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学术批评，季广茂开始骂街

    事情缘起于去年11月，在《文艺研究》第11期上，四川师范大学教授钟华发表了文章《文化研究与文学理论的迷失——评季广茂〈意识形态视域中的现代话语转型与文学观念嬗变〉》。钟文对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季广茂的学术著作作了严厉的学术批评。季广茂读到钟文后，连续撰写了《做回畜生》、《昏话连篇?臭气熏天》、《患上脑便秘，难免满纸都是屁》、《屎壳郎搬家——走一路，臭一路》、《不折不扣的屁眼教授》等8篇文章贴在自己的博客之中。

    本来千古文章一大抄，尤其是文艺理论，同一个思想框架里面，能有多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全新诠释呢。季广茂在学术著作里面渗些水，或者用别人的理论改头换面抛出来，也不算什么丑事。这位名高位重的学术带头人被人说破破，大度一些，付之一笑，无损于名无损于利，仍然是他的思想框架内的权威。不料季广茂的权威一受挑战，就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形如泼妇骂街，侮及对方家人。一时之间舆论鹊起。

    现在这些博客文章已经被季老师删除，并向北师大的师生道歉。远在四川的钟老师愿意把删除博文理解为善意，并且，面对长时间的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钟老师一直低调回应，一不起诉二不宣扬。他不知道，季广茂删除博客只是出于北师大的压力，并没有任何善意，明白宣称只是为了本校师生的面子，公开扬言“并不是怕他。”

    对于讲脏话骂人，似乎不需要说什么，是非曲直连幻儿园的小朋友都能分清楚。对于学术讨论，还以人身攻击与人格侮辱，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应该向对方道歉，而不是向本校师生道歉。三岁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我们的社会精英不明白，不去做，还要叫阵耍横，恐怕不能再以素质高低而论了。这是明摆着一幅学霸作风，流氓嘴脸，简单说就是欺负人。

    从一个新进青年，成长为一个学术带头人，季老师的学术水平在中国圈里，应该算是不错的。只是成了权威之后，地位变了，心态变了，脾气也变了。看来做学问居然跟做官差不多，官高一级压死人，位高一截也厉害。对于不同意见，既使不在同校，不能直接整死你，骂你一顿没商量。

中国不应该成为骂人有理的国度

    对于这种人，对于这种学术精英，我们也只有付之一笑，钟老师本人都懒得理他，我们理他做什么。只是网页总是要浏览，新闻总是会关注，免不了多看几眼相关讨论。看了对于此事的讨论，一部分相当中肯，另一部分有几个观点，却叫人担心是非标准、价值观念和道德水准的混乱了。

    有人说粗口骂人可能是季老师情绪不稳定使然，每个人都会一时失态，不必过于苟责。什么情绪会一直持绪三个多月，三个月后还在叫阵，有三个多月的一时失态吗。季广茂到现在的所有言行，都表明他是理智的，就是摆明了侮辱人。钟老师擢破他的学术漏洞，在脆弱的自尊心与虚荣心驱使下，多年的修养随风而去，本性的劣质哄然而起，季广茂就是要一次一次的侮辱对方才甘心。

    有人说骂也是文化，鲁讯先生就是骂人的表率。教授骂街让论坛上一些热衷于骂人的网友很是兴奋，终于找到过硬的榜样了。找季广茂作榜样也就罢了，不应该侮辱鲁讯先生。鲁讯先生所谓的骂，是批判，是论战，是以逻辑的力量洞察事物的规律，是以坚忍的精神说出事实的真相，包括自已和别人的丑陋。这与季广茂的骂街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如同腐肉也是肉一样，那是应该割除的肉，如果说骂街也是文化，那只能是应该摒弃的文化。

    也有人非常大度，口口声声要讲宽厚与包容，说老师也是人，也是普通人，骂骂街发泄一下情绪无可厚非。发泄情绪缓解精神压力当然没有疑问，而且应该鼓励。就算是普通人，能够把侮骂别人当成发泄情绪的管道吗，发泄情绪舒缓压力可以不择手段吗，可以故意伤害他人吗。这些大度的人可不可让别人来发泄一回试试呢？包容与宽厚不应该丧失起码的是非观念，更不应该把包容变成包庇。

    有人骂街很正常，不管他是什么人。每个社会机体上都会有一些碴子，不伤大雅。可是鼓吹骂街有理，骂街受到默许和纵容，对于社会就是一个不祥之兆。不用寻找任何理由与借口，侮人者自侮，辱人者自辱，至今仍不向钟老师道歉，那么季广茂的无耻就不应该存在任何疑义，不需要为他辨护。

    既使中国没有能力构建一个全社会接受的价值观体系，没有一个被公众广泛认可的是非标准，中国也不应该成为一个骂街的国度，更不应该成为一个骂街有理的国度。

法国总统可以骂街，中国教授为什么不能骂街

    前一阵子法国总统萨科齐也爆出了白痴门，在大街上与一个群众对骂，同样引起了媒体关注。中国媒体在报导萨科齐事件的时候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一名群众跟总统对骂这样一件事，说成是总统骂人。这样的说法会误导很多人，明明是法国老百姓可以公开对国家领导人表示不敬，明明是法国老百姓可以当面说国家领导人 你恶心，却被报导成了总统在骂人。运用语言的功能改变了事实的重点。

    萨科齐虽然只是临时三句拌嘴，并没有连续几个月的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在法国社会成长起来的萨科齐，并没有因为自已的尊严和权威受到挑衅，就想尽千方百计整死对方，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以强凌弱的打击报复或逮捕出现。尽管如此，总统说话不检点，仍然被法国媒体高调爆出，并且遭到法国网友的普遍否定，总统可以骂街，这句话是不成立的。

    在法国，总统骂街被指为粗俗的，可鄙的行为。同样的事情，居然在中国得到不少网友的肯定，有人以此为据，说法国总统都可以骂街，中国教授为什么不能骂街。至少说明恃强凌弱，有一点权柄或位势都想欺负人，这种季广茂现象与季广茂心态，在中国不是少数，也绝非偶然，而是有着深厚的土壤供以发育，有浓厚的氛围供以发挥。

    那么，季广茂心态的实质与季广茂现象的本质是什么呢，跟萨科齐事件对比来看，可能会一目了然。表面上都是人骂人，事实上两件事截然相反。萨科齐事件，是法国群众可以公开对国家领导人不敬，可以当面说国家领导人恶心，说明国家领导人与公民在人格上是完全平等的。这也是一个完整的社会氛围，没有人高人一等，也没有人被压制，每个公民的人格都是平等的，人与人之间是以平等的身份对话。

    季广茂事件却没有任何平等可言，一个学术权威连纯学术的不同意见都不能包容，哪怕你讨论的口气再客气，只要敢于挑战权威他就要整死你，整不死你也要骂死你。持续三个多月，多达八篇博文，用尽脑力所及的恶毒词汇，极尽其打击报复之能事。如果季广茂也是总统，手握兵符，后果是多么可怕。这里面暴露的，就是学术专制，就是强权不容侵犯，敢犯天威者死，多么畸形的一个心态！
   
    在学术界，或者其他社会领域，如果以某种原因，长期缺乏宽容的氛围，缺乏思辨的传统，缺乏平等的精神，强权慢慢就会成为风俗，专制慢慢就会成为习惯。当学术专制成了习惯，当学术霸权成了风俗，学府就会成为制造恶棍的机器。放大到整个社会，也未偿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