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家庭的二胎梦

何亚福

最近，我陆续收到几位网友的邮件，他（她）们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愿望：希望能生二胎。其中一位网友给我发来了一份长达五千字的邮件，详细说明了她为什么想生二胎，并说：“何先生，您跟别人谈到计生的弊端时，也可以谈到我的真实案例，只是不要提及到真实的职业和地区就可以了，免得造成不必要的困扰。谢谢！因为信任才跟您写了这封信，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但这却是我最真实的内心世界。”

感谢网友们的信任！其实，近几年来，我收到很多类似的邮件，可以说，网友们发给我的邮件，绝大多数都与“二胎”有关：他们或是已经生了二胎，正在受到计生部门的迫害；或是打算生二胎，但又不符合计生政策，为此而苦恼。

了解我的人口观点的网友都会知道，我的理念是取消计划生育，实行自主生育，也就是说，一对夫妇生多少个孩子、何时生孩子，由这对夫妇自己来决定，而不是由计生部门或其他任何政府部门来决定。

那么，我在2006年底为什么又要发起《放开二胎倡议书》呢？我当然知道，“放开二胎”仍然属于计划生育的范畴，并不符合我的理念。我已写过一篇文章《二胎倡议的来龙去脉》说明了其原因。

我在2004年时对人口政策改革的前景是很乐观的，认为几年之内就能取消计划生育。然而，2005年10月召开的十六届五中全会通过了《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其中提到“坚持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稳定人口低生育水平，积极推行优生优育，提高出生人口素质，有效治理出生人口性别比偏高的问题。”当时我就感到“十一五”期间（2006~2010年），要一步到位取消计划生育是不可能实现的。不过，当时我认为，先争取放开二胎，然后再争取彻底取消计划生育，还是可行的。因此，二胎倡议是一种出于策略考虑的妥协方案。后来我之所以不再提二胎倡议，主要是因为决策者没有采纳我的两步走方案。

春秋时代的曹刿有一句名言：“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这句话到现在也还没有过时，在人口政策上尤其如此。本来，现在取消计划生育也已经太迟了，但现在不但没有取消计划生育，连二胎也还没有放开。常常有网友问我何时能放开二胎，现在我只能回答：“人口政策不是由我制定的，而是由决策者制定的。如果人口政策是由我制定的，我今天就会取消计划生育，而不仅是放开二胎。”

前面提到的那位网友对我说：“如果说2013年真会出台政策，我也等得起，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为了生育二胎辞掉事业单位的工作，毕竟现在要找到一份满意点的工作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但如果届时政策不改变，她说她将离婚生二胎。因为她的丈夫对生二胎的态度是：如果政策允许生二胎，他就同意生二胎；如果政策不允许生二胎，他就不同意冒着被开除公职和被征收“社会抚养费”的风险去生二胎。

在当今中国，不符合政策生二胎的，主要有三类人：第一类是富人，他们交得起“社会抚养费”或有能力到国外生孩子；第二类是穷人，他们交不起“社会抚养费”，计生部门从他们那里也榨不出多少油水（当然并不是说穷人就可以随便生，事实上，计生恶性事件往往发生在穷人身上）；第三类人，既不是特别穷，也不是特别富，但他们意志特别坚强，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生二胎。

而国营企业和事业单位的职员（包括医生、教师），其中很多人都是想生二胎，但又不敢生二胎，只有等待放开二胎之后再生。当然，其中一些人生二胎的愿望也许永远不能实现了，因为等放开二胎（或取消计划生育）之后，他们已经过了生育期。这无论是对家庭来说还是对国家来说，都是一个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