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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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五月,如风的季节。
赚钱赚红了眼的眼镜,拿出最近两个月的营业收入三十几万,
又把自己家的房子抵押贷款搞来三十几万,
全部用于购置新电脑,又添置了一百台终端,在辛酉路西的一个拐角开起了网吧分店,
赵林官升一级,当起了眼镜蛇网吧二店的店长。
这可乐坏了赵林,因为网吧的位置正对着和平大酒店,
每天他都可以从窗外看到自己心爱的雪儿。
虽然“离家不远”,紧有百十米了,却不能再“回家”,
因为他要看店,只能睡在店里。
眼镜又旧法炮制,给赵林招来了一名手下,名叫阿贵,
还拉来了既离婚又失业的“双失”表姐琳琳做白班的收银。
阿贵也是东北人,老家吉林,比赵林小几个月,充满着同样的东北豪情。
二店的生意同样火爆,它填补了辛酉路上的网吧空白。
辛酉路的东侧是有着五百年历史的和平村,明永乐皇帝朱棣扫北的时候,
这里就有了先人,但是至今仍然是平房居多的自然村,
居住着将近两千户居民和十倍于本地居民的外来人口,
几乎家家出租房,人人是房东。
辛酉路西侧以前也是和平村的土地,现在大多被开发利用,
全部是高低不等的楼房和商品房,这里是商人和富豪的聚集区。
上中下流人等在此汇聚、碰撞,一条辛酉路俨然一条不凡之路。
自从五月一日,二店开业以来,这里的客人就络绎不绝。
形形色色的客人,差异之大,令人捧腹。
虽不可以貌取人,却可以衣装取人,一看打扮便知来头,
有酒店、夜总会和洗浴中心的服务员、保安和客人,
也有和平村市场的打工仔,还有附近居住的上班族和无业青年。
由于,距离大学较远,几乎没有大学生,只有零星的中小学生。
这里成了不论性别,不论身份和地位的大杂烩,
二店老板当起来的感觉是痛并快乐,快乐很容易理解,生意好自然待遇好,
痛是头痛,就来自这些五花八门的客人。
当你刚刚教会一个只穿着浴衣的外地老板如何打CS,
就有一个打工仔投诉他旁边的夜总会小姐语音聊天太过吵吵,
而此时又正值客满时,头痛在所难免。
天气越来越热,钱越赚越多,又两个月过去了,
赵林的工资涨到了两千五百元,而眼镜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就像滚雪球一样继续扩大着网吧的规模,在四方又开了个分店,眼镜蛇网吧三店。
眼镜自己坐镇三店,将一店二店统统交由赵林搭理,一店二店又各增加了一个网管小贾和小范。
赵林更忙了,如同学会了分身术,两头跑着,累的够戗,就连晚上做梦都是身首异处。
七月的一天中午,烈日当头,赵林从一店蹿往二店,每天他都要蹿上几躺,
对工作那是尽心尽力,一丝不苟。
赵林也配上了对讲机,铁军和阿贵人手一个,以备不时之需。
过了十字路口,赵林又一次踏上了辛酉路,
虽然清爽的海风时不时的刮过,但这对于救火却是杯水车薪,
连柏油马路都被烤的硬一块软一块。
走到二店门口的时候,赵林又忍不住的往南看上几眼,
南边不远就是大富翁夜总会,自从那次“鬼影门”之后,
他总是有意无意的看上几眼。
刚要转身进网吧,忽然发现鬼影门里出来一时髦女子,
向北走来,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赵林瞪大了眼珠逐渐看清了来人,
只见她上穿白色短衫,下穿牛仔短裙,脚蹬高根凉鞋,
浓妆艳抹,青春靓丽,性感迷人。
“林子,看什么呢,还不快进来,站外面晒鱼呢?”琳琳眉飞色舞道。
自从琳琳驾到,赵林就平添了一分烦恼,因为这个已婚又离婚的老女人成天骚扰他,
似乎他是一块肥肉,而她是一匹饿狼。
他不敢怒也不敢言,躲又躲不了,于是他每天只能多在一店里呆一会,
能拖就拖,以减轻被骚扰的程度,但是这又不是个有效的办法,
因为她总是找个理由将他呼之即来,他明知是圈套却又不能钻,真是束手无策。
时髦女子越来越近,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赵林感到了心跳在加速,她与他擦肩而过,
目光短瞬的对视如同短路的电线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翠儿”,他转过身小声喝道。
她站住了,轻声道,“翠儿已死,你认错人了”,然后右转身,径直过了马路。
赵林刚要追,琳琳从门里走了出来,
“呦,我当你在那晒鱼,原来你是馋鱼了,我就说么,没有不吃腥的猫,
看看就行了,难道你还要去追啊?快来教我打牌”,她揪着他的耳朵就往门里拽。
他是想去追,但是他心里有一大堆的疑问,况且他现在已经有了雪儿,
他感叹世界为什么如此之小,原来真的是她,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进了和平大酒店。
十、
原来,自从赵林背井离乡,不辞而别之后,
翠儿就跑到他俩儿时最常去的半山坡大哭了一场,第二天就离家出走了。
她走的黯然神伤,走的漫无目的,见车就坐,见饭就吃,见地就睡,
很快就花光了自己打工积纂的几百块钱。
此时,她已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大连,这个东三省最发达的城市。
她已经身无分文,鹅毛大雪漫天飘扬,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连的市区,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在风雪交加的夜,她饥寒交迫,她麻木不仁,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的大床上,只穿着乳白色的睡衣,
明媚的阳光穿过宽敞的窗户直晒在脸上,晒的心里暖洋洋的。
她记不清发生过什么,只记得自己快要饿死、冻死的那个夜晚,
她万念俱灰,静静的迎接死神的降临。
她站在窗前,赫然发现这是一座几十层高的大厦,地面上的车辆小如蚂蚁。
环顾房间,富贵华丽,环顾客厅,更是金壁辉煌,
她有点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正在这时,客厅大门被打开了,进来了几个男人,为首的一个四十几岁,
个头不高,一米有六,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保养的很好。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紧跟在他的身边,显得文质彬彬很有教养,
他们身后有两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身着西服墨镜,表情严峻。
为首的男人一张口就是韩语,原来他是韩国人,他问翠儿感觉好些了么。
他刚一说完,戴眼镜的男人就将他说的话翻译成汉语,原来他是翻译。
她觉得很好笑,她就是鲜族人,虽然韩语听起来别扭,
但是听懂完全没有问题,她与他直接交流了起来,
他笑了,让翻译和保镖退了出去。
原来,他姓金,是来中国投资的韩国老板,在中国很多城市都有产业,
是第一批到大陆淘金的韩国商人,发了大财的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翠儿倒在了路边,恰好被开车经过的金老板发现,他将她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问题不大,只是感冒和饥饿,给她打了消炎和营养,说第二天就能醒来,
他见她也是个美人胚子,打算认她做干女儿,于是他将她带回了自己在大连的公寓。
金老板给她治好了病,陪她购买了衣服和首饰,将她打扮了起来,
果不其然,她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于是他改变了主意,女儿变成了情人。
他问她,还有没有亲人,她一口否定,死之前她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瓜葛。
死过一回,怎么活都是活,
她并没有感觉自己活得很堕落,因为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包括他。
她是他救活的一个行尸走肉,仅此而已。
在大连过了三个月无趣的生活,金老板将她送到了青岛,
给她自由的时间和空间,他希望她忘掉过去,快乐起来。
这里有金老板不少的产业,有酒店、夜总会、地下赌场等等,
大富翁夜总会就是其中一处。
每天,她都沉醉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却依然不快乐。
十一、
遇见了翠儿的赵林如坐针毡,夜不能寐。
此后的几天,赵林每天都会站在二店门口刻意站上一会,向南驻足观望。
这并没有让他再见到翠儿,却引起了雪儿的好奇,
问其原因,他就说自己缺盖,需要晒太阳,引得雪儿一阵嘻笑。
终于有一天夜里,赵林忍不住偷空去了一趟大富翁夜总会。
林子在辛酉路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识别率很高。
这也包括大富翁夜总会门口的保安,他顺利的进入了夜总会。
一楼是服务台,就连吧台的服务员也是熟人,
“吆,这不是林子么,稀客啊,先按个摩,再开个房,怎么样?”
“不用了,朋友托我找个人,可能在这儿坐台,你这儿有相册么?”
“你朋友不是条子吧?”
“是条子他就自己来了。”
“呵呵,林子别生气,你还真是老赶(外行),
干这行哪有整相册的,就算整了,那相片也八成对不上。”
“噢,那怎么办?”
“简单,你上二楼的舞厅自个找找。”
“好。”
在二楼舞厅,林子找遍了所有的小姐也没有找到翠儿,只好回了网吧,
脑子乱的很,坐在角落的电脑前发呆。
“吆,林子怎么了搭拉个头,有不开心的事上我们那儿去玩玩,保证见效。”
一个坐在他旁边的夜总会小姐文文搭讪道。
“对了,文文你也是大富翁的吧?”
“是啊,怎么了?”
“帮我个忙,我打听个人。”
“哪儿的?大富翁的?”
“恩。”
“好办,只要我认识就行,说吧长什么样?”
“东北人,朝鲜族,净高一米七零,瓜子脸,柳叶眉,桃花眼,直高鼻,樱桃嘴,
薄嘴唇,前几天还穿个牛仔裙,上身穿个白色短衫。”
文文吐了个烟圈道,“林子,你说这人不是小姐。”
“那是什么?”
“是大老板的马子。”
“大老板?”
“就是我们夜总会大老板,只知道是韩国人,我倒是没见过,有的是钱。”
“你能肯定么?”
“你说的这么准,都赶上像片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赵林的担心看来有点多余了,既然她跟了老板,一定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了。
“成了,谢谢昂。”
“一句谢谢就完事了?”
赵林从兜里掏出一盒一枝笔,递给她,“刚买的,没开包。”
“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时候,赵林去和平大酒店找雪儿,这几天他心烦意乱地躲了她好几天。
今天心烦病好了,相思病又犯了,于是打算晚上“回家”住,
于是,提前去讨好一下雪儿。
在和平大酒店的休息室,林子找到了雪儿。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烦着的么?
你最好一直烦着,你跟烦着结婚算了”,雪儿面色不悦道。
赵林两个大膀子一张,一把抱住了雪儿,像是恶虎扑食,
紧紧抱着,“撕咬”她的耳朵。
“啊”,雪儿呻吟了一声,“这是在酒店,快放开,让人看见。”
“看不见,我把门关了。”
“你这个坏蛋,现在变坏了,以前都不敢冲我发脾气的。”
“坏蛋想你”,“撕咬”在继续。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受不了了,快放开”,雪儿跺了赵林一脚。
赵林放开了雪儿,却没有放走,而是放在了腿上。
“告诉我你吃错什么药了,没见过你这样。”
“烦心事不提也罢,就像是来了例假。”
“呵呵,原来你还真是变态,你到底是男是女呀?”
“是男是女,晚上不就清楚了?”,赵林又要故技重演。
“好了,好了,我错了”,雪儿屈服求饶。
“这么快就承认错误了?”,赵林不依不饶。
“不敢了,不敢了,我有事说。”
“什么事?我给大事花小,小事化了,以免坏了我的好事。”
“哈哈,好了,你先放开,是大事。”
赵林放开了雪儿,大眼瞪小眼看着她,“什么大事?”
“本来,下午下班我要去找你的,你来了正好,你那儿有多少钱?”
“我有多少钱,你还不知道么,怎么,要充公?”
“恩,你没花吧,都拿来。”
“真的假的?你这还没过门呢,就要掌权?”
“你拿不拿?一共一万二。”
“我拿我拿,你要不要写个借条,万一你拿着钱跑了怎么办?”
“跑了你也赚了,俺这大黄花闺女就不值一万二啊,你现在就去拿。”
“现在就拿?赶飞机?”
“我晚上就要用,你现在先把钱取出来,晚上给我。”
“到底是什么事?”
“买房子。”
“买房子?”
“是啊。”
“我有没有听错了?”
“没有,就是买房子。”
“哪儿的房子?”
“就是和平村的,我房东的邻居,你见过的。”
“啊?那个茅草屋?”
“呵呵,什么呀,那是个老人房,人家没盖,租给了拾荒的,拾荒的搭了个棚子而已。”
“那棚子,你买他干吗?”
“你不用管了,给我钱就是了。”
“难道咱俩以后住茅草屋?”
“在这儿能住上茅草屋也就不错了,以后有钱了咱们再盖新房子,至少有个窝了。”
“你可真是高瞻远瞩啊,多少钱?”
“五万。”
“五万?”
“有没有搞错?五万块就买一个茅草屋?五万块都能盖个二层小楼了。”
“你干不干?你不干我找别人。”
“我不干!你疯了。”
“不干,那你走吧,我找别人。”
“找别人?”,大膀子,咬耳朵伺候。
“啊哈哈哈”,她笑的不行,这招对她一向管用,
“看不出你这五大三粗的还这么小胆气。”
“我才一万二,你攥了一万,那两万八从哪儿来?”
“我跟眼镜借了八千,其他的两万一年内付清,人家同意了。”
“你跟眼镜借了八千?”
“是啊,预支你的工资,那个我打了借条。”
“这,你都干的出来?”
“是啊,你要是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反悔?”
“啊哈哈,不敢了。”
“不敢了,还有你不敢的?”
“啊哈哈,啊哈哈哈,不敢了……”
十二、
第二天,赵林中午又去“骚扰”雪儿,对昨晚的温存依然意犹未尽。
一进休息室,赵林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赫然发现雪儿和翠儿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
“林子,你来了,过来呀,这是我的好姊妹翠儿。
我们俩可是“一见钟情”,
人家都说我们俩长的像亲姊妹,你看看,是不是像极了呀?”
说着,雪儿把脸和翠儿贴在了一起。
“对了,她也是双漠的呢。”
赵林直愣愣地看着翠儿,他何尝不知道她也是双漠的,她身上有几颗痣他都知道。
“翠儿,这是我男朋友,林子。”
空气彷佛在刹那间凝固,雪儿看了看林子灵魂出窍般的眼神,
又看了看翠儿呆滞的目光,彷佛刹那间明白了什么。
“你们认识?”
全场静悄悄,静的都能数自己的心跳。
“不!”,雪儿哭着跑了出去。
赵林没有去追,屋里的两人依然僵僵地对视,如同两具木乃伊。
赵林怎么找也找不到雪儿,蜷缩在雪儿的门口,不知所措。
“你是林子吧?”
赵林抬起头,是雪儿的房东,“是,我是。”
“这是雪儿给你的,多好的姑娘,你可别怠慢了人家,
年轻人要知足常乐,知足常乐啊……”,说着老人家回了正屋。
赵林接过纸条,里面就写一句话,
“我回老家一趟,我想爸爸妈妈了,你要好自为之。”
赵林用打火机将纸条点燃,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晚上十点,交接班的时间,琳琳收拾着吧台正在等着赵林前来替班。
只见,赵林左手夹着一箱易拉罐,右手拎着一袋花生米,走进了吧台。
二话不说,打开一个易拉罐就是一饮而尽,然后搁嘴里两个花生米顾自嚼着。
“林子怎么了?”,琳琳问道。
赵林没搭理她,继续喝着闷酒。
“自己喝多没意思,来,我陪你喝”,说着琳琳也打开一罐啤酒。
“你能喝多少?”,琳琳问道。
赵林瞪着她,往嘴里搁了两个花生米,依然没言语,又顾自喝了两口。
“你是男人么,只有懦夫才一个人喝闷酒,你喝一个我喝一个怎么样?”
赵林的眼镜瞪的更大了,一口又把罐中的啤酒喝完,攥成了铁饼搁在吧台上。
“瞪什么眼,不服就比比,你喝一个,我喝两个怎么样?”
说罢,琳琳弯身去拿易拉罐,赵林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弹出中指,指向琳琳那丰硕的屁股。
这时琳琳直起身连抓带捧的搞上来七、八个易拉罐,
“来,是爷们你就喝光这些,我把剩下的喝光,怎么样够姐妹吧?”
此时,赵林伸出的中指还在空中悬着,赶紧一个龟缩收回,搁在鼻子上,假装挖鼻孔。
“喂,你喝不喝,嫌我小看你,就反过来,我喝光这些,你喝光剩下的怎么样?”
说罢,打开一罐捏着鼻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了。
赵林还是没理她,自己又打开了一个易拉罐。
“喂,你是男人么,绅士一点行么?给美女我也开一罐能累着么?”
赵林瞪着她,给她开了一罐,从瞪第一眼开始,这眼就一直这么瞪着。
“这还差不多,干了”,说罢琳琳又碰了碰赵林的易拉罐,
然后又捏着鼻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
赵林瞪着她,搁嘴里两个花生米,之后一仰脖子一口喝完。
“这么喝有意思,来我给你开”,说罢琳琳一下打开了两个易拉罐,搁一个在赵林手里。
“干杯”,琳琳还是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
赵林笑了,今晚上第一次开口,“你为什么喝酒要捏着鼻子?”
“你笨呀,捏着鼻子就闻不到酒味,就不知道喝的是酒,就不知道能喝多少了。”
“哈哈哈哈……”,这捏鼻喝酒比掩耳盗铃要有趣的多。
三下五除二,一箱啤酒见了底。
“没喝够是吧,走,咱们出去喝”,说罢,琳琳拉着赵林往外走。
“阿贵,你过来,盯着点。”
“噢,好”,早在一旁看傻了的阿贵应道。
说罢,两人打车而去。
第二天,赵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一摸头,有点隐隐作痛,他想大概是昨晚喝酒的缘故,
但是他的记忆只是停留在琳琳的客厅里跟琳琳喝酒划拳的情景,
之后就一概不知了。
他看了看旁边,竟然看到琳琳一丝不挂的趴在床垫上,嘴里还打着呼噜。
他吓了一跳,人一下子清醒了,从床上弹跳起来,发现自己竟然也是一丝不挂。
他心惊肉跳、惊惶失措的拉开蚊帐下了床,赶紧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逃出了卧室。
客厅里,昨夜的“酒局”尚在,桌上桌下N个空啤酒瓶,赵林坐在椅子上,挫着头,
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他觉得奇怪的,自己从十五岁进林场就开始喝酒,
从来没喝成过这样,尤其是喝啤酒,从来没喝醉过,喝多少都喝不醉,都不舍得喝。
喝白酒倒是喝醉过几回,但是也不至于喝到失控,都能自个儿跑回家睡觉。
昨晚上这是怎么了,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突然又想起卧室里的琳琳,
昨晚,他不会干了蠢事吧,他有点后怕起来。
虽然琳琳总是勾引他,但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十九,她三十,
他再傻也不可能跟一个阿姨搞“婚外恋”,何况他又有一个漂亮、乖巧的女朋友,雪儿。
虽然雪儿现在生她的气,但是过几天就好了,女人就是这样,他不担心这个。
虽然琳琳也很漂亮,但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她的美是成熟之美,在他眼中,也可以称作阿姨之美,是一种只可远观之美。
嗨,想到哪里去了,他现在要搞明白的是,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站起身,不小心踢到一个酒瓶,酒瓶应声倒地,却没有碎,咕嘟咕嘟洒了一地。
他低头看了看,顿时醒悟,这是一瓶特制高度洋酒,
琳琳指定是在他的啤酒里搀了洋酒,然后骗他一口喝光。
这时,赵林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电话的是眼镜。
“喂,林子,你在哪儿呢?”
“啊,我在外面。”
“你昨晚搞什么,打一晚上电话没人接。”
“噢,我喝醉了。”
“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快点回去,两个店都在等你搭理呢。”
“好,好,我这就回去。”
收起电话,赵林关上门就离开了琳琳家。
十三、
出租车上,赵林似乎回忆起了点东西。
他想起了喝酒的时候琳琳说她的婚姻是一个失败的婚姻,
她嫁给了一个什么什么部门的领导,比她还大十岁,
结果那个男的性无能,还虐待她,她过的日子悲惨啊什么的。
什么结婚本来就是赌气,结婚一年就离婚,宁肯离了婚一无所有也要离婚什么的。
脑子犹如被搅拌机搅过,乱乱的。
他甚至还想起了和翠儿恩爱的画面,那是一年前的事了,最后一次的疯狂。
以后真是不能和老女人一起喝酒了,省得出意外,
难道他们两个昨晚上喝醉了酒,跳脱衣舞来着?
但愿只是跳跳舞那么简单,他想着。
到了二店,他下了出租车,关上了车门,看着出租车远去,他扭头进了二店。
下车的时候他竟然试到腰有点酸,看来跳舞的时间还不短,他调侃道。
中午,赵林打了个盹,结果被眼镜叫醒。
“老大,你怎么来了?”
“琳琳姐怎么没来?我打电话也没人接?”
“那谁知道”,他装不知道。
“你不知道?阿贵说,昨晚上你们俩一块喝酒了,喝了一箱不够,又出去喝?
人呢?喝到哪儿去了?”
“那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喝醉了。”
“喝醉了可不是什么借口,你小子,可别打什么坏主意。”
“我有那么坏么?”
“怎么没可能,你小子坏的很快。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真看上我老姐,也没什么,其实她很不错”,眼镜压低了声音。
赵林一听,差点吐了。
“老大,您饶了我吧,我可没有恋姐倾向,呃不,恋姨倾向。”
“嘘,小声点,我老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就是老点,你考虑考虑吧。”
说罢,眼镜走了。
赵林有点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一整天,琳琳都没来,害的赵林盯了一天,到了晚上累得不行,跑寝室睡觉去了。
第二天,琳琳才按时上班,而且浓妆艳抹的,
抹化的跟白骨精差不多了,是杨贵妃版白骨精。
赵林一看,差点喷了。
“不好看么?”
“好看”,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子。
“好看,就赞美两句听听。”
“哈哈”,他忍不住大笑,
“姐,您饶了我吧,整死了。”
琳琳一把揪住赵林的耳朵,耳语道,“还是你饶了我吧,整死了。”
“我整你了?”
“你说呢?”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喝醉了。”
“好,很好,知道喝醉了就好,后面的事情我会告诉你。”
这时,赵林的手机响了起来,赵林心想来的真是时候,这是哪位救世主啊。
赵林赶紧跑出了门,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林子?”
赵林一颤,“翠儿?”
“是我,你还记得我。”
“化成灰也记得,翠儿,是我对不起你,我……”
“好了,不要说了,晚上十点,海边见”,说罢她扣了电话。
“是谁啊?”,琳琳道。
“你偷听我电话?”
“我才没那个闲心呢,反正你也不会说,晚上你来我家一趟。”
“啊,干什么?”
“干什么?我帮你回顾一下前天晚上的事。”
“不行,今天晚上我有事。”
“什么事?”
“我要见个朋友,改天好么?”
“那好,改天那就明天,反正你是逃不过的。”
“好,明天就明天”,他得过且过。
晚上,九点半,赵林早早地来到了海边,
此时大海正值低潮,前方不远处寥寥几个赶海之人点缀着平静的海面,
右前方的石桥上,零星几个乘凉之人正在返家的途中,
赵林则独坐在海滩上,享受着大海的清爽。
其实就算翠儿不找他,他也要找个机会跟她谈谈。
谈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对不辞而别表示道歉和憧憬以后幸福生活之类的话。
不过他又不知该从何开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脚踩沙石的沙沙声,赵林转过头一看,
正是翠儿,只见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
赵林急忙站起身,向前迎去。
两个人面对着面,迎着海面荧荧的月光,“翠儿,你还好么?”
赵林赫然发现,翠儿的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怎么了翠儿?”,赵林试图伸手替她擦拭眼泪。
而翠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哒吧哒泪如雨下,她的双手疯狂的捶打着赵林。
赵林则纹丝不动,任由她哭泣责打。
直到翠儿打累了、抓累了,依在赵林的怀里抽噎着,赵林才开口说话。
“翠儿,你还好吧。我去大富翁找过你了,有人告诉我你现在是老板的女人,
我也就放心了,跟着老板总归比跟着穷光蛋好。”
说到这儿,翠儿揪着赵林的领子,“咣咣”就是两个耳光。
“你还是男人么,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赵林的脸上留下了十个鲜红的指头印,“我知道,我不该不辞而别,
但我是一个大老爷们,我不能给我爱的女人幸福,我还能做什么?
我只能不辞而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跟我吃苦!”
赵林感情的闸门也已洞开,仰面而泣。
“你糊涂啊,糊涂啊,你这个傻瓜,你这个白痴,你糊涂啊……”,
她鬼哭神嚎,哭的一塌糊涂。
“翠儿事已至此,你恨我,打我,骂我,都由着你,只要你过的好,比什么都强。”
“你糊涂啊”,她哭到有气无力。
忽然,她一下解开了自己的连衣裙,裙子瞬间滑落,眼前的翠儿暴露无遗。
“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看看!”
赵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迎着淡淡的月光也看的清清楚楚,
翠儿的全身上下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甚至隐约可见几处类似烟头的烫疤。
“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告诉我,我绝不放过他!”,赵林怒发冲冠。
翠儿没有说话,只是抽噎。
赵林用力晃着翠儿,“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林子,你爱我么?”
“我爱!我爱你!”,赵林双膝跪倒在地,抱着翠儿的腿痛哭流涕。
“爱我就不要抛弃我。”
“不,不会了!”,我不会再抛弃你,我发誓。
说着赵林要将连衣裙给翠儿穿上,翠儿阻止了,
“林子,你不懂爱,我不怪你,你我原本就是命苦之人。
但是,你以为有钱就会有幸福,其实不是那样,幸福其实跟钱一点关系都没有。
幸福的前提是爱,而不是钱,因爱而钱才是真正的幸福,因钱而爱就只能是悲剧。”
“别说了,别说了,你告诉我他叫什么,他在哪儿,
在哪儿,我找他算帐,我去找他算帐!”
“其实,不是他,他姓金,是他救了我的命,我是在还债,欠债是要换的。”
“这叫什么还债,这叫虐待,这叫没有人性!”
“我说过了,不是他,我是自愿的。”
“那是谁,那是谁?”
“是谁和你有关系么,你现在有了心爱的人,而那个人不是我。”
“不!翠儿我爱你,我们一起离开这儿,我们从头开始。”
“不可能了,从你弃我而去的时候,就不可能了。
人年轻的时候不懂爱,是可以原谅的,
我其实心里早已经不再怪你,只是见了你还是忍不住,因为我只爱过你,
你不用愧疚,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任何人的了,我以后要过清净的日子。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错过雪儿,她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你喜欢她里有我的成分,但是你一定不要忘了,她是她,不是我,
我会永远的消失,没有人愿意做别人的影子,那是很伤人的,请你记住,好么。”
“我记住了,翠儿,我记住了,翠儿,你别干傻事,
只要你过的幸福你要我怎么样都行,但是你一定不要干傻事啊!”
“不会的,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她忍不住又抽噎起来。
“恩。”他们抱头而泣。
“林子,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翠儿在林子的耳边道。
“什么请求?”
“吻我,说你我爱你。”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满月的夜空此时分外明朗。
这时候,岸边忽然传来几声急刹车声,
“吱,吱……”,几辆豪华轿车并排停在了路边,晴朗的夜空顿时阴云遮月。
从前后的车上下来十个黑衣男子,
中间的车上下来一位老板模样的男子,额头梳的锃亮,
一颗金灿灿的假牙闪耀着阴险的光芒,他不是别人正是金老板。
只见金老板一挥手七八个黑衣人顿时一哄而上。
赵林赶紧帮翠儿穿好衣服,“你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回来。”
(善田芳音开始)只见那赵林,气沉丹田,怒字当头,挺胸,攥拳,收腹,提臀,蹦腿,
一个箭步蹿了过去,只听是脚带黄沙,“飕,飕,飕,飕”。
一通旋风连环腿,再一看那七八名壮汉,纷纷应声倒地,落荒而逃。
金老板一看,果然了得,一挥手,使出了杀手锏,派出了他的两名贴身保镖。
这两位一看就是身手了得,墨镜一摘,西服一脱,露出了格斗服,
腰间各系一黑带,是活生生一对黑带双煞。
赵林这会儿是横眉怒目,万夫不当,又一个箭步跃上了马路,是直奔金老板而去。
只见黑带双煞迎面就是一个高踢腿也是直奔赵林的命门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赵林是一个后空翻躲过此劫,
他心想这二位腿上功夫了得,就试试这腿风,腿法就不在自己之下,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腿,自己这半年来又疏于练功,看来要想取胜只有智取。
于是他是便打便退,便退便打,
黑带双煞是步步为营,步步紧逼,将赵林又逼到了路边。
双煞是一个高踢腿,一个扫堂腿,赵林卖了一个破绽,一个后空翻,跌下了海滩。
双煞一看机会来了,紧跟着“嗖,嗖”,也跳下了海滩,
赵林心想成了,这就叫引蛇出洞。
这二位腿法七成,拳法三成,下了这海滩腿法就打了对折,
何况赵林是坐镇主场,这地儿他练过,此消彼长,劣势顿时变成了优势。
果不其然,黑带双煞的腿法大大折扣,不得不多使拳法,以己之短攻人所长,
一通围攻,妄图以多吃少,
稳固防守的赵林寻了个破绽,一记转身鞭拳KO了一个黑带。
另一个眼见不妙,试图逃跑,被赵林一个前空翻挡住了去路。
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
另一个穷凶极恶起来,频出狠招,无奈腿法见长的他出招越多破绽越多,
被赵林借力打力,几记重拳放倒,战斗到此结束。(善田芳音结束,掌声喝彩声响起)
放倒了黑带双煞,赵林一看金老板想溜,于是他几个箭步追了上去,
将金老板和翻译堵在车门前。
“你问他,为什么虐待翠儿?”
翻译哆哆嗦嗦开不了口,赵林一个巴掌过去,就是五指扇过一片红。
翻译赶紧原话照翻,得到的回答是翠儿是自愿的,虐待她的不是他,
而是一些官员,他将她作为性贿赂的工具而已。
赵林一把揪过哆哆嗦嗦的金老板,狠的咬牙切齿却又下不了手,
于是又放开了。
“你跟他说,我打他算欺负他,你替我扇他耳光,让他记着怎么做人。”
翻译一听,吓的愈发哆嗦起来,“不,不行……”
“你扇不扇?不扇我就先扇你一百个耳光。”
无奈翻译对着金老板就是一通耳光,之后哇哇大哭。
“快滚,要不是因为翠儿,
今天定让你们筋骨松一松,让你们也知道恶有恶报!”
转瞬间,他们就落荒而逃。
赵林转过身,回去赵翠儿,赫然发现海滩上空无一人,她已不知何时离开。
十四、
第二天,赵林起了个大早,昨晚打斗时留下的伤痕依然隐隐作痛。
他拉开二楼寝室的窗户,赫然发现网吧门口停满了警车,
门口到处是荷枪实弹的警察和特警,赵林意识到了什么,穿好衣服随他们而去。
由于“殴打”外商,此案得到了市委领导的高度重视,因此特事特办,
当天中午,法庭就当庭宣判,判处赵林有期徒刑三年,罪名是胁迫他人危害他人身体,
当天下午,他就被下放李村监狱服刑。
望着冰冷的铁窗,赵林满腹心事,
翠儿去了哪里,她会不会干傻事?
雪儿现在还生他的气么,她会等他么?
眼镜会来看他么?网吧的生意会不会受到影响?
还有那个疯女人琳琳,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月后,第一次探视的时间到了。
由于探视只能见一个人,进来的是雪儿。
一进探视室,她就是哭,一个劲的哭,倒是赵林安慰起雪儿来。
“别哭了,我不是挺好的么,你能来见我很高兴,我以为你会不要我了呢。”
“呜呜,林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老家,我要是不回老家你肯定不会出事的。”
“为什么?”
“我会看着你的,要是知道你会这样,我一定会看着你的。”
“傻丫头,哪有人能预知未来的,要是那样大家都去买彩票发大财了。”
“哈哈”,雪儿破涕为笑,“你好像一点都没有悔改的意思。”
“怎么没有,你看我的样子就够悔改的了。”
“哈哈,其实你剃光头也蛮可爱的。”
“你喜欢就好,等我出去我就一直留着这个发型。”
“哈哈,你看人家都愁眉苦脸的,怎么就你还跟在外面一样呀?”
“那是因为,我喜欢看见你笑。”
“探视的时间到了”,喇叭里传来狱警的提醒,犯人们纷纷起立。
“哦,对了,眼镜,铁军他们都在外面,让我帮他们带个好,还有,我爱你。”
透过钢化玻璃赵林和雪儿以一个视吻告别。
第二个月,来的是眼镜。
“老大,你还好吧?”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好好的怎么就进了监狱?”
“不提这个,网吧的生意还好吧?老大你没开除我吧,我出去还跟你干啊。”
“店里你放心好了,你别忘了你还欠我钱呢,我还在等你这块金字招牌呢。”
“就怕出去了不会打CS了,光会缝衣服了。”
“正好,你对象开了个服装店,你给她握裤脚好了。”
“真的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几天,哦,他们今天都没来,
这回有经验了一次只来一个,都让我向你带个好呢。”
“在哪开的,生意好么?”
“就在和平村里的小市场,我去看了,生意还挺好,就是雪儿一个人累得慌。”
听到这儿,赵林眼里透出愧疚的眼神。
“别担心,她进货什么的,我都叫铁军过去帮忙搬运货物,就是现在我忙的要命。”
“老大,等我出去咱一块喝酒,咱俩都一直都没机会喝呢。”
“别提了,你小子跟我没机会,倒是跟我老姐有机会喝。”
“哈哈,又提她,她是疯的,你不知道啊。”
“我看你才是疯的呢,你不疯我能跑这儿来看你,以后千万别冲动了,
冲动是魔鬼啊,你这样做对得起雪儿么?”
“我知道了,老大,一定没有下次了。”
“这还差不多,教训,教训啊!”
说到雪儿,赵林眼前闪过了翠儿,一闪而过。
“探视的时间到了”,喇叭里又传来狱警的友情提醒。
“林子,我走了,你要挺住啊。”
他们以希特勒式敬礼告别。
第三个月探视的时间又到了,似乎每次探视,赵林是既渴望又担心,
他渴望通过探视得到朋友们的鼓励和外面的信息,
他担心来探视他的人带来不好的消息,
总之,他的心气越来越低。
赵林静静的坐着,等待着这次探视的人出现,猜测着他/她会是谁?。
只见她姗姗来迟,他惊呆了,竟然是琳琳。
他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只是僵僵地看着她。
“你想问,为什么是我,对吧?”
赵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我刚才反酸水,在门口吐了一会,所以耽误了一会你别生气啊。”
她见他没有反映,“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为什么吐?
算了还是告诉你吧,我怀孕了,怀的是你的孩子。”
这消息如惊天霹雳在赵林的头上炸响,他大惊失色,他呆若木鸡。
“看把你吓的,脸都白了,敢揍大老板的人怎么也小胆气呀?
我要感谢你,我一直想要个孩子的,但是我的前夫不争气,我又不愿意领养一个。
现在好了,我马上就有自己的孩子拉。还有,你不用担心孩子的抚养问题,
我会一个人抚养她的,你要是愿意就给她起个名字吧,我去做B超了,
我的好朋友就是医生,她说多半是个女儿。”
赵林已经听到近乎痴呆了,他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当了爸爸。
而且是跟这样一个疯女人,他抓狂,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啊。虽然我现在也不太有钱,但是我不会跟你要钱,
你放心好了,我也不会打扰你以后的生活,孩子才是我想要的。
我会好好照顾她,把她养大的。
不过,别人说单亲家庭的人性格容易不健全,
以后有时间的话,你愿意抽空陪她玩一会么?”
赵林的瞳孔有点散大,鸡捣米似的点头。
“那就好,我知道你是很有爱心的,你放心好拉,你不喜欢我,我知道,
我不会再骚扰你拉,不过哪天你改变了主意,你可以随时找我啊,……”
赵林仿佛已经失聪,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看见她的嘴在动,
最后他被狱警带走了,而他看见她趴在钢化玻璃上,嘴还在动,真是个疯女人。
十五、
真是时光飞逝,三年一晃而过。
虽然晃的过程有点慢,而且让人倍受煎熬,但终究是晃过来了。
一出监狱大门,赵林惊呆了,警戒线外迎接她出狱的竟然是琳琳,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抱着三岁大的女儿,她身后还有一辆高级越野车。
赵林呆了,傻愣愣的站在那儿。
“来啊,过来啊。”
赵林缓缓地走了过去,放下行礼,抱起了她,
“她真漂亮,她叫什么?”
“跟我姓,叫于水仙,小名小仙女。”
“于水仙?真好听”,看不出她还挺会起名的。
可能是血缘的天性,小姑娘一点也不害怕这个陌生人,
又是搂,又是抱,又是亲,又是笑,很是开心,让赵林也沉浸在快乐之中。
一路上越野车奔驰着,尽是“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这车是你买的?”
“废话,不是买的,难道我抢的?”
“你就是抢,我也不觉得意外。”
“哈哈,我有了小仙女还缺什么呢,我什么都不缺。这钱还真是抢来的,不过不是我抢的,
而是小仙女抢来的,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来女儿呗儿一个。”
赵林听的糊涂,“抢了多少钱?”
“800万。”
“赵林有点瞳孔散大,800万?怎么可能,800万你们娘俩拿都拿不动。”
“怎么不好拿,就拿了一张800万。”
赵林越听越糊涂,“到底怎么回事?”
“哈哈,这事我自己有时候都不太相信,但是钱在手上,又不得不信。”
原来,小仙女过一岁生日的时候,琳琳抱着她去定生日蛋糕。
在蛋糕店旁边是一个彩票店,经过彩票店时,
小家伙一把抓住彩票机刚刚吐出的一张机选彩票,死活不放手。
这让在场的大人都很尴尬,琳琳怎么拽也拽不出来这张彩票,而且一拽她就哇哇大哭。
无奈,琳琳说这张她买了,还一个劲的向买主道歉,
结果第二天开奖,已经连续几期轮空的大奖开出了800万,
而这张独中大奖的彩票就是水仙死活拽着的那张。
赵林听后,捧腹大笑,感染的小水仙也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你是该向那个人道歉了,应该好好道歉,
这是天意,天意,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车里的“一家人”笑成了一团。
车子经过石老人海湾别墅的时候,琳琳特意停了停车,摘下了太阳镜,
“那栋最靠近大海的就是咱们家。”
“咱们?”
“是啊,要是哪个姑娘烦了,恼了,抛弃你了,这儿就是你的家。”
“但愿别有那么一天。”
“这很难说,一切皆有可能。”
车子停在辛酉路上,赵林下了车,向她们挥手告别。
走在辛酉路上,小别三年,恍如隔世,心头顿时生出一个又一个疑问。
雪儿为什么不来接他?
翠儿去了哪儿?
眼镜他们怎么样了?
走到眼镜蛇网吧二店,他赫然发现这里已经改成女子美容中心,
他马上给眼镜打手机,发现已是空号。
他又立刻跑往雪儿的住处,发现那个小平房住的是别人,
而他们买下的那个茅草屋此时正在翻盖新房,工人们正在上梁,
喊着整齐的口号“一二,一二……”。
赵林懵了,难道雪儿真的弃他而去?他难以置信,他呆若木鸡。
“喂,看什么呢,还不过来帮忙?”
赵林被吓了一跳,发现雪儿正浑身脏兮兮的站在他的头顶上。
“雪儿?”
“怎么,才一个月不去看你,你就不认识我了?”
“你为什么不接我?”
“接什么接,你又不是领导干部,自己不会回来啊。”
“你,你……我以为你跑了呢。”
“往哪儿跑,我要是跑了你还得出去欺骗多少个小妹妹?”
“我这刚出来,你就让我干活?”
“就等着你出来,才上梁的,快来帮师父们一把,他们都是邻居找来的,
都是义工不要工钱的,新房子你亲自上上梁,一是图个吉利,一个全新的开始,
二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以后好好做人。”
“好好,这就来。”
原来雪儿搬到了商品里住,这是个商住两用房。
晚上,赵林洗了个澡,累到不行,躺在床上四爪朝天,大喘气。
“年级轻轻,看你就是缺乏锻炼,看来在里面劳动的还是不够”,
雪儿一边说话,一边梳理着头发。
“还不够?真够了!”
“我怎么没看出来?人家街坊邻居都三四十的男人也没累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他们都是老渔民,好像有的是蛮力……”,他自愧不如。
“你想不想我啊?”,她话题一转。
“想不想?把你关小笼子里三年看你想不想我?”
“我才不想你呢,臭男人。”
“真不想?”他一把抓过她,故技重演。
“啊哈哈,想啊,想啊,我想死你拉……”
赵林在辛酉路上开了一家健身武馆,名字就叫林子武馆,由于赵林早已经名声在外,
方圆几十里没有不知其人的,因此武馆的生意甚是火爆,男女老幼皆入会健身。
武馆的旧址竟然就是大富翁夜总会,赵林只是重新装修了一下。
原来,金老板的地下赌场某天来了一位客人,他输光了身上的所有钱,
还欠下了巨额赌债,结果被金老板的手下一顿毒打赶了出去,还没收了他的座驾。
结果此人不一般,他是一位开国元勋的后代,在中央还是有一定“说服力”的。
他恼羞成怒,说服了“今日焦点”的记者暗访了金老板的非法娱乐场所。
结果,此事一经曝光,在全国引起了轩然大波。
公安部会同文化部和民政部等部门,
将金老板在青岛、大连和其他几大城市的“文化娱乐”场所查了个底儿掉。
非法场所被查封,非法财产被没收,非法人员被逮捕、遣散,
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富翁夜总会”刹那间震撼收场。
为金老板的黑恶势力提供保护的市领导干部也纷纷落马,毙的毙,缓的缓。
震惊全国的“大富翁夜总会事件”也完美收场。
眼镜由于贪得无厌,死性不改,又盲目扩大经营,造成了巨额的债务和成本。
由于网吧的生意日渐平淡,收入逐渐抵不过成本,债务更是赚不回来,
加上电脑每年都在严重贬值,而新电脑每年都在大幅度提升性能,
没钱再更换新电脑的各分店很快就没有了人气,
他破产了,赔了个底儿掉,
连住的地方都没了,衣衫褴褛地站在四方的劳动力自由市场举牌找活干,
由于没有一技之长,砖瓦泥,土木工,一窍不通,干力工还不够力,
时常饥寒交迫,上顿不接下顿,只得时常向琳琳借钱度日。
借钱还不敢借多了,仅够吃饭,因为借多了,指定被他的那些债主们全额扒走。
铁军也回老家种地去了,其他若干人等皆消失地无影无踪。
赵林得知了眼镜的事情后,立即将他招至麾下,当起了二把手,
呃,别误会,是负责餐饮的二把手,赵林一直对他的手艺念念不忘,
因此,这叫物尽其用。
铁军也被招回,继续管理机房,不过不是网吧机房,
而是负责管理武馆会员资料的机房,办公室宽敞明亮,电脑也是一台足矣。
值得一提的是小蔡,眼镜遭此磨难,
此尖女子却依然不离不弃,不能不说明眼镜的眼光独到,可惜的是只独到了这一回。
她被安排到了服务部,负责接待事宜,继续发扬尖嘴皮子功夫,这也叫物尽其用。
琳琳则是继续过着疯疯癫癫、幸福快乐的生活。
小蝶看上了老实本分的铁军,两人正交往甚欢。
阿贵和小贾、小范也都闻讯赶来,林子都给他们安排了差事。
又到了清明节,赵林又一次拎着烧纸走上了辛酉路,
这条路他已经来来回回地走过不知多少回了。
真是喜怒哀乐全走过,悲欢离合全路过。
2005年赵林和雪儿旅行结婚了。
在“去了黄山,天下无山”的黄山脚下,两人一路走的饥渴,
于是找了个地方乘凉,进了院子一看,竟是一个尼姑庵。
既来之,则安之,于是,两人顺便在庵里求了一签。
读签的是一位年轻的尼姑,
“施主所抽乃上上签,多子多富,幸福美满。”
“谢谢,谢谢”,雪儿一个劲地磕头道谢。
赵林瞄了一眼尼姑,眉清目秀的,眉宇间透露着莫名的亲和,
只觉得面熟,却又想不起是谁,还遭到雪儿的白眼,于是乎悻悻而去。
一眨眼,蜜月期已过。
林子武馆已经火爆到挤爆门槛的程度,雪儿提议开分店,被林子否决,
理由是,林子就是独一无二的林子,人称林子的就此一家。
结果被斥胆小怕事,林子愣不承认,说这叫谨小慎微,知足常乐。
一年后,雪儿产下一对双胞胎男孩,这可乐坏了赵林,
跑到大海边飞沙走石狂舞一番,他们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噢,对了,赵林给他俩起名叫:赵辛和赵酉。
(完)
2008年3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