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杀贪无数，众贪官为何仍前死后继？

李奉先 文

                         前言

  理想主义者，往往是孤独的，是充满悲情的孤独。朱元璋亦如是。

这个从童年的苦难中走出来的朱元璋，开国伊始，便果断地选择了这种孤独。父母兄姊的惨死，朱重八历历在目，所以对于贪官和奸商，他有着刻苦铭心的仇恨；继而他利用手中的皇权去肃清贪官污吏；他深恶利欲熏心的特权阶层，为扫清此股势力而不遗余力。也许，他也能清楚地意识到等自己谢世后，无尽骂名滚滚来，但他毅然迈出了这孤独的一步，为此，“虽九死其犹未悔”。

果不其然，诛杀功臣，“鸟尽弓藏”；灭杀污吏，“险动国本”。即使到七百余年的今天，各种“专断、自私、无情无义”的骂声，不绝如缕。

但公道自在人心。每每提到朱元璋这个名字，那些深受苦难的百姓更多的是对他保持着温情与敬意。尽管他反贪的动机并不是纯粹为民本出发，尽管他未能彻底根除腐败滋生的土壤，但有这样的决心与行动，已足够了。

翻开史书，让我们重读洪武时期那些事儿。

                  一、史叙

（一）朱元璋反贪杀贪之手段，空前绝后，古今莫如

反贪措施最著名的则《醒贪简要录》的正式颁布，此《要录》最雷人的则是“剥皮揎草”的酷刑。他诏示天下，规定官吏凡贪赃银六十两以上的斩首示众，并把皮剥下来，填塞以稻草和石灰，挂在官府案桌旁，以警示继任官吏不可重蹈覆辙。

不仅如此，他还诏令 “发现问题，一查到底，断不姑息”。晓谕百姓不分贵贱，皆可直接到京城告发地方官吏的贪污罪行，地方官吏敢拦阻者诛九族！诏令颁布，群臣震恐。

朱元璋说到做到，即使功臣，亦一视同仁。最典型的例子是鞭杀朱亮祖父子。永嘉侯朱亮祖勇悍善战，战功卓著。但此人作威作福，诬陷番禺知县道同，导致朱元璋不知内情，派使者诛杀清官。后来了解真实情况之后，因冤杀忠臣，朱元璋愤怒至极，马上召朱亮祖与其子朱暹进京，当朝用皮鞭把朱亮祖父子活活打死于朝堂，大臣们亲眼目睹此等举动，惊恐之下，汗不敢出。

终洪武一朝，朱元璋为反腐斗争前后共发动五次大规模反贪运动，可谓空前绝后，古今莫如。他下令全国官员务必逐个公布个人财政收入，层层过关，结果仅空印案、郭桓案就杀掉大小官吏七八万人。一个案子事发，又常常因此倒下另一大批官员，大有“杀人如草不闻声”之奇观。

（二）众官吏“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朝杀暮犯，前死后继

如上文所述，朱元璋为了把各种腐败事端彻底根绝，于是采取了更严厉的反腐手段。要求“作奸犯科者刑罚从重，皆用死刑，行刑方法务必严酷”，如墨面文身、剁指、断手、砍脚、凌迟、枭首、腰斩、阉割等等。

重刑峻法之下，贪赃枉法者虽有所收敛，但腐败案件还是接二连三地喷涌而出。乃至朱元璋倍感困惑，一声叹息：“朕欲诛尽贪官污吏，奈何朝杀而暮犯，奸官不畏死耶？”

朱元璋此时亦意识到一味杀戮恐是行不通的，他认为出现“前腐后继”的局面，或许因为元朝恶习把人心搞坏了，良心泯灭，道德沦丧。乃因下令，官吏和百姓，都要学习旨在防腐拒变的《大诰》，每户一本，“家传人诵，得以惩戒而遵守之”。洪武年间共印行数千万册，足以达到“人手一册”。并将大诰三编，作为国子监的学习课程和科举考试的内容（类似当今招录公务员行测考试）。

只可惜收效甚微。 这“取得阶段性成果”，却远未达到彻底清除腐败的根本目的。震怒之下，几乎所有的现任京官皆被诛杀，南中国地区县处级以上的官吏更是被刮地三尺！正因如此，以至后来出现犯人审犯人，百姓抓来凑数任职之另一奇观。  

二、思考

朱元璋反贪几乎已穷尽其能，为何根除不了腐败之源？笔者以为有以下几点原因：

原因一：朱元璋根本没料到他一手所建立的高度集权的王朝，其本身就是孕育特权阶层的温床。童年的朱重八，帝王的朱元璋，人没变，身份变了，无论他怎么充满理想主义，但他无法给民众所需要的那种“等贵贱，均贫富”，因为他本身就代表着封建社会最大的地主集团。故而，民众对官僚没有基本的话语权与监督权。特权垄断控制权，必生蠹虫，这应该是人治中一个最根本的症结。

原因二：什么样的人治，必产生什么要的体制；体制僵化，督管无力。无论他如何 “自谦”个人“才疏德薄，控驭之道竭矣”，他所用的手段依旧是驭人之术。如言官，让言官督导，这实际上是缘木求鱼，言官也是官；如是锦衣卫，这本来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皇帝搞不掂，皇权派生的锦衣卫怎行？再说，锦衣卫仅仅是特权阶层互相争夺的工具而已。

故而，专制集权压制后的强力反弹，行政、司法、立法这三者都集于一身肯定出问题！如此体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现象，不足为怪焉。

原因三：真正的反贪需要变革。人民的觉悟水平本身过低，而统治者往往只能靠愚民政策维持统治，百姓的思想被束缚也是没办法的事。而朱元璋把腐败矛头没有针对实质性根源：地主乡绅阶级，他对准的则是“官僚”而已。官员换了再多也没有用，乡绅照样可以卷土重来。说白了，还是平民阶层实力太弱，无法同地主乡绅对抗。最后，反而是他的政策害死了自己的子孙。

原因四：行政手段有时是最没有效果的手段。只要手段的推行的仍靠人治，仍归于失败。其实，明初和西方中世纪一样，大家都是披着道德的外皮做猥琐的事。古今如此，概莫能外。

原因五：说到技术层面，有一个原因就是明朝官俸太低，不够官员的生活开销。而朱元璋本人小农思想尤为严重，不考虑人性化高薪养廉，仅考虑把贪官用酷刑统统杀掉了之。此点，朱元璋可学习当今的新加坡管理办法。

三、小结

由是观之：在中国历史上，最恨贪污、处置贪污最绝情的皇帝，仍非朱元璋莫属！他的反腐行为，足使我们深深地敬仰之。

但话说回来，只要私欲和物欲大行其道，只要体制继续僵化，反贪就不会有彻底成功的那一天！这或许是朱元璋反贪，所留给我们的启示，为政者当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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