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9-03 19:5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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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利比亚事件看专制社会的民意
作者：林中鴷
来源：作者赐稿
来源日期：2011-8-30
近期，一篇题目为《张召忠：我被利比亚人民欺骗了》的网文非常火爆。文章说，自卡扎菲政权遇到麻烦以来，张教授多次做出精彩点评、解读和预测，但最后结局弄得张教授很尴尬;没办法，张教授只能自我解嘲：“我感触最深的，导致我预测不准的关键是，我被利比亚人民欺骗了，过于相信利比亚人民对卡扎菲的拥护，过于相信利比亚人民在镜头前的表情了，现在来看，我是被利比亚人民打败了——利比亚人民简直都是表演艺术家，明明在心里头对卡扎菲恨得要死，却非要在镜头前面表现出对卡扎菲的坚决拥护，这个表演水平太高了，这个对我是个教训。”笔者暂且不论这件事情的真假，而想谈谈屡屡给张教授惹祸的专制社会的民意问题。
民意即民众之意愿。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利益和想法，大家所思所想完全一致是不可能的。但是，在某些基本的、重大问题上，绝大多数民众往往能形成某些共识。这种共识源自共同利益和价值观。所以民意的客观存在是可能的。
如今，人民主权已经成为国际信条，民主已经成为普世价值;几乎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诋毁、否定民主，不敢否认民主是大势所趋和世界潮流。即使是少数专制政权，为了给自己寻找现代合法性，或惧怕国际指戳，也往往给自己贴上民主的标签，穿上民主的外罩，构建若干民主的“形式要素”。 既然民众是社会的主人，那么民意就是主人的意图。从哲学道理上讲，民意具有一定的先验的合法性、相当的合理性和价值的终极性，一般无需论证和置疑。公仆们必须按照主人的意图治理国家。事实上，民主结论往往具有相当的真理成分。真正遵循民意而治理国家，一般不会产生大的失误和灾难。是否真正尊重民意、民意能否真正彰显、民意发挥作用的大小，是判断一个社会是否进步和文明的最重要的标准之一。一般说来，只有宪政民主国家，民意才能充分彰显，并能按照民意进行社会治理。这些国家一般都有良好的民意彰显机制;民意能通过公民选票的汇总数据、议会表决的结果、新闻焦点、社会舆论、民意调查的结论、游行示威的呼声等多种途径和形式，相当充分地彰显出来。而公民权利和自由受到充分保障、竞争选举制度健全完善、有充分的新闻自由和公正的法治、公民社会发育良好等等，则是形成民意彰显机制的必要条件。由于民主选举、新闻和舆论监督和各种权力制约措施的存在，迫使执政者不得不尊重和遵循民意。民意成了选择执政者、确定国家制度、制定社会政策的主要依据。宪政民主真的是个好玩意儿。
专制社会与宪政民主社会具有本质区别。尽管专制社会的执政者也经常标榜尊重民意、真心实意地为民众谋利益，但明显属于叶公好龙。由于专制者的邪恶本质，其根本利益与民众利益是严重对立的，他们不可能按民意办事，且往往与民意背道而驰。他们所标榜的民意实质上是“朕意”或“官意”。 事实上，他们非常惧怕民意，害怕民意的彰显;民意一旦彰显，专制者就会难堪、窘迫，乃至胆战心惊。他们总是千方百计抑制民意彰显，阻挠民意彰显机制的形成。他们制定对自己有利的选举法律和程序，预留足够的暗中操作空间，让民众只能选举自己或选举自己指定的人;他们控制新闻媒体，防止其独立、失控，这样新闻媒体就会变成自己的喉舌，就会以歌功颂德、涂脂抹粉为使命，就不会监督自己、反映民意;他们还会豢养一批无耻文人，引导舆论，颠倒黑白，制造民意，歪曲民意;专制政权的议员很大程度上为专制者所指定，议员民意代表的身份有名无实，实际是专制者的走狗或奴才，这伙人研究讨论国家大事，往往只看专制者的脸色和喜好，根本不会去反映民意;专制社会一般都会严格限制公民的权利和自由，司法是其奴仆和工具，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制造莫须有的罪名，对不顺从者实行专政和制裁，民众基本权利和自由缺乏应有的保障;专制者经常受到恐惧感的困扰，其控制欲、支配欲极强;对社会的控制全面而深刻，对公民个人的监控严密而周到;他们实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政治策略，大搞恐怖政治，百姓一旦有违逆言行，就可能引来祸端，或对你进行恐吓，或让你不能正常生活，或对你进行拘捕，甚或将你的脑袋搬家。专制社会的民众生活在恐怖之中，他们一般具有以下几种心态，或谨小慎微、谨言慎行;或噤若寒蝉，沉默寡言;或违心附和、言不由衷;或虚伪表演，谄媚迎合。专制国家没有民意彰显的机制和平台，民众也不敢坦陈自己的意见和观点;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专制国家没有民意。
说专制国家没有民意，专制者会很不认同。我们经常看到的景象是，专制国家往往能制造更漂亮、更完美的“民意”。你看，报纸上、舞台上到处都是优美动听的民众赞美之声;萨达姆、卡扎菲、金正日之流，在民主选举中经常能获得极高的得票率，甚至能全票通过;
在一些重要会议上，领导人讲话往往能博得经久不息、更有韵律、更为响亮的掌声;在电视画面上，我们能经常看到民众对领袖的夸赞和拥护;这些国家的某些机构也偶尔开展民意调查，通过选择性地圈定统计样本、任意地解读数据，弄出符合上头口味儿、让专制者眉开眼笑的调查结果来。只要不是白痴，都能知道专制社会的“民意”到底是咋回事。专制社会的“民意”都是专制者制造的、或民众被迫表现出来的伪民意。
说专制社会没有民意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有民众必然有民意，专制社会的民意只是比较隐晦而已。专制者不可能治理好一个社会。凡是专制社会，都必然会导致官僚主义日益严重、腐败愈演愈烈、社会公平丧失、道德不断堕落、社会矛盾日渐突出等问题，最后社会败坏不堪，民不聊生而群起“覆舟”。这是任何专制政权都难以摆脱的逻辑和命运。生活在专制社会，是民众的最大不幸。他们的权利和自由没有保障，生活困顿，生存环境险恶，有理无处讲有冤无处诉，有真实想法不敢言说，经常受到愤懑、怨恨、屈辱、恐惧、压抑等负面情绪的困扰，没有安全感更谈不上幸福感。他们的意愿，也即真正的民意，应当是能尽快摆脱专制统治，渴望自由和基本权利得到保障，期盼社会公平正义。这种民意一般会深深地埋藏在公众心底，一旦环境许可或遇到适当的时机，就会显露出来乃至喷薄而出。你看，被民众广泛拥戴几十年的萨达姆先生最后众叛亲离，获得民众声嘶力竭地支持的卡扎菲先生最终成为孤家寡人。一旦民意能充分彰显，那么专制者的寿命就应该为期不远。
(转载本文请注明“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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