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小飞

 徐中泉

茫茫人海，知音难觅。纵便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我是徐家第一代大学生，家景并不富裕。而孩童时的小飞，却继承了祖辈的秉性，慷慨大方，常拿家里好吃的东西分给街上的小伙伴儿。街上的孩子们唯他马首是瞻，一呼百应。

  我到一中工作后，小飞转城内学校。1——3年级，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就连赵修文老师也不断说：“小飞这家伙，不下劲学习，但啥都会。”（小飞和赵金贝同班）

  后来，由于他妈妈没能即时调到城里，两地分居，家里还有一头需要照顾，再加上我爱打牌，学校门口又出现了屡禁不止的游戏厅，他便开始耍起了小聪明，在学习上给家长捉起迷藏来——你去打牌，我去玩；你回来了，我也提前回来，装个做作业的样子。老师布置的作业，我也不是不做，隔二片三地写几道来蒙骗你。

  如此下去，也挨打了，也挨骂了，但积习难改，学习一天天下滑，小学坐班一年。

  回想起来，作为父母也真是没有尽到责任啊。小学教育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阶段。如今，小凡妹也上四年级了，数学题也有相当的难度，有的连大人都弄不懂，但她却能做得得心应手。失败的教训也是成功的经验。关键是要因材施教，变抽象为形象，巧用绘图法会让孩子开窍，使他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到了初中，小飞觉得自己比同班的人稍大一点儿，决心努力学习，迎头赶上，便毛遂自荐担任文娱委员。干得也挺出色，几个班的文娱委员全听他的，他叫干啥都干啥。另外我也对他讲过，班上困难的同学，借你三元、两元的，还不了也就算了。就这，他在初中竟然混了个“徐大款”的美誉。     

那两年，由于评职称不顺利的缘故，我实在是心中烦乱，家庭生活一塌糊涂，彷徨迷茫时节，祸不单行……唉，“谁的是谁的非天在上头”，实在是一言难尽啊。又加上我在焦庄盖房，无暇顾及小飞的学习，结果，在初中又坐了一年。

  好不容易来到高中，心想，该教自己孩子了吧。谁知，因工作需要，领导安排，阴错阳差，事与愿违。

一中的校园，毕竟是小飞从小长大的地方，孩子又天真活泼，老师们都很喜欢他。再加上勤奋好学，大胆尝试,，他竟然具备了多种才能。他跟艳梅老师请教过唱歌，参加过歌咏队；跟领头老师学过太极拳，上过影片的镜头；跟金星老师学过画画，坚持在班里办板报。金星老师说：“小飞很有才气，我保送小飞走个好学校。”只是后来我说他一句，竟然影响了他一生。“你整天画画，不学文化课会中，艺术生不是也得有文化课成绩？我听张静说，你画那画也不中。”不料想，我这一盆冷水，使他脑子一热，便放弃画画，转攻文化课来了。历史卷纸那样难，他和少数几个同学却能得满分，振邦老师是他的班主任，见面就说：“老徐，准备钱吧，小飞能考上大学。”

  不幸的是，当年高考小飞没过大专线，他也不愿上教育学院。结果又补习一年还没有过线。这一下，他的心才软了下来，同意上师范了。后来，就去了湖北随州。结果，晚毕业一年。这不，中堂校长就开始在分校招收本科毕业的学生了。假若他没有补习，上了焦作教育学院，早毕业一年，那将会省去多少烦恼。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我不后悔。小飞不去湖北，他不会进步这样快。

  首先，小飞凭借自己的写作、绘画优势，顺利打入学院《编钟》文学社编委。因为他在高中时就写了许多小诗，来到随州后，大胆地表现自己，主动请学院的老师们为他点评诗歌。另外，他还会绘制小插图，美化《编钟》杂志的文稿。就这样，他在《编钟》第一期上发表两篇小诗：《木槿花开》、《冰雹》。第二期又发表了散文诗《秋韵》、《友谊与爱情》、《一朝天子一朝臣》。学校向北京某杂志社推荐的诗歌中，他写的诗歌也是首选。

其次，他会编写小品，也会演小品，还会导演集体舞蹈，教同学们打太极拳。也怪，大伙儿都乐意听他的。在湖北随州度过两个元旦晚会，他编排的节目在晚会上都能演出成功，并掀起高潮。我和龙海兄常谈及小飞，无不感喟万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焉知后人不如今人哉。”龙海老师曾把小飞的短诗《作画》制成课件在班里讲过。金星老师也是懂诗的人，曾品读过小飞的习作，时过境迁以后，还能背出小飞写过的个别诗句。

再次，小飞有着惊人的独立生活能力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毅力。学校搞社会实践活动，他积极参与。随州六月，骄阳似火，他不厌其烦地拦住一个个过客，动员人家去“金夫人婚纱摄影名店”（全国连锁）留住青春的倩影。几天里，小飞签得定单，最多；得的奖金，最高。名店生意火暴，小飞也荣获冠军称号。将要毕业时，随州有个“时代英语”学校来师范挑人，参加应聘的人多达4~50个。经过面试，只留下一男一女，男的就是小飞。星期天，小飞去武汉旅游，在地摊上吃“麻辣豆腐”，吃着吃着竟然联想到校园生活。被灵感袭击，他激动不已，公园旁，路灯下，那篇《麻辣校园》就这样诞生了。如今品读起来还像吃了“麻辣豆腐”一样过瘾。他有一双会观察的眼睛，有一个会思考的大脑。

更令我惊奇的是。去年暑假，随州一行，我所见的师范的几个老师，竟然都在我面前夸赞小飞，说他聪明、好学、勤奋、悟性高。还说我为学院培养了一个优秀的学生。听了这话，我感到脸红，感到内疚。我本是河南省100所重点中学的高级老师，而我的孩子却只能来到这末流的学校。说我培养了最优秀的学生，岂不是扇我的脸吗？小飞的进步，全是进了大学以后，得益于各位名师的指点。当然，通过电脑网络，我也随时关心着他的生活和学习，他在网络上发表的文章，我也不失时机地进行鼓励、指点、修改。我算是信奉那句话了：鼓励出人才，泼冷水只会扼杀一个人的天性。

去年暑假，我借旅游之机，从湖北随州把小飞接了回来。当时，他面临择业，竟然迷上了所谓的“直销”，认识的人还都是湖北“卓越集团”的上层人物，他把前景想得天花乱坠。我当时一心想让他“专升本”，他也很有兴趣。遗憾的是，湖北那年的专升本停招，无奈失去了机遇。好在他的本科自学也考过了七门，再有六门也就拿到文凭了，也罢！

回家后，年内一段时间，他借走亲访友之机，来到焦作，找到“卓越集团”的有关领导（武汉方面写有介绍信），顺便在焦作住了几天，考察了那里“安利”直销的进展情况。又回到温县考察几天，便有些恢心了。我又把我的学生李歧江（老秋）叫来，给他讲了许多搞传销失败的例子，他才算死了那条心。

春节刚过，小飞就饱含热情来到一中分校实习。一心想教好高中语文这门课。第一次备教案，他不知深浅，写的教案被我彻底否定了。接着我就手把手地教他语文教案应该怎样来备，板书应该如何设计，课时应该怎样安排。响鼓无须重锤敲，后来小飞备的教案，眉批旁注，红笔蓝笔，干净利落，有板有眼。小飞胆量颇大，你招收本科生，我敢于挑战本科生。在招聘的学生说课的时候，他在外面等着，当他们结束的时候，小飞闯进来，走上讲台，列举几个文凭虽低而为社会作出贡献的名人的例子，然后在黑板上愤然写下两个字：竞争！遗憾的是张中堂校长以固定的眼光看待小飞，总以为小飞还是懵懂顽童，啥也不会。他不让小飞试讲，还下令不让小飞在班里讲课。实际上，当时有十二个班，小飞曾在十个班里试讲过，师生们同声夸赞，相当满意。有一天，小飞让我去听他的课，我便邀请海军校长，永国老师一起前往。讲的是《庄周买水》。也不知他啥时备的课，还是下午第一节来讲，同学们难免会睡觉，我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他却十分自信地说，我有我的办法，尽管放心。听后，我们都觉得小飞讲的有条不紊、过渡自然，生动有趣，气氛活跃，完全具备优秀教师的素质。

人世间不如意事常八九。几番努力，几番沉浮，小飞还是因为文凭低来到了一中分校的初中部。今年的初中部由于种种原因导致招生失败，计划的四个班只招了一个，小飞只好在二年级担任历史课。

有一天，我说想去听听小飞的课。小飞说，我的课就是“推门课”。我对他说，说话不能太口满，尽管你想表达的是自信心。他想了想，觉得此话有理。课后，素梅老师说，刚毕业能讲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错了。是的，小飞的课时少，每一堂课，他都是精心设计的。是个好孩子，每做一件事都会让大人放心。

06年国庆节，初中部要办个板报，田校长让小飞协助音乐老师一起去办。那位老师问小飞会不会画画，小飞说不会。当她画好后，小飞商量着给她改动两笔。只见她脸一红，把自己画的全都擦掉了，非让小飞重画不可。她对小飞说，咱们学校没有图画老师，你把美术课也担起来吧，我去向田校长推荐你。机遇女神向来就青睐有准备的人。后来，小飞真的担起了美术课。

晚上，空闲时，小飞还常去找赵鹤老师学跳拉丁舞。今年冬天，尚武老师那个在银行系统上班的姑娘，找到小飞，请他当舞伴去焦作参加一个什么比赛，小飞知道我和尚武老师的关系，也不好推辞。只好厚着脸皮去找田校长请假，田校长一听说是王老师的姑娘找小飞帮忙，也就同意了。谁知，小飞一出马，温县的节目竟被选中，还领了个什么奖品回来了。赵鹤老师是焦作有名的舞师，来温开辟工作几年了，成效卓著。她说，像小飞这样的年龄，会跳拉丁舞的很少，因为学跳拉丁舞的都是小朋友。在焦作范围内，小飞的水平是挺高的。人怕出名。后来又有人聘请小飞在银苑大酒店参加什么比赛，同样获得奖品。人生就是这样，上帝对你关上了这扇门，必然会对你开启另一扇门。关键是你要有一种积极的心态。小飞他妈曾说，让孩子在初中教书，总觉得有劲使不上似的，就是在电视台当个主持人也能发展他的才华。

我有个学生名叫侯玉芳，十几年如一日，每年都要寄来一张贺年卡，问候一声，留个电话号码。在师生情日益淡化的今天，能做到这一步，实在是难能可贵的。他是河南财经学院的本科毕业生，在上海、在郑州，风风雨雨十几年，事业做的也不小。春节放假，小飞想到他那里去看看。我想，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一辈子只从事一种职业的人生不是多彩的人生。而教育的意义就在于奉献。我，八十年代的老专科，三十年来，尝尽了从事教育的甘甜苦辣，也算是教育事业的殉道者。我曾写过这样一首小诗来托物言志。    

杨穗子

“九九杨落地，十九杏花开。”

                   ——童谣

孕育了整个冬天的精华

只为了一句美丽的童谣

尽管你绽放自己的美丽

也无人瞩目，无人喝彩

没有梅花的清香

没有牡丹的华贵

在短短的九天里

为人间领来了春的和煦

自己却憔悴的干枯

从高高的枝头坠落

无声地蜷曲在路边的草丛里

孕育了整个冬天的精华

只为了一句美丽的童谣

小飞上了师范以后，我深为他将来的出路担忧，尽管丙辰、东武都是我的同学。为此，我还写过一首小诗来暗表心曲。

牵挂

应该有点牵挂

牵挂今后的岁月

牵挂未知的明天
不然，我不会
在这里任劳任怨

相处时平平淡淡
甚至有点厌烦
只缘于对你过高的期盼
一旦分离，天隔一方
那无名的牵挂
便时不时地弥漫心田

应该有点牵挂
不然，我不会提着心劲
在这里任劳任怨
我只想，在这里

栽下一棵树
只为那灿烂的明天

如今，我也迷惘了。当老师好吗？当一辈子老师好吗？让子子孙孙接着干老师好吗？

要走出教育界我难道没有机遇吗？我不是没有机会。王德启干书记时不是机会吗？冯全义干县长管教育时不是机会吗？王振录干宣传部长时不是机会吗？范国干县长、张丙辰干书记时不是机会吗？就连王东武干局长也是我走向行政的机会呀！别的人没有关系还要东拉西扯找关系，往上爬，而自己却放着同学关系不去利用。自己太清高，也不是那块料，又竭力想保持自我的本性。人到无求品自高。吉人自有天相。爬上金字塔顶端的往往不是最健壮的青蛙。哎——文人们啊！

…… ……

都说别人的老婆好，自己的孩子乖。老婆到底好不好，在此姑且不论，暂借卧病在床之机夸夸自家的孩子，也算是一种摆脱病魔纠缠的好方法。谢谢！

07 年元月20 日中午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