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武,44岁,华山路上的独臂挑夫,数十里险关峻道,六年,他无数次艰难翻越,支撑着一个残缺的家,也坚守着“决不下跪乞讨”的最后的尊严和自信。
其它什么路都没有了,我只有来到这里,换句话说,我是被逼上华山的,华山是我唯一的希望,不管它有多险,背负的重量有多重,我也要走出来,没有其它路了,我只能往前走。”摘自凤凰网。
主人公大概的经历如下:
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妻子得了重病,(我忘了是什么病了)最终欠债一万两千块(在80年代末)。于是他出去打工,以为怎么也能赚钱回来。结果“走了好几次”(老何的话)什么钱都没赚到。后来听说到河南平顶山煤矿挖煤赚钱,就去了。那是92年的事。结果在一次自己主动申请下井加班中,断了一条胳膊。
医院中,矿主给他四千二百块打发他走。他恳求矿主留他,扫地干什么都行。矿主不肯。老何是这样说的:要是不听矿主的话,矿主把他弄走(就是弄死),家里来人,给个七八千就结束了。(不是直接援引,是我记忆加消化的)
于是老何回陕西老家,把五十,一百的大钞塞到内裤里,把十块的放到包里。结果包里的钱就都被小偷给偷了,一共有两千多块。说这段话时,画面给了一个火车从隧道中开过的镜头。老何也讲得很淡然,好象很随意,又好象只是丢了一两块钱一般。
老何在家待了很多年,随着两个孩子的教育费用的增长,没办法去上海寻出路。老何说,99年,带了两百块去了上海。(汗颜,当年也就是99年我去的上海,跟父母借了3000块,一直到今天我都觉得那时好辛苦,自己好伟大。)
老何一下火车,感觉特好,觉得自己怎么都能生活下去。(跟我当年的想法一致)可结果却伤了老何的心。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收留他。老何曾经到建筑工地,用一个胳膊铲沙子,来证明自己能干苦力,可结果还是被打发。
后来老何想到了残疾人联合会,他想他也是残疾人啊,再说他只是让残疾人联合会帮他介绍个工作,他自食其力。可他一进去联合会的大门,就人说出去出去。(说这些话的时候,本来操着有些河南口音的老何,居然比划出了手势,嘴里的发音也象上海人那样瘪着嘴从牙缝里透出来的“出去,出去”。一来可以看出这个场景在老何心中深深的烙印,二来再次鄙视部分上海人的这种神态举止和势利的心态)老何说完这些,笑了笑,瞬间瘪着的嘴又恢复了正常。他绝不是可以去模仿,只是太深刻导致随口而出。
晚上老何睡在绿化带里,害怕被巡警带到收容所遣返,一大早天不亮就赶紧再跑出去。最后绝望了,身上只有20块钱,老何无论怎样也不想去当街乞讨,就算他是个残疾,就算他是为家庭。老何说他用20块买了酒买了吃的,准备就这样走了。可是他一想到“没有尽到的孝道,没有抚养的孩子,没有尽到的义务”(很吃惊老何能说出如此准确的话,也许是我在心底也瞧不起民工的素质,深刻反省),再也不想轻生。
再后来有个老乡收留了他,并且跟他说准备去华山当挑夫。能赚钱,而且拿钱拿的自由,有人格。(强烈提醒各位,其实民工也不堪忍受不自由丢人格的收入)于是老何就来到了华山,他说他没想到华山那么高那么险。不能往后看,只能往前走。
老何每天上一次山,大概能赚二,三十块,每个月能上二十七、八次。据同行说,很少有人象他这样能上那么多的。算算老何一个月顶多赚到900块,而且这要算每次必须背70斤以上,每个月上30次,所以这个收入不可能。老何说,刚开始一天赚十多块。我算了算,他现在一月也就600左右的毛收入。但是可以看得出老何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很愿意为这样的生活付出。
片中无论老何说到怎么背怎么惨的时候,从来都是很平淡很从容。但只要话题一牵扯到家庭,老何就控制不住伤心。家庭是他心里最薄弱的一环,是个外表坚强的男人心里最痛的伤。不止一次,在摄像机前哽咽着背过头去;也反复重复着,没有尽的义务,没有尽的孝道,没有尽的责任。
看着老何的故事,我心沉重。老何给了我一股勇气,一股扎根生活的勇气。老何是一个宁死也不乞讨的人,我跟他相反,是宁死也不给乞讨施舍的人。我不止一次告诉我的朋友,因为我当年也曾到一个城市找饭碗,就是一个要饭的。也许我没有同情心,我也曾动摇过,不过现实中我跟老何也是一样的。
老何为了一万多块而背井离乡,而我们穿着nike跟开劳斯莱斯的矿主比,我们一样是弱势。生了病,你能看得起吗?房子塌了,你能马上再买一套吗?老何是我的榜样,是我尊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