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路途最为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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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來西藏,曾經幻想的種種奇遇,都不及這一次的突兀和令我不知所措。

買機票時，出乎意料，竟然直達的、中轉的都滿員，一票難求。是誰有這樣的勇氣。

飛機上，有着急回家看看究竟的返鄉人，有遊客，還有背著長槍短炮腳架的媒體人或者以媒體人的身份為掩護的人。沒有一絲緊張，仿佛騷亂只是個傳説。

走上拉薩的街頭，冷冷清清。聽説原本的3月中旬已經是逐漸開始的旅遊旺季，本是熙熙攘攘，之前幾天，還有導遊擔心停車不方便、影響遊客行程。幾天之隔，這裡的人氣，仿佛突然遁到地縫或者那神秘的雪山之巔，杳無蹤影，鬼魅一樣逃逸得快。

有人向我們回想騷亂，心有餘悸。一個曾經把拉薩當作生存樂土的四川小伙子，好像絲毫不再留戀：“趕緊走，趕緊回家。”有遊客告訴我們，那天，自己去布達拉宮之前，一切繁華而自在，可是等自己回到酒店，發現已是滿地殘破的渣子，許多老外，也無奈地蹲在地上撿玻璃碴，幸好有旅遊局的人，把他們運到安全地帶的酒店安頓。但更多的人，並沒有看到那個場景，只是聽説，就很害怕。騷亂的重災區，已經被封鎖，只有住在裏面的少部分人才可以入内，進去就不能再出來。不時有崗哨，查驗證件，手持的盾牌和路邊的裝甲車，讓氣氛肅穆。

感謝一同來執行報道任務老練記者魏老師，我們得以進入封鎖區。燒焦的商店兀自立著，砸碎的玻璃還在堆積，地面的燃燒的痕跡，緊鎖的幼兒園的大門。許多痕跡已經清理乾淨，再很難揣測到那是怎樣的鼎沸與衝動。

就在這些殘垣的面前，市民走過，三三兩兩，不慌不忙，甚至都不多望一眼這些遺跡，沒有封鎖綫外的人想象得那麽緊張。不過公安局的大院裏，停滿等待執勤的車輛，氣氛還是嗅得到的嚴肅。有接近當局的人預測，17號，街市就要恢復往常的氛圍。

布達拉宮的門前，一個閑雜人等都見不到，我也只能在車子上，遠遠看著，完成對她的第一次頂禮膜拜。

幾処寺廟，經幡還在風中蕩漾。雪山也是，鎮定自如。蔚藍天空、絲質白雲下的拉薩，平和而安寧，襯著座座寺廟的無慾高遠，作爲一個從來就只能遠離西藏的人，想不到怎樣的力量，可以使僧袍下的心與体沸騰、狂躁。什麽都可以，但是不要傷害無辜。

三天前，我做夢，夢見恐怖分子襲擊所住的公寓樓，左躲右閃，我回到家裏，跟老公一起，打算哪怕苟且偷生也要活著，於是與闖入房内的恐怖分子談判，許久，恐怖分子冷笑，“我是恐怖分子，談判也就是為了羞辱你們，該死還是得死”，於是拉動手榴彈。驚得我一身冷汗，不久又睡死過去，清晨起來，夢還是那麽清晰。我大聲喊叫，“我堅決同意毫不留情打擊恐怖分子，咱們這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沒招誰沒惹誰，凴什麽就得被他們折磨死”，老公無奈：“你昨晚說夢話，這點兒事已經說過了”。我竟然發現，是一個夢，讓自己離恐怖分子的威脅這麽近、感受這麽真切、抵制這麽強烈、恨不得現在就去圍剿他們。

現在的拉薩，街頭還有商店零星營業，解決了我們的飲水和巧克力，高興的話，還可以喝點兒碳酸飲料、補充點兒平日裏不敢加害于自己的可樂什麽的；還有餐館飃送出香氣，引得我們塞了滿滿一肚子好吃的肉夾饃呀什麽的陝西美食；只不過，因爲囤得不多，許多地方，沒有什麽蔬菜吃了，一家小商店告訴我們，一天中已經賣出十多箱速食面。他們告訴我，往日的此時，歌舞升平、胡吹海侃剛剛開始，而今天的21點，只剩下膽子大的人還在覓食。

電視機裏，每隔十幾分鈡就重復當局的通告：參與騷亂的人，快自首；飲用水絕對安全，不要相信被投毒的謠言；大家，請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