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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照门”事件与中国式 “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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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8-03-03 08:04

“艳照门”事件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我本来并不想写点什么，但从媒体上以及人们茶余饭后的热议中，似乎看出了它们与“哲学”的某种联系，最终还是禁不住对这个“时尚”话题来点哲学思考了。

这个事件的轰动性正在于“明星”与“性”——当红明星之间的“性乱”，而且是乱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显然，活在传统文化中的中国人是无法接受这种具有超强威力的黄色炸弹轮番轰炸的。

“艳照门”事件牵涉到十多位娱乐圈人士。自事件发生以来，其影响迅速升级为台风效应，当事人直接受害，当事者的家庭同样不能幸免，由其产生的辐射与潜在伤害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明星们滑向道德深渊的同时，也给社会提出了严肃的问题。这一事件冲击的是明星们的道德底线，但是，所谓的道德底线有没有理论上可以言说的底线呢？比如，有没有规定哪一条线就是那最后的一道防线，如果有人超越了那一条防线应该怎么办？

道德底线毕竟只是道德意义上的底线而已，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强制性约束力。

“很黄很暴力”是“2008流行语”。“很黄”之后，便是“很暴力”了。

“艳照门”事件掀起的是一种无比强大的社会性力量，其力量给无数的人带来了伤害。从这种力量给人们带来伤害的程度来说，无疑是一种暴力；从这种暴力造成伤害的方式来说，这种暴力显然属于“冷暴力”的一种——暴力不是由真枪实弹式的热兵器产生的，而是有人在用精神上的软刀子将一个特定群体置于绝境之中。

“冷暴力”的文化根源在哪里？

社会是由人组成的。由人组成的社会显然是具有“人性”的，社会仿佛就是一个整体意义上的“人”，而“人”是具有人格的。从社会“人格”的构成来看，社会 “人格”同样有“本我”、“自我”与“超我”之分。“本我”遵循的是快乐原则；“超我”由社会规范、伦理道德、价值观念内化而来，它遵循道德原则；“自我”主要是调节“本我”与“超我”之间的矛盾，它一方面调节着“本我”，另一方面受制于“超我”，它遵循现实原则。很明显，道德所代表的力量正是“超我”人格对违反道德品行行为的人们所实施的惩罚。

“冷暴力”之“冷”正在于社会超我人格对社会本我人格的惩罚。

“艳照门”事件正是社会上不确定群体对确定性群体所实施的“暴力”。

社会“超我”人格的力量是世界各民族文化中最为强大的力量，因为这是一个涉及到文化要把本民族组成的人塑造成为什么人的大问题。

在世界各民族文化中，中国传统文化中历来最重视道德文化的建设，而问题就出在这所谓的道德文化价值观上。中国式的“道德”是建立在家庭历史主义意识之上的“私德”，人们人间的关系按照远近亲疏而分得清清楚楚。除了家庭/家族之内的亲人，“别人”都是“家里人”之外的“外人”，“家里人”与“外人”之间显然是没有共同价值区间的。

没有了亲情，“爱”便失去了动力，没有热源的“爱”使社会上的人们之间普遍变得冷漠。冷暴力的文化根源正在于“爱”是自私的私爱，在“爱”面前，人们几乎没有共同区间可言。由于共同意志的缺乏，每一个人都学会了如何明哲保身、独善其身。别人的痛苦与“我”何干？人们往往不仅不会为别人的快乐感到快乐，反而抱有嫉妒之心。对于别人身上的痛苦则缺乏同情心，心理阴暗的人甚至会有一种“恨人不死”的倾向。一旦别人做了坏事，就会以“道德家”的身份自居，道貌岸然地对别人加以责难。在中国词汇中充斥着大量关于谴责“别人”品行如何肮脏的语汇，中国式的真善美与假恶丑的一切仿佛都是通过那种一清二楚的文字表达出来的。人们可以同甘苦、共患难，但快乐与幸福却是难以共享的。

由于中国传统文化宗教、哲学与政治三位一体的特性，道德的评判更具有无比巨大的威力。道德品行上出了问题的人，很容易成为人们攻击的对象。于是，道德品行问题也就成了人们用来攻击“别人”的有力武器。事业如日中天的人，往往难以提防背后射来的冷枪，最禁不起“冷”暴力的打击，诸如形形色色的男女“作风”问题、经济问题等。

尤其是“性”的问题更是如此。人类在母系氏族社会，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性行为是较为自由的，社会上大量存在着“性乱”现象。到了父系氏族社会以后，人们开始将性行为与生命起源联系在一起，对性行为的文明规范便开始产生了。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中国家族历史主义意识形态强化了对性行为的社会规范。到了儒家文化成为社会主流文化以后，以“三纲五常”为核心的观念成为约束“性”行为最为强大的道德武器。在程朱理学盛行的年代，女人更是沦为生育工具——女人只有依附于男人的“身体”意义上的存在，性行为成了“性命攸关”的大事，性行为完全失去了自主性的一面。

“文明的进步必然付出道德的代价”。现代社会的魅力，正在于人们生活方式的多元化，人们有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在“艳照门”事件中，如果明星们的行为仅仅属于自己私下里所做的“私密”之事，那么，谁也不能对他们指三道四，法律也奈何不了他们。问题的核心正在于，有人利用互联网高速海量传输的特性，将他们的“艳照”公之于众。

明星们属于公众人物，互联网是属于公众资源。互联网在明星们的“艳照”与社会公众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

启动“艳照门”事件的人是很清楚的，社会公众之中蕴藏着能量巨大的“冷暴力”！

谁在运用社会公众的“冷暴力”资源实施对特定人群的攻击？他们为什么要实施这样残酷无情的攻击？

该事件的当事人显然是最不愿看到这个事件发生的。陈冠希已发表声明公开道歉，并表示永远退出娱乐圈。当事的女艺人中，有的家庭婚姻关系出现了裂痕，也有即将披上婚纱的女艺人因为这个事件而被迫取消婚礼……

他们是事件的直接受害者，但他们仿佛在河中，人们不断地向他们所在的河里泼着污水。几千年来，人们已经习惯上采取这样的行动——这也是人们常说的“唾沫星也能淹死人”的说法的来源。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们，那些试图去救他们的人也会受到打击——救人者如何救人也会成为问题，冷暴力最终会令救人者也会受到伤害。

对于当事人来说是“咎由自取”，但他们的家人却是完全意义上的受害者。

受害者仅仅是他们及他们的家人吗？

谁也没有要求那些制造事件的幕后黑手将“艳照”在网上发布出去。那些制造“艳照门”事件的幕后黑手，一手操纵着“明星的性乱”，一手操纵着社会公众的冷暴力资源，两边都成了他们的受害者。除此之外，还有广大的未成年人更是成为社会上最大范围的受害者。

在“艳照门”事件上，我们应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

文化的多元化其实并不是放纵的自由文化，而是有着更高质量、更高要求、更多约束的文化，否则谁也不需要这种没有保障的文化。

人们终究会明白，冷暴力侵犯的对象绝不只是某一个人，某一个特定群体，某一类人，社会上所有的人包括我们自己都有可能受到它的侵害。

我们可以想像，将来的社会还会陆续出现更多的冲击，那些试图利用公众冷暴力资源的黑手还会存在，他们永远也不会自行消失在历史的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