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rt1
解说:穿越枯水和污染,北京志愿者寻找永定河源头
同期:黄 绿 蓝 完全是一条污染带
解说:采访居民和河流,目睹输水地区的牺牲和破坏
同期:这有时候年年还给官厅水库放水
有我高这么个管 往出冒这个水 黑水
片头:追寻永定河
串场:
在北京生活过的人都会知道永定河,它为北京的官厅水库提供来水,而官厅水库又是北京最主要的水源地之一,它还是新中国成立之后所修建的第一座大型水库,然而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后期,官厅水库的水却遭受了严重的污染,90年代水质继续恶化,以至于到了1997年水库完全退出了城市生活饮用水体系,如今十年的时间又过去了,水库的水出现了严重富营养化,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永定河出现了如此严重的污染,为此在2007年的夏天,我们也跟随北京的环保志愿者一起探访了永定河的源头。
解说:
在河北怀来朱家屯,北边的洋河和南边的桑干河汇合,成为永定河,注入官厅水库。2007年盛夏,官厅水库水位接近历史最低水平。环保志愿者马军、汪永晨发起了寻找永定河源头的行动。他们从北京出发,溯流而上,记录沿途污染和水流情况,探访永定河由丰到枯的真正原因。
采访:
子墨:怎么想到要策划这样一个行动,探访永定河的源头?
汪永晨:因为我是北京人,我记得小的时候到卢沟桥,看到那个永定河就是一江大水,因为那时候就只是在北京,就觉得这么大的一条河,可是这些年来去,就是几乎是一滴水都没有,和小时候看的永定河完全不一样了。
子墨:都说永定河是北京的母亲河,它对北京到底有多重要呢?
汪永晨:应该说我知道北京有三盆水,一盆水大家知道是密云水库,还有一盆是怀柔水库,还有一个就是官厅水库,官厅水库主要的来水就是永定河,在五十年代的时候,从永定河来的水到了官厅水库有28个亿这样的立方,可是现在要说出来这个数据,可能大家都不敢相信,连一亿都不到了。
解说:
官厅水库位于北京与河北交界处,是中国第一座大型山谷水库,它建于两山之间,将永定河拦腰截断。水库的建设得到了诸多国家领导人的关注,1954年5月建成后,毛泽东亲临视察,并题词“庆祝官厅水库工程胜利完成”。然而七十年代以来水库不断遭受污染,甚至一度达到劣五类水。
采访:
子墨:路上第一次看到大面积严重的污染是在哪?
汪永晨:就是在快到宣化的时候。
子墨:当时的情景有多严重?
汪永晨:触目惊心,我们刚走的第一站,就快到宣化,还没有到宣化的时候然后我们在路上问路,结果一个老乡说你到我们的地里去看看,结果我们到他的地里,他们地的旁边有一个非常大的酿酒厂,也是一个很名牌的一个酒厂,然后这个酒厂它的污水就直接排到这个地里,就是没有排污水的那些老玉米,庄稼长得非常好,可是排水的那个可能才刚一尺都不到
同期:
你说,这块也是
它就局部性的,比如说这个地方流的酸水多,它就不上来(发芽)了。你看这些多大点?你看那些多大!这是种了二回的。
解说:
这是一家酿造企业,为了顺利排放污水而不引起民愤,据说给了农民每亩地650元的补偿,大多数农民为了外出打工都接受了。因此庄稼地因为泡了水长不好也觉得自己没理由抱怨,但是这位农民自称没有同意把自己的地让他们排放污水,却也遭了秧。
同期:
他损失了 有的你同意租给人家领点钱你就别说了
我就说你的地 你不是没同意吗?
我们这个一般就是他现在保持五成 保持五成不同意俺协商呢。协商,大队来给和和泥,就也中了
解说:
马军此行的任务是给15家环保部门公布的污染企业用GPS定位,更加完善他的《中国污染地图》。他们发现,这位老乡抱怨的这家企业正是他们要寻找的一个酿造集团。
告别了玉米地的老乡,志愿者队伍开始爬鸡鸣山。站在山顶远眺,第二天要途经过的宣化城让他们忧心忡忡。
采访:
子墨:宣化城的污染真的像你描述的那么严重吗?
汪永晨:一个是宣化还有一个是大同,他们的那个,就是在《中国水污染地图》上,他们的污染企业真的挺多的,我们也没有想到像这样的一个城市,其实我这些年来就是路过宣化的次数很多的,我不是说去测量,因为我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每一次从那儿过,就没有一次,是真的那么蓝天白云,每一次都是在那种烟雾的那种过程中
解说:
这一天晚上,马军成功定位了三个污染企业,一个污染的是水,三个污染的是天。
采访:
子墨:怎么鉴定什么样的企业算是污染企业?
汪永晨:对,现在是这样,就是在我们各个国家和省的环保局的这个上网的这种公布的这个信息里面,就是达标不符合这种排放标准的,就被界定为污染企业,那么《中国水污染地图》和《空气污染地图》 ,所选定,排列的这些污染企业,都是这些国家环保局和地方环保局公布的这些污染企业,因为作为一个民间组织来说,不可能有这样的资质去评判它是,
解说:
马军在他的中国污染地图上标明的企业都来自国家政府部门的公开数据,但他们认为,已公开的仅仅是很少一部分。
汪永晨:有的时候旁边就是一个非常大的一个污染企业,浓浓的黑烟,但是它没有在网上,在环保局公布的名单里没有,旁边一个小厂,却在这个污染地图,在这个公布的这个上面去。
子墨:您的潜台词是标准不一样?
汪永晨:也许这些大的企业,他们可能是纳税大户,也可能他们是地方财政的支柱产业,
子墨:沿着永定河走这一路发现这样的情况了吗?
汪永晨:当然,看到的这个污染的企业,没有在这个地图上的,不在少数。
解说:
第一天的行程还算愉快,接下来志愿者队伍将进入河北宣化,继寻访永定河的源头。
Part2
解说:
河北张家口市宣化区是一座典型的工业城市,形成了以冶金、机械制造、酿造、电力、化工、造纸、装潢印刷等为主体的工业体系。这些行业大多都面临较高的治污费用。
志愿者们在宣化的第一站是探访永定河上一个重要的水库,册田水库。这个1958年建成的水库现在已经是五类水质,并且面临严重的枯水问题,却长期发挥着对官厅水库的水源补给作用。望着水中快乐的孩子,环保志愿者们都担心,他们如果不小心喝了脏水怎么办。
在水库边,志愿者们找到了一位耕地的农民,向他了解这个水库的变迁。
同期:
采访:
子墨:在册田水库你看到的干旱是什么样的?
汪永晨:那个水位是非常低的,我们要下半天,那个老乡拿着一个可乐的瓶子,这个瓶子里有一点水,然后他就去他在锄草当时,锄一会,他就拿起那个瓶子喝那么一小口,但是我们真的是觉得,我们说你这能有收成吗?已经七月了
当时看到那个老人的时候,在想他什么时候能够从地里看到果实?
子墨:那册田水库这样的干旱,对当地农民的生活、生产会有多大的影响?
汪永晨:年轻人都出去了,我们其实找到这个(农民)很不容易,就是可以看出那个地方已经很多人不再住在那儿了
解说:
这个老农已经72岁了,孩子们都外打工,家里就剩下他和老伴。在他居住的西沙窝村,家里还有二十亩庄稼地,来这里只是开荒,在更多的农民眼中,这里已经成为荒地。
同期:
原来这是一湾树,后来建册田,册田那挡住了,这就砍树,这是我们村的树,就这样打。1958年那会大公社,那会就打这树,30多条锯子,60多个人就打了一个月,这树
解说:
历史对于水土保持的伤害持续至今,与此同时,污染与日俱增,守在水库边的土地因为缺水得不到好的收成。
同期:
老农:缺水,缺水好几年了,年年缺,年年缺水,年年不顶,去年是凑合的,今年我看这收成就好不了,这关键时候是下大雨的是时候,这一场雨也接不了。
马军:是不是它这个水浅了以后原来搞的这些提灌、高灌,都不起作用了?
老农:不起作用,没水。高灌在上面呢
马军:因为这个取水口已经比它低了,这个水面已经,水吃不上来了,是吗
老农:水面已经低了,高灌在西面呢,这水它跑这了
马军:水已经退到这个位置了
老农:退到这个位置了。这有时候年年还给官厅水库放水。
马军:这两年放水你看到过吗?
老农:看到,年年放
马军:放得多吗
老农:呀,以前就是五六十个深 五六十厘米深
马军:哦,五六十厘米深的水,要放下去,一次放就得放那么多
老农:一次就放这些,有时候要放一米深
解说:
册田水库沿桑干河途经河南阳高县,河北阳原、涿鹿、怀来等县进入官厅水库,线路全长180公里。告别这位老农的三个月以后,北京人又欢天喜地迎来了册田水库送来的水、并仔细检测水质,这次输水为2000到2500万立方米,很少有人知道,册田水库边的农民忍受着这样的干旱。
采访:
子墨:有人去关注这个册田水库它本身的环保问题吗,防止污染?
汪永晨:我们在那儿看的时候没有这个迹象,我们问老乡他们说不知道,我们回来以后在很多当地的环保局的系统这个网上也没有看到。
子墨:那能这样理解吗?在册田水库没有任何的环保措施来防止污染?
汪永晨:我觉得我们并不能下这样的判断,但是从它存在的这个问题来看,起码在这一方面是缺失的是不够的。
解说:
离开册田水库,进入大同市。在2003年国家环保总局公布的十大污染城市中,大同排名第三。煤炭及其相关产业是大同的经济命脉,同时也是高能耗、高污染企业。
志愿者接下来的任务是寻找大同的几家污染企业。
为了更迅速地按图索骥,汪永晨找来一辆小蹦蹦车带路。没想到这个行为让她有了一次惨痛的经历。
同期:
马军,跟着我这车走
采访:
子墨:大同的污染企业都属于哪个类型的?
汪永晨:大同的有一个炼钢厂,宣化也有一个炼钢厂,大同我们真的是那天傍晚到的那儿,到那儿的时候整个城市就是在一种污浊了的,可以说是一种污浊的空气里 我们哪天到那儿已经是傍晚了,然后我拍到了一张照片,就是那大烟囱,那个黑烟穿过了红红的夕阳。
画面+音乐
子墨:那在大同当地,有没有询问过长期住在那的人,一年365天,有几天能看到蓝天?
汪永晨:当然我们在采访的里面是有看到这样的,他们非常无奈 说很少。
子墨:几乎看不到?
汪永晨:因为对他们来说,可能看不到蓝天并不是更重要的。而是呼吸到的那些气味对他们身体的影响
解说:
为最后一个企业定位完毕,因为在蹦蹦车里吸入过多灰尘,汪永晨突然感到憋闷,呼吸困难,大家赶紧把她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同期:马军
医生:她就是吸了点
马军:不是吸了点 这一路上非常多的污染
医生:那么在哪
马军:就是从工厂这么过来,从那个南郊那边过来
医生:做汽车?开窗户的?就是路的那个烟尘啊?
马军:对对,就是整个大车把那个烟都压起来
解说:
经历了一番急救,汪永晨感到稍微好了一点。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她坚持回到北京再做进一步检查。
第二天,他们的目标是寻找永定河的源头,神头泉,这是让大家有些激动的目标。汪永晨还有些发烧,但是神头泉出现的时候她和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同期:
我觉得在这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不可思议。居然在这种地方还能喷出这样的水来。
采访:
子墨:桑干河源头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汪永晨:兴奋,因为一路上看到的都是污水,看到的都是空气的污染,突然一个晶莹剔透的一个泉水从地下喷下来,但是它做了一个就是他们弄了一个铁管子给它说要喷得这样的,其实是很没必要的,
我曾经采访过地质学家,一个是它本身这个神头泉所在地就是海拔1000多米,就是在山西它算一个高海拔的地方,那么这个地面的这种和地底下的出水的这个水压,它的压力就很大,就形成了这种可以喷出来的这种状况,所以真的是没有看到过,一个河的源头是这样喷出来的。
解说:
据说以前是有这样的三个泉口,如今只有一个还能喷水了。除了惊叹神头泉喷薄而出的美丽,大家也感到惋惜,而就在神头泉喷出的地方,污水便不失时机地融汇进来。
解说:
走在桑干河桥上,望不到水流。神头泉的身影在这里荡然无存。在桥头,我们找到一位古稀之年老人,他叫李希贤,在桑干河边生活了一辈子,因为污染和苦水,他记忆中水美鱼丰的桑干河已经面目全非
同期:
现在养这个鱼,以往人家养这个鱼,这个水就可以够用,现在他自己打的井,自己抽水。你说浇一亩地多少钱了?浇一亩地就是三十来块钱,你说这个浇不起,化肥也贵了,可是农村你不浇地打不下来粮,你指啥吃呀?对不对,这个意思?
采访:
子墨:这些年桑干河有什么变化吗?
汪永晨:桑干河很大的一个变化就是水少了,水脏了,像我刚才说的那个神头泉,五米之外就是两个大的神头电厂,我们在那能够远远地看到桑干河喷的地方,但是我们当时所采访的一个当地的一个农民,他就是带我们去到他的田里,就是神头电厂的污水流出来,整个那水就是漆黑的,而它有一条大桥,是干的。
子墨:那怎么能够确定这些污水就是从神头电厂里流出来的呢?
汪永晨:那就是这样的黑水它的来源 旁边都是庄稼,都是农民,然后就是这个电厂,只有这一家厂。
解说:
李希贤把我们带到了不远处的一条排污水渠。他说这条水渠连接着电厂排污管道和桑干河。周边的农田也受到影响。
同期:
它这个水实际是不能浇地,它和起来了,没有办法,老百姓一浇地肯定那个水也下来了。从河槽抽水嘛,一抽水,这个水不是都和一块了。
采访:
子墨:这家电厂如果从您看到的迹象来看的话,也属于污染企业?
汪永晨:当然,它们在(污染企业)名单上面的。
子墨:即便在这个名单上面,多年来也没有各级的环保部门来对此进行检查或者要求他们停产吗?
汪永晨:实际上我觉得其实也不完全是没有人管,而是管的力度到底是多少?就像我们过去的罚款,他觉得交罚款那个钱比排污的治理要便宜,排污他要开污水治理,可能一天要花几千块钱,罚款一天可能就几百块钱,那么我宁愿去交罚款,这是所以我们在制度上面,在我们的法律执行方面现在有问题。
同期:
汪永晨:这个太说明问题了,你看这个桑干河,上面完全是一点水都没有完全是鹅卵石,然后汇进来的全都是污水
解说:
李希贤告诉我们,他还知道另外一家工厂向这条干枯的河里排放的污水水量更大。这些企业先是大量抽取地下水作为冷却后生产用水,造成地下水位下降,再把污水直排入桑干河。现在的河水几乎就是由这些污水汇成。
采访:
子墨:那如果污染真的这么严重,为什么不能加大惩罚的成本,比如说停闭、关闭?
汪永晨:肯定很多的人就说,你们这是阻碍经济发展,我们经常被人家批驳为是阻碍经济发展,因为这个电厂肯定是当地GDP的大户,纳税的大户。
子墨:那在你看来,应该怎么样在GDP增长和环保之间取得平衡呢?因为毕竟GDP的增长,很多人会觉得也非常重要?
汪永晨:我们其实在环保局,现在非常推行的叫“绿色GDP”,但是环保局势单力薄,他们跟很多权力部门,跟很多这种利益相关的群体掌握在他们的手里,命运掌握在这些利益集团的手里的这些较量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足够的强大,其实他们现在应该说有很多的举措,像比如说“流域限批”,但是依然有这么多的污染企业。比如他们提出叫“规划环评”,就是你建一个项目的时候,像我们现在说的怒江,这个规划环评到去年的12月潘岳副局长曾经非常无奈地说,还要无限制的推迟不知道什么时候。
解说:
桑干河、洋河汇流形成永定河,桑干河的状况令人忧虑,那么洋河又将是什么面貌呢?
Part3
解说:
并行的两座大桥架在空荡荡的河床上,这一幅画面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时候,志愿者们都沉默了。
同期:
这是什么河呀
桑干河,这就是我们呀找的桑干河,永定河重要的来水的水源,来源
只找到一洼死水塘
解说:
按照查阅的资料,这里应该能看到洋河和桑干河的交汇,但是大家只看到了大桥下像小水沟似的桑干河。
沿着河边行进了几百米,一个羊倌告诉我们这的确是两河交汇处。
同期:
这一个,干了的是洋河,
桑干河呢?
桑干河就是这么一点点水嘛
永定河呢?永定河是哪一个
桑干河和洋河的水交汇,流下来的水,这边这就叫永定河了。现在没水了。
解说:
如果没有这个当地人的指引,我们几乎无法找到洋河。
采访:
子墨:洋河的干枯情况是什么样?
汪永晨:洋河就是我们这次简直就都没怎么看见水,唯一看见的一点水,是黄绿蓝 完全是一条污染带。因为我们没有走到这个洋河的源头,我们只是从这个大同出来以后,就能看到洋河,这个当时旁边的老乡说,他们那个地方叫河北涿鹿县,那么地方他们是盛产葡萄,他们家靠葡萄每年的收入不错,但是他非常担心,就是连年的旱情,让他们现在将来葡萄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收入。
解说:
这个叫王宝玉的羊倌告诉我们,这样的水和两年前相比已经干净很多。
采访:
子墨:永定河水量大幅度减少,带给两岸,对给下游最大的后果是什么?
汪永晨:北京缺水。我们是北京人,可能其实它对两岸都有很大的影响,但是作为北京来说,我们现在北京的缺水的程度是非常严重的。
子墨:官厅水库缺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汪永晨:可能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就已经开始了。
子墨:当初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吗?
汪永晨:一直在呼吁,但是举措并不是那么有效。当然说起来,当地的这些像这种省和省、城市和城市之间的这种现在的矛盾以后也会越来越突出,就是说我们为了保证北京人饮用水,就不能让上游的这个城市的老百姓去建工厂,因为他们就会排污,现在没有足够的污水处理厂,中国的现在的污水的处理还不到20%。那么这些就直接进入,那我们说我们的官厅水库要干净,你们这些就要作出牺牲,过去我们都说顾全大局,现在我们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权利。那么怎么能够保证每一个人的生存权利,这就需要一个规划,全流域的规划,我们真的是呼吁了很多年,国家环保局呼吁了很多年了,到现在还这么艰难。
解说:
当年为建官厅水库,河北怀来县付出巨大代价,49200人移民,15万亩耕地被淹,这是怀来县最富饶的粮仓和花果园。而从1996年到2004年,整个张家口地区先后投入近7亿元治理官厅水库周边的污染源,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和社会矛盾成为当地发展的主要负担。2007年8月,北京宣布官厅水库恢复了饮用水源地功能。
回到北京,马军把这次定位的十五家污染企业都添加在了他的中国水污染地图和中国空气污染地图上。
采访:
子墨:那在您看来,马军所做的水污染地图,它最大的意义是什么呢?
汪永晨:我觉得中国的民间的环保行动,或者环保的作为,它是分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公众教育,这个时候我们比如说对大家说是老三样,种树 观鸟 捡垃圾,其实我们也比如说做一些保护野生动物这样的宣传,那么第二个阶段有人说就是我们去关注江河,这些以外呢,我觉得那么就是企业的社会责任,那么社会责任我们有法律 有良心,其实也需要监督机制,也需要用我们所爱说的叫“曝光”,应该让这些企业,他们的所做所为能够在阳光 在法律的照射和监督之下,那《中国水污染地图》起到的就是这样的作用,他们直接面对的是企业。他们现在已经上在网上的企业,已经有几万个了,可是很遗憾的是,中国的企业基本上,你上你的,我还是照样干我的,但是有一些国际的大公司,当然这些国际公司可能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都是很绿色的,都是很环保的企业,可是到了中国,他们说入乡随俗,像百事可乐,有四个城市的百事可乐,都是不达标的,都是污染地图上面有的,还有包括一些大的这样的一些企业,那么他们开始,其中的有一些企业已经开始在找马军他们,希望跟这个,因为马军就是说,你想要从他们的污染地图上下来,要有一个三方审核,就是你要有改进,经过三方审核以后,才可以从黑名单上下来,那么现在已经有一些的国际企业,有不少国际企业已经开始跟他们联系,已经有四五家通过了三方审核
子墨:那在中国环保进程当中,NGO起到了多大作用?
汪永晨:如果要想,我们要干什么天翻地覆的这种的事情,这可能不是NGO,如果想我们从自己身边能够做到的事情做起去,影响决策,我们做到了。
串场:
污染枯水,沿途老百姓的诉苦,环保志愿者的遭遇,永定河就是沿着这样的路径从源头美丽的泉水,变成了一库污水,的确在环保方面,法制的健全,执法力度的严格,在这些事实面前,永远都显得那么苍白而无力,2008年的北京分外美丽,我们也真心地希望永定河能够美丽地流淌到北京。而中国所有的江河水都能够美丽地流淌。
可怜我们神头群众,竟然这样不被理解。为了所谓的国家大局,我们破坏自己在山西及其罕见的丰沛的水资源,大量抽取地下水,这样所发出的电,全部都供给了北京啊!北京人要水,我们得从上游放水,而且我们不能用;北京人缺电,我们采取地下水,自己还在烧煤炉的同时,却让北京人大量地生存在空调房间里面。听到主持人您天真地问为什么不关停,我不禁哑然;这两座电厂一共320万千瓦时的发电量,说停就停,怎么可能?这已经接近五分之一个三峡了,30万千瓦时就可以足够供给一座中型城市了……一旦关停,这里没有了收入,万数人的生存如何保障?京津唐电网将会付出如何巨大的损失?这近国家1%的发电量,是靠拉闸限电就可以解决的么? 永定河的干枯,实际上应该是国家规划的不合理的必然产物。在这个规划中,山西作为能源大省,不断地输出煤炭和电力,而留给自己的只有水资源的破坏以及环境的污染。您可能说我只要治污就可以了。这虽然说得通,但是这样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大家一起受益,而我们山西却要从自己口袋里面拿钱来治理这些?国家一直在压低煤炭以及电力价格,这样的结果必然是恶性循环;挣不了很多的钱,连基本的生活都不能保障,何谈治理污染?治理不了,最后受害的还必然是我们自己。听着象我们自己在糟蹋自己,但是,国家规划的不合理,却是这一切的根源啊! 民间的一句俗语,道出了山西人的无奈:东部大开发没有山西,西部大开发也没有山西,山西真不是“东西”啊……
河流呀 你是这样让人伤心 致敬向敢于揭露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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