制度,就是每年的9月份左右开这个党代表大会,然后呢,隔年3、4月就开两会。那么这样的一个设计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党是最重要的吗?共产党是作为执政党,他先开完他的大会决定了一些某种主要的主题,比如说03年的时候,讲科学发展观这是重要主题。然后隔年的两会呢,就去把这个精神,这个主题带到那边,再开一次。
王慧麟:而且落实的政策,让你知道怎么样去落实。
梁文道:没错,然后呢,跟着这个会议呢,是由上往下开的,就如果说我们是为了要发现一些问题,要解决一些问题,这会通常是要由下往上开,比如说地方先开好了,开好了,我们发现有个问题,这个问题要带到上面去讨论,然后一层一层。
梁文道:但中国的会是这样,是由上往下开的,就是上面比如说两会的时候,大伙儿上面已经都听到了,领会好了,我们的主题是什么,我们的精神是什么。学习,而且这个会议又很重要,报告中国会议的时候有一个很关键的技能,就是说学习。
梁文道:比如说一般,比如说我们刚刚上一节看到这个英国国会也好,什么,他们不会说我们去学习,我们是去作秀嘛,表演。
王慧麟:表演,只能说表演,让人家去看,觉得你说的很对。其实意思就是说,以前过去的那个9月份,讲的东西要落实了,我要学习那个落实之下的政策是什么,是怎么去搞,怎么去把它再落实一下,就是再回去开会。
梁文道:所以,这个会是由上往下,一层一层?比如说全国的代表在中央开完了,然后再把这个会议的精神传达回地方去。落实下去,可是这又有一个情况,就是你这么听,你觉得我们的会议,就是一种动员的政治,一种,而且有人会说,但是这个会又是很必要,表面上听起来,我们要现在去学习中央的精神,其实如果只是开会要学中央精神的话,这会是不用开的,你给我们一封信,或者一个文件。或者说现在最流行的就是叫你上Internet网啊。不行,为什么?因为这个会还是很重要,这个会本身,它程序上,比如说两会,人大,全国最高权利机关,虽然这个大会本身并不重要,因为它这个大会本身,它是通过之前已经起草了各种各样的文件,通过各种各样,大家都觉得没问题的报道。可是,这个会,一定要开,就是为了要让之前做的一切,要正式化,合法化。
王慧麟:对,根据宪法来做,其实就是说,你讲的很对,它之前,很多人就会看,特别是老外,或者是香港人就觉得,怎么开这个会,几个星期。
梁文道:香港是看不懂这个会,他们为什么开这个会?
王慧麟:投票,而且投票那么快。
梁文道:没讨论,也不辩论。
王慧麟:他们不了解。我们学法律得就知道,其实很多法案已经通过全国人大常委会,是平常一个月开一次,至少。有的时候在里面,做一些法律的修订,已经做了地方很多咨询,做了很多听证会,做了很多讨论,一个草案,现在常委会觉得,这个还是不要我们决定,还是应该交给大会来决定。比附说《物权法》就是其实就是很多次。香港人不习惯,就是像西方,为什么?这不是人大大会去讨论了,怎么人大大会听完了之后,怎么投票,怎么讨论。
王慧麟:其实已经之前做了很多事情。而且香港人不会看,你不了解,所以有一些老外就不了解,不懂,还有人说你是爆出来了,其实已经通过。
梁文道:他们不了解我们的国情,然后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这种会,因此由于这个会,就是坦白讲,它就是用来通过已经有了共识,其实开会之前,大家已经有共识,开会是用来确认这种共识的,所以,这个会本身,它有一种仪式性,这个仪式性就表示说为什么要那么多人都来?就是要表示,你看我们全国各地不同的地方的代表,团结在一起。
王慧麟: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思想,不同的看法。
梁文道:所以我们刚才讲,外国那些政治会议,它是要给镜头看,我们也有。
比如说我注意到,就是我们每年都会看到,两会看那些少数民族代表,要穿民族服装。
梁文道:其实他平常本人不可能,不会穿成这样去上班的。但是他来这个会的时候,他要显示出,我今天的身份很特别,所以这是个仪式的东西。我是人大,我是来讨论东西,我是来拥护这个政策,所以我来投票,而且让人看到,我是少数民族的代表,我有一种代表性,我是代表一种人民的声音。得用衣服,头上戴个什么东西,来表示一下,我做代表了。好了,然后来了之后,这些会议,这种仪式,使得我们中国会议很多特点,比如说我们因为这个会本身是没有冲突的,这种会,它会的会场布置特点也很特别,比如说要张灯结彩的,或者大灯笼。然后投票的时候,我觉得这也是中国特色,也就是说我们看别的地方的议会,投票的时候,就是很静的投票,或者有的时候也会举手,或者你听过那种,就是要出去会议,然后从两岸门口进来。
王慧麟:进去,还有一种就像英国的传统,就是用声音大小来决定。然后那个主持,Speaker,你一讲就听到,YesorNo。yes的声音比较多然后你就通过。
梁文道:我们的投票,就是要放音乐的。别的地方比较少的,就是我们会放一些,你觉得有点像过年啊,或者结婚,反正很值得喜贺的,张灯结彩的那种音乐。所以我觉得,但是这个东西,我又想提醒一下就是,所有开会代表要注意,就是我们开会,当然很值得高兴,开一个这么一个大伙有共识的会议,很成功的会议,很好,可是开会本身到底不是个喜事。它是个政事,他是你处理国家大政,是个正经事,所以去年的时候不是闹过一些笑话,就是说有一些市的代表。
领导去年开这个全国性大会,然后全党性的重要大会,到了之后会,去的时候地方到百姓给动员起来欢送,然后回去的时候,要凯旋的迎接他,还搞个小阅兵,后来听说有点事,有点问题出来了。像这种东西,是你完全,你只把这个会议的形式面,这种仪式的面向拿出来,你就忘了它的内容。
王慧麟:如果他是真正把内容放进去,让给人们沟通一下,再尝试做代表的作用,对不对?
梁文道:对,那就不一样了。不过我觉得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就是我觉得可能外国人过去这个说法是不对,过去外国人说中国特色就是,会开的特别多,开的特别长,而我觉得今天真不一样。这个是错误的。
王慧麟:中国经济发展太快,而且很快的,让很多社会复杂性就冒出来,如果你一政府一直在开会的话,那个怎么搞,那个政策?所以一般就是说,别开会,你开会越长,让我怎么睡觉,对不对?我要回家。
梁文道:对,现在出了,比如说两会这么隆重,这么重要会议,我们非开不可之外,其他日常的什么碰头会,吹风会,非正式的工作会议,现在越开越少了,是可喜可贺。
軟文化風
梁文道:大家知道这个美国大导演史提芬斯皮尔伯格,前阵子因为不满意中国政府在这个苏丹达尔富尔危机上面的表现,他觉得比较迟缓,所以就辞退了奥运开幕式的这个顾问工作了。于是大家就开始讨论了,到底体育或者运动跟政府有没有关系?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把运动政治化?说到这儿,我想起来最近另一件事,好像能够从另一个侧面帮助我们来思考这个问题,请看。
《阿里郎》的“弦外之音”
解说:前不久,被认为是美国文化象征的纽约爱乐乐团在朝鲜的东平壤大剧场举行了首场正式演出。朝鲜国歌《爱国歌》是首次在朝鲜国土上想起的美国国歌《心挑起,永不落》是这次演出的开场曲目。在近两个小时的演出过程中,来自纽约艺术家们,演奏了新世纪交响曲,一个美国人在巴黎的美国歌曲,并最终以朝鲜经典名谣《阿里郎》结束了正常演出。
纽约爱乐是自朝鲜建国以来,第一支访问朝鲜的美国交响乐团,尽管乐团的音乐总监指挥大使马捷尔表示:我是音乐家并不是政治家。
解说:但这次演出依然被认为是改善朝美两国关系的破冰之履,而纽约爱乐访朝也毫无疑问的被认为是远信外交的一种手段。
重温远近外交的历史,1971年,第31届世乒赛期间,美国乒乓球运动员科恩,误打误撞做上了中国队的汽车,这一起搭错车事件,后来成就了举世瞩目的中美乒乓外交。
1972年,来自四川省宝兴县的大熊猫灵灵和猩猩抵达美国,八千名美国民众,冒雨前来迎接,这一年,被美国人民称为熊猫年。
什么叫软性外交?软性外交指的就是两个国家,或者两个地方,它们在政治上面不可能建立一个很和谐的正式的一个外交关系,这个时候,就想用一些别的手段来搭这个桥,那别的手段是什么手段?它也必须是跟政治无关的,也就是说像我们刚刚看到的,音乐、体育,当然熊猫跟政治更是拉不上干系,对不对。可是很微妙的地方就在于,正因为这些东西,它好像不是政治的,跟政治无关的,这时候,反而最适合那来满足跟完成一个政治的目的。同样的所谓的体育、艺术,甚至动物,跟政治到底有没有关系,这种问题,我们永远解决不了,因为当这个问题出现的时候,其实他们已经充分的政治化了。
好,那么现在我们再来看一看另一个新闻,就是能够让我们看一看艺术跟商业,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呢?
听觉导向的流动艺术展
解说:走过中环,很多行人被天津码头上横空出世的庞然巨物所吸引,这个外形有如飞碟,充满弧形和流动线条的白色建筑,是由天堂级设计师渣哈哈迪地设计,著名时装品牌香奈儿师资兴建的流动艺术馆。这里包罗了20位来自全球各地指明艺术家的作品,他们用独特的创意,赋予了商品新的生命,十一的许愿树,高贵的猪皮纹身,引人遐思的皮质女人,所有的艺术品都和这座建筑一样,用前卫的观念,传达着感官的震撼。阴沉而超现实的昆动画,被投影在一口大井里,参观者只有探头进去,才能五发现隐藏于伸出的秘密。艺术家将女性手戴神秘一面,与紧的深不可测来比喻,极大的拓宽了参观者的想象空间。走进黑暗的秘室,参观者从墙底一片涟漪的水中倒影,偷窥到窗口边触约可见的私密。
“其实偷窥者才最合我心意”,艺术家在每一个身临其境的观看者耳边轻声的诉说。
有别于视觉导向的展览,流动艺术展需要参观者全程带上特别制作的MP3,聆听由艺术家构思的原创音乐,独白和音响效果。
50分钟的视听体现,每位观者都和艺术家完成了一次最近距离的心灵对话。渣哈哈迪地跟香港很有缘分,想当年他的成名作,就是在香港,以香港为背景设计出来一分草图,可是那时候看起来太前卫,没有被通过,现在他终于故地重游,带来了这样一个浮动的展览。说到这种浮动展览馆,其实很多高档的时尚品牌都喜欢赞助艺术,或者跟艺术拉上一些关系。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要推高自己的这个品牌的价格跟形象。
可是我觉得很好玩,我发现很多人却买香奈儿也好,去买路问比到,我不觉得那些人是去看这些艺术馆的观众,反而是看这些活动,这些展览的那些观众,好像都不大买那些牌子,或者不是很买得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们再来看有一些艺术,雅俗共赏现在也有新面貌了。
赵本山收徒跪拜大礼遭遇质疑
解说:前不久著名笑星赵本山将35位旧徒重新召集门下轮资排辈,中徒弟们,身着统一服装,即席跪倒在赵本山膝下,叩首跪下,奉茶,场面堪称震撼。而这场历史一小时三十分的赵本山土地大拜师仪式在网上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国内很多网站都是骂声一片,尽骂赵本山的狂妄,也叹徒弟们的悲凉,对此,拜师仪式的策划者强调,拜师叩头仪式是响声、二人转,已经京剧、豫剧行业一股流传下来行规。在传统艺术界,老师和学生跟师傅跟徒弟的概念是不然不同的。叩头弟子,也就是意味着可以得到师傅真传的弟子。
而此次于惯例,徒弟出钱摆席不同的是,赵本山亲自设宴,而且赠送给35个徒弟,每一人内涵美玉的24克金锁,和旁边还雕刻着施训,以为精于良言。同时赵本山还亲手书写了墨宝,国法,家规,以此来表达师傅对徒弟的要求和忠告。
梁文道:我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二人转也是一个传统戏对不对,我们中国很多传统的艺术,或者是工业,都有这种跪下来磕头拜师求医这样一个传统,对不对,京剧、昆剧、越剧,我们都有这样的一个传统,那为什么二人转就不行呢?其实事实上,我们只需要搞清楚,二人转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传统,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但是为什么这回赵本山这样收徒会惹起这么大的争议,我想主要是两点,第一点就是因为赵本山这个人,我觉得大家都已经不把他当成是一个好象是一种传统艺术的一个传人。那么第二,就是我觉得现在我们好象常常流行一种,我叫做取脉络化,非常是非背景化那种评论方式,也就是说我们评论一件事的时候,常常把这个被评论的对象,脱离到他说的所有脉络,所有的背景。
比如说像跪,一个人像一个人下跪,就是叫做封建,就叫做饱受,就叫做落后,就叫做可悲,所以我们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任何时候,看到有人跪下来,都马上想起了封建两个字,而不去管,他这个跪,是不是别有异议,它这个跪,是不是比如说他这一行当传统就是这样,这个跪是仪式的一部分,我们都不考虑了,那么这样子的一种批评方式,我觉得好像不是很有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