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返朴归真

茶饭之余，总有人问：赵老师，您能否对返朴归真现象做个解释，经常看到一些人写的字，有的甚至是名人的字，写的很难看，像小孩写的，有的连小孩子的字也不如，且堂而皇之的挂于大堂之上。还有人奉为上品。让人很难理解，这书法到底有个审美标准没？这种导向让人担忧。有的孩子都讲，我写的字和好多有名的叔叔、爷爷是一个样的。

面对这一连串的提问，有时我也很为难，时下这太多的返朴归真现象，其实是艺术被垃圾占了上峰。以至现在很多人讲，所谓的书法家满地跑，艺术标准鱼目混珠，书法已无法可依。其实不然，返朴归真原意是：去掉外饰，恢复原来的质朴状态。这对许多年事已高不想或已不能动脑筋的人是一种艺术维持。并不是艺术的峰巅。只是有不少好阿谀奉称的人，总是不负责任吹拍，搅乱了审美视野。

翻一下历代碑帖，即可辩明真伪。从甲骨文、钟鼎文、大小篆书、王羲之、王献之、欧颜柳褚、苏黄米蔡、以及赵孟等等众多前贤，哪种字体不是神形兼茂，法意两得，世代楷模。现代当代又有几人可以比肩？有时我风趣的讲，如果大家都觉返朴归真美，是否生活中有所成就的人都应穿开档裤，因为人类发明了可以避寒挡风的衣物后，就把毛给退了。以至人之初稍大一点就穿开档裤，那是走向成人的标志。如果现在无论那个国度，有成年人裸奔或穿开档裤，大家一定认为他是精神病患者或智障者。我觉书画艺术也如此，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用毛笔蘸墨写字，自古以来是中国人的传统与习俗。也可以讲这是中国人在世界文明发展史上的创举，历史上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丰碑。过去欧洲人使用的鹅管笔是不能与毛笔相提并论的。但近代，特别是十九世纪七、八十年代欧洲发明了的圆珠笔、钢笔流入中国，就对中国几千年的以毛笔为主的书写工具产生了动摇，也曾经有不少穿长袍马褂所谓国粹的捍卫者认为毛笔不会被取代。事实上，被取代是一种发展的必然。今天已经被完全证实。字本是语言的符号，笔不过是个表达的中介，一种书写工具。随着社会发展与进步，这种书写工具越便携、越耐用、越流畅，就愈能被更多的人所接纳与使用。圆珠笔、钢笔、碳素笔等，无论是内涵与实用都是集毛笔与砚台、宣纸、墨汁之大成，是集约发展的代表作。听说现在也还偶尔有人外出带上文房四宝做笔记，其实这种举止多是另类。计算机的使用，使各类笔都面临着新的挑战，未来有可能都被标注为文化遗产。毛笔由过去的实用几乎完全退却为一种艺术，这是发展的必然。但书法审美还是有序的，有标准与规律可循的。

王羲之写的行书《兰亭序》近两千年来被国人奉为至尊，是因为不仅他写的字流畅，易识易辨，而且文章也写得通畅明快。如果仅是字写的好，没有内涵，是没有多少人喜欢的，也不会让那个唐代李世民爱不释手的。历代被人们所敬仰的书法家，首先是语言表达的专家，其次才是书写家。也可以讲书法家应是语言表达与书写的合璧。书写是思想与情感的渲泄痕迹与记录，是一种综合展示，形美自然于其中。由于毛笔锋颖软而易变的特性，每个人使用的结果是有差异的，有时情绪对书写效果都是有影响的。只所以出现字帖，有人被冠以书圣名称等，是人们的审美有一致性。如果个别人指鹿为马，总会被人认为是没见识或幼稚，没人去计较的。

现在书写的作品中过多出现借返朴归真之名下的“返祖”现象，且有的出现在或有一官半职，或所谓的文化名流、   专家学者，或一些书法艺术团体的“头领”，或个别评委，或年长人的身上，到底是美是丑惹得众说纷纭。其实不过是现在书法艺术界出了一批成年人穿开档裤的闹剧。有的所谓艺术评委连书法的基本笔划都写不好，还要去评选别人的作品。我只担心，这些东郭先生出格于日常生活习惯 ，受凉泄肚是要污染环境的，非艺术的东西多了是会左右下一代成长的。且常有人吆喝让把没有成形的字再编辑成册！

我也只有学着鲁迅先生的腔调：我们应救救艺术，救救孩子！不要让孩子把穿开档裤作为终身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