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尸检
“去给苍蝇作个尸检吧,确定了它的死亡时间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该我们赔的我们会赔”,多认真负责的态度啊,相信大多人都会为这种不推诿的精神所感动,光明的工作人员己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了消费者,他们敢于负责,勇于承担责任,只要是应当由他们承担的责任,他们就一定会负来,这才是人们愿意看到的光明磊落行为,比起那些应当负责而以强词夺理来逃避责任的人,光明没有沾污自己的名号。在当今的社会,敢于对自己负责的人不多,敢于对自己产品负责的企业也不多,很多企业不会对自己的产品负责,一碰到要担当就耍无赖,就算曾经承诺过假一赔十,一旦被消费者指证售假,就早己不见踪影,逃之夭夭,而象这种爽快地承诺“该我们赔的我们会赔”的情况真是绝无仅有,只是光明在答应“该我们赔的我们会赔”的时候,也提出了要“真相大白”的前提,在确定责任前需要证实企业有过错,确实需要承担责任。对于答应赔偿还附带条件,可能会让人有诚意不够的疑虑,但仔细想想,也合符情理,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或者哪个企业愿意让自己成为冤大头,不明就里就去赔钱,别说没有企业会这样做,就算真有企业这样做,于这个世界而言,并不一定是好事,一则,公众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是个骗局,毫无原则的赔偿有谁吃得销,明显就是一个骗局;二则,真有企业开了不明就里就赔钱恶例,必然会扰乱业界的正常秩序,受到自身所在行业甚至是企业界的普遍抵制,该企业也就难以再生存下去;三则,办理赔偿的经办人,要求消费者提供企业过错的资料也是正当要求,现代企业,特别是象光明集团这种大型企业,日常的运作靠企业制度与工作流程,无任哪一级的领导,都无法个人说了算,更无法以口头的语言来作为处理事情的依据,最少他们都得回避个人间私相授受的嫌疑,无任如何都得留下个事出有因的验证,以防日后他人对此事的质疑,因此,光明工作人员要求消费者提供苍蝇尸检报告,是正当的,或者可以将它看作是光明认真对待此事的表现,正是因为光明向消费者提出了程序的具体要求,可以将光明要求提供报告理解为光明正在履行自己赔偿职责,启动了赔偿程序,接下来就只需等待消费者提供符合要求的报告,等待最终的结果。
小丽会等来最终的结果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等不来,等到只是不了了之,因为她提供不了苍蝇的尸检报告,摆在她面前的第一个难题是,不知道找哪个机构出具尸检报告,谁有资格出这样的报告,谁曾出过类似的报告,小丽连出具报告的机构都找不到,奢谈什么提供符合要求的报告,如果无法提供报告,赔偿自然无从谈起,没有赔偿的责任就不在光明,而在小丽,光明愿意赔偿,而且也己经启动了赔偿程序,只是小丽配合不了,无法走完全部赔偿程序,赔偿没有结果,不是光明耍赖,光明对此也无可奈何,光明还是原来光明磊落的光明,值得人们信赖的光明。好一个光明磊落值得人们信赖的光明,只轻轻的一招,就将赔偿难题化解于无形,让小丽无话可说,只是光明没有想到,小丽竟然如此的不喑人情世故,将自己找不到出具报告机构的无知给兜了出来,才让民众知道天下还存在这么一个报告,一个绝大多数人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报告,如果换成另外一个略懂一点人情世故的人,自己的无能是万万不会让别人知道的,光明的赔偿条件也就无人知晓。小丽把赔偿的条件抖了出来,就是天底下所有的人无话可说,所有的人都感到为难,无从下手解决,而常识告诉我们,让天下所有的人感到为难的问题,没有现实性,没有解决的可能,它要么太超前,要么太荒谬,总之是无人能够解决,给苍蝇作尸检报告,从技术的角度看,太超前,现有的技术规范还没涉及到这个问题,如果人类有这方面的普遍需求,建立这些技术规范和实施细则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为了厘清小丽是否在敲诈勒索光明,就要求提供苍蝇的尸检报告未免太荒唐,光明担心被人勒索可以理解,但因此而提出让天下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的荒唐要求就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其实,从所公布出来的情况看,此事并不复杂,小丽早餐时将喝了一半的盒装牛奶放入冰箱,下午再喝时便喝出苍蝇,光明的工作人员检查过包装并未破损,真相只有两种可能,或者苍蝇真的是被喝出的,或者随便找来一只死苍蝇说是被喝出的,还有一种可能,将一只死苍蝇通过吸管孔塞入牛奶中,再用吸管喝出来,这种可能性很小,这种方式,想想都恶心,更别说真的去这样做,如果小丽这么做,那么她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因为小丽没有提供现场人证,第三种方式完全可以用第二种方式替代,怕露馅时最多在苍蝇身上吐口痰,以便让苍蝇附有她的口水,同样因为没有现场人证,上述两种假设都可能存在,光明担心被小丽用死苍蝇勒索,但又不便将此话挑明,害怕受到舆论的抨击,只好将球抛回给小丽,设置一个刁难性的赔偿条件。
现在的人真聪明,自己要逃避责任,还能够做得如此的滴水不漏,无懈可击,如果不是光明的条件设置得过于荒唐,民众又怎能看得出其中的险恶用心,百姓又怎能知晓其中所隐藏的秘密,现在我们明白,民众的权益受到侵害,并不都是百姓自己的无能或过错,还可能是有人在人为地设置障碍,人为地剥夺百姓应有的权力。在一个民主平等的社会,企业法人与自然人处于完全平等的经济地位,他们之间的经济地位虽平等,但两者的经济实力并不相等,别说小丽与光明集团的经济实力不在一个级别上,就是智商与能力都不知差了多少倍,光明的一句“去给苍蝇做个尸检吧”不但把小丽给难住,还把天下所有的人都给难住,光明的智商可以与所有的人相抗衡,光从这个角度看,光明有资格与全人类相对立,敢于挑战全人类,有如此出众拨萃智商的光明理应高兴,但依我看并不完全如此,记得有一句俗话说,一个傻瓜的问题,一百个聪明人都回答不了,事实上也是如此,光明别只顾卖弄着自己的聪明,尽提一些让人无法做到的难题,还要小心聪明过了头,落个聪明反被聪明误,被人视为傻瓜的下场。光明,作为一个大型的集团企业,可能被某些好吃懒做之无赖盯上,勒索一点钱财,但这个可能都受其概率的限制,远不会让光明倾家荡产,光明若为了对付这些屑小,不惜刁钻古怪,就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得不偿失,它完全可以将此事处理得更加圆满,它可以向小丽表明,没有实质的证据来证明是我们的产品出了问题,至少是缺乏现场的人证或影视资料,但只要是我们的产品给摊上,我们就会负责,会给你慰问,你需要怎样的慰问。这样不但避开光明产品是否有问题的敏感,又给当事人以的安慰,维护了企业的形象,从而解决双方的纠结,在双方都无法证实或证伪的情况下,只能以有实力的光明做出有限的让步来解决问题,如果光明坚持要真相大白,不惜为此刁钻古怪,只会让民众觉得光明不厚道,光明若以自己无过错来拒绝让步,则永无解决问题的一天,无法证实光明有错,就等于证实对方有错吗?在双方都无法证实有错的情况下,民众只能以是否厚道评判双方了,小丽什么要求都没提,光明却提如此刁钻的要求,此时此景,民众还能怎样,民众只能说,光明,想说爱你不容易。
我们祈望光明厚道,但不乞求光明厚道,不管光明是如何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很聪明,能够提出如此刁钻古怪的问题,但民众就是不惧怕,因为民众知道,越刁钻古怪的难题,越不值得惧怕,它脱离现实没有可操作性,充其量只是个语言游戏,常识告诉人们,没有操作性而非常刁钻的问题,不会出现在现实中,只存在于语言里,它可能是逻辑上的悖论,也可能是思想上的怪异,对于这些古怪,不要试图付之于行动,只能从逻辑上化解,或思想上驳斥,说得直白一点,语言里的难题,只在语言里解决,别牵扯到现实中来,为说明此问题且看一个例子。在高中课文《威尼斯商人》中,古怪的商人坚持要执行一个古怪的协议,从活人身上割下一磅肉来,人们用尽方法都无法说服商人放弃要求,因为他确信自己能够稳操胜券,对商人的要求,人们如果信以为真,就会焦头烂额无以适从,但只把它当成语言问题,则迎刃而解,脱困的办法只需告诉商人,完全可以满足他的要求,但必须严格遵守协议,割下的肉只限于一磅,还不许流血,因为协议就这样规定,剩下来都是商人的事情。相同的道理,我们对光明的要求不必当真,只当它是个游戏,就会找到办法来化解,光明要求提供尸检报告,它明知道不存在这个报告,所以没有指定由谁来出具,因此我们可以随便递交一份报告,球就回到光明自己手中,只等看它的反应,这份以消费者协会昆虫检测中心名义出具的尸检报告,参考了法医尸检报告的格式,综合了昆虫学与食品学的相关知识,煞有介事象模象样,光明若敢以伪造的原因状告消协,那它就自己撞上枪口,正中我们的下怀,与它诉讼到底;光明若置之不理,则它违反了自己“该我们赔的我们会赔”的承诺;光明若就报告内容提出不同的看法,纠缠不清,那也达成我们的目标,打破它既想赖账又要标榜自己清高的梦想,无法再把责任抛得干干净净,无任它怎样的动作都会引火上身,不能再置身度外。光明应当明白,就它的那点小聪明,不可能真的能将所有的人都玩得团团转,所担负的道义不是凭点小聪明就可以化解于无形,如果是这样,谁还愿意遵守社会道义,谁还愿意扛守自己职责,人人都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口吐莲花推脱自己的责任,并将它栽赃到别人的身上,这社会还会有是非曲直吗?这社会不又重回诡辩兴盛,人人自危的真假难辨吗?
尽可能规避责任是人之常情能获理解,得到别人称赞获取好名声是人们的普遍追求,更值得肯定,但天下没有既逃避了责任又被别人盛赞的好事,别以为凭着聪明自己却可以做到,如果做到了,那也只是闹剧,当你自鸣得意沾沾自喜的时候,正是你出丑的时候,换取的只是别人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