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1978，华国锋境遇何其难！

                                         李奉先 文

左起：华国锋、叶剑英、邓小平、李先念、汪东兴

1977年5月，中共高层的变化是巨大的。1日，华国锋发表了长篇理论文章《把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进行到底》，号召掀起学习《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的高潮；6日，邓小平“放出来”了； 24日，邓讲话尖锐地批评了“两个凡是”！

此时，邓小平尚未恢复党内外一切职务，自己也多次表示只想抓科学与教育工作。但随后召开的十届三中全会，握有实权的叶剑英在发表了《坚定拥护英明领袖华主席》的重要讲话后，建议邓小平参加会议。

这是个邓复出的信号。此时，华国锋虽然集中共中央主席、国务院总理、中央军委主席于一身，却无力阻止邓入围政治局常委（邓的排名仅次于华、叶，成为中共“第三号人物”）。邓的三起三落，一时间成为海内外热门话题，这也大大提升了邓的声望。加之，叶多次重申年事日高，有隐退之意。观察家明显感觉出华、邓关系愈加微妙。

本文根据1977-1978年之间发生重大时事，表述邓小平等向华国锋“两个凡是”展开进攻的真实内幕。

一、十一届一中全会，李先念、汪东兴增选为党副主席

明眼人感觉出，李先念是叶、邓阵营；而汪东兴则是华的拥护者。海外媒体形象地称两派为“凡是派”与“务实派”。前者又称“青壮派”，后者则为“元老派”。

青壮自然不敌元老。但有待指出，汪之所以铁定支持华，则因他属于毛泽东暮年最为器重也最为信任的“老人”。在毛看来，此人待人忠诚，大事可托。可以说，汪对华政治的支持，说到底是不折不扣地忠心执行毛的最高指示使然。

中共中央领导之所以分之两派，分歧在于如何评价毛泽东，如何看待毛泽东思想。照邓的说法，毛的功过三七开；华则认为必须毫不动摇拥护毛的领袖地位及拥护毛泽东思想。当然，说白了，“两个凡是”并没有完全遵照毛的每一句话行事，两派分歧，仅是政见之争而已。

但让华、汪明显感到不安的是军委副主席人选，除了叶、邓，又添了老帅刘伯承、徐向前、聂荣臻。众所周知，在中国，实力是靠军权说了算，毕竟华最缺的便是来自军队的人脉。

二、全国科学大会上，邓、华分歧正式公开化

十一大结束不久，在邓的提议下，召开了全国科学大会。当时，两人在会上均发表了重要讲话，而讲话的内容恰使二人分歧公开化。

分歧的焦点则是如何看待四化建设问题：邓认为四个现代化是中国最大的政治，现代化本身无阶级；而华认为我们要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警防“资本主义复辟”。

三、老帅聂荣臻强调实事求是

需要支持邓时刻到了。1977年9月15日，军委副主席聂荣臻突然在《人民日报》上发表了《恢复和发扬党的优良作风》一文，郑重强调了邓天天提及的“实事求是”精神。

四、胡耀邦成为邓小平的主力助手

年长华六岁的胡耀邦，出生于湖南浏阳，是著名的共青团“三胡”（另两位为胡克实、胡启立）之一。客观地说，胡与邓有颇深的历史渊源：1937年，胡在延安抗大学习时，邓是他的老师，有师生之谊；1949年胡所在的第18兵团入川时，又被划归邓小平所部地第二野战军，有部属之情。

1977年11月，兼任中组部部长的胡，在征得邓小平同意后，在《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发表署名评论员的《毛主席的干部政策必须落实》的文章，发起了呼吁平反冤假错案之先声。形势对华愈为不利。

五、《光明日报》正式打响第一枪

1978年5月11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的发表，可谓石破天惊。但其发表前地酝酿与筹划工作是相当周密的，首先由该报新任总编辑杨西光同《理论动态》定调子；来自南京的胡福明与中央党校的孙长江、报刊理论部负责人马沛文、编辑王强华四大干将联手发稿；胡耀邦的一锤定音，于是战斗檄文正式打响。

六、“真理标准“大论战前地尖锐对立

尖锐对立22天：

11日，《光明日报》发表上述特约评论员文章；12日，华说“理论要慎重”；12日深夜，吴冷西来电狠狠批评报社；13日，胡耀邦却说“历史潮流滚滚向前”；17日，汪说此文是“砍倒红旗”,质问“这究竟是哪个中央的意见”，胡反击道“理论问题要勇敢”；18日，中宣部部长张平化向各地“打招呼”；29日，华再次强调“团结和纪律”；6月2日，邓则直截了当发表长篇讲话表支持。

七、《解放军报》和《人民日报》并肩作战

由罗瑞卿主抓的《解放军报》登载了一个名叫姚远方文章《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最基本原则》，此文罗两次亲自动手修改，加入了支持邓小平的这一边。

发表前，罗还特意给《人民日报》打去电话，要求该文两报务必同时发表！

八、甘肃第一个发出响应与声援的声音

就在《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最基本原则》发表的第四天，即1978年6月28日，《光明日报》发表了《宋平同志在甘肃省委召开理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

紧接着，6月30日，甘肃省委宣传部要求学习省委第一书记宋平的讲话精神，展开真理问题大讨论。

九、陈云爆炸性的发言呼吁尽快平反冤假错案

如前所述，陈云毕竟是个资深的政治家，他和邓都是健在的第一代领导核心成员。故而，在1978年11月12日的中央工作会议上直言无所顾忌。

陈云认为，在实现党的工作重心转移时，必须做好安定团结工作；要做到安定团结，则必须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并主动呼吁平反冤狱，会上点出了受害人陶铸的名字。

在陈提出为陶平反一个月后，陶的女儿陶斯亮突然发表了《一封终于发出的信》，该文引起海内外震动。华的地位此时受到严重挑战。

十、华国锋承认“两个凡是”错了

1978年12月13日，华在主持中央工作闭幕式上，对两个凡是的主张做出了检讨。华说，以后，不要再讲“华主席、党中央”，把主席凌驾于中央之前、极为不妥。

这是个重大突破口。随后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邓小平为核心的事实上的第二代领导集体正式形成。再接着：

1981年6月，在中共中央十一届六中全会上，华的党主席职务由胡耀邦取代，军委主席则由邓小平出任，华本人被以改选的方式就任党副主席。

1982年9月，十二届一中全会上，在选举政治局委员时，华落选了。从此，华国锋一直是一名中共中央委员，至十五大结束。除此，华没有再担任别的职务，逐步淡出政坛。

2006年5月，他托人拍卖了李可染、刘旦宅等名家当年送给他的画，凡价值200万人民币，全捐给了希望工程。

2007年9月，86岁的他来到毛主席纪念堂。

2007年10月，他出席了党的十七大。

2007年12月，他又来到毛主席纪念堂敬献花篮。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2008年8月20日，华国锋在北京极其平静的生活中，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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