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一起投毒案,招致她五年冤狱。
他也就是照着曾经的一个有罪供述,自己进行编写的,让我签字
一次错误的判决,让两个家庭越走越远。
你不给我说清这个情况,我就认为是你刘志连
Part 2
刘志连是河北涉县胡峪村一名普通农村妇女,2006年,因为涉嫌投毒杀害同村陈红为的儿子陈锦鹏被警方批捕,从此开始了五年被羁押的生活。2011年8月7日,邯郸市检察院宣布对刘志连“存疑不起诉”,刘志连无罪释放。
这是一起什么样的案件?刘志连又是怎么蒙上这不白之冤的?
在河北涉县,我们见到了刘志连。从看守所里出来后,当地政府给她安排了身体检查,8月15日,她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五年过去,变化最大的是自己的儿子。
见到第一面的时候,我不敢相信站在我面前是我孩子,因为当时我走的时候吧,他才这么高,现在都跟我差不多,在我这,再一个孩子模样也变了,瘦了,原来我走的时候还比较胖一点,再一个说话的声音,小孩童年时候,五六岁说话声音跟十一二那个说话的声音也变了,就不敢相信,当时我看到孩子的时候,我说我自己在路上,还没见到孩子时候,我说一定不要哭,哭了怕孩子是吧,也那个,可是当我见到他,我就忍不住,忍不住以后我就强压着自己,眼珠在眼圈直打转
刘志连今年33岁,五年前的她在村里人眼中还是个要强的人,说话直来直去,曾经在村里负责计划生育工作。经过这五年冤狱,她说,自己性格中的棱角都磨没了。
赔我多少钱,也无法挽救,弥补我这五年来的损失和这个青春年华,
我那时候被关的时候我是28岁,现在出来是33岁,这五年也就是人生当中,最美好的一段,可是说我最美好的这五年却是在看守所里度过的
现在,刘志连终于洗清不白之冤,开始重新生活。不过,她的释放却让另一个家庭陷入了更深的痛苦,那就是受害者陈锦鹏的家庭。五年来,他们一直认定刘志连是凶手,日夜期待着法院的判决。
这么多年我孩子的案子,已经是反反复复多次了,我也对这个事就这样了,反正我就,你不给我说清这个情况,我就是认定就是你刘志连
得知刘志连被释放的消息,陈锦鹏的父亲陈红为当场就气得中风,现在住进了医院。妻子刘红霞在医院陪护。
每天我难过吧,我也不愿对着人难过,我也觉得很难过,我不要给别人说,叫别人瞧得我,我不愿那种心情,我主要我把我的精神打起来,我还得给我孩子找,我累跨了我孩子的事就没有希望了,所以我成天劝我的丈夫,我说你必须把身体养好,养好才能把我孩子的事才能澄清,就是这种事。
那么,两家的误会是怎么产生的,多年来又为什么无法冰释呢?
陈红为夫妇至今还记得五年前,儿子被毒死的细节。照片上这个孩子就是他们的儿子陈锦鹏。2006年3月22日中午,6岁的陈锦鹏像往常一样从幼儿园回家,先是在姑姑家吃了饭,随后刘红霞又喂儿子吃了些面条。
就是两点左右,他回去,我问我儿子吧,说你吃饭了没有,他说吃了,我又给他撑了点面条,我说你吃一点吧,我喂了他两口,就跑了。
到了下午,陈红为夫妇却突然接到幼儿园电话,通知他们孩子出事了。
说你孩子在学校抽风呢,我说这个我们两个人马上就往学校跑,因为我家离幼儿园特别近,就几十米,跑到这看我孩子,在那蜷着身子,
后来孩子吐了有这么点,一堆多,我说让孩子休息一下,后来感觉孩子抽得不行,有一分多钟的时间,我马上抱上孩子感觉不行了往回家走,到家里面,把孩子放到床上,叫了辆出租车,出租车来了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往到县医院
一开始,家人都以为孩子只是吃坏了肚子,抢救了六七个小时,孩子的病情却没有好转。随后,医院对孩子进行了化验,才发现时毒鼠强中毒。
我当时一下子蒙了,就考虑到当时选举特别激烈,这不因为农村说实在的,两个人竞争,有支持他的,有支持我的,再说我上一届在工作中也得罪了些人,这不是我考虑到这,我当时跟我竞选村主任的贾忠平打了个电话,后来我就马上报案了。
陈红为是胡裕村的村支部书记,事发当天正是村里换届选举的前一天。警方当即怀疑,凶手可能就是村里的人。
当晚11点左右,陈锦鹏因抢救无效,在医院里死亡。
陈红为妻子:转到中医院以后,我从那一直,我就不知道我儿子死了,是那个我们大队很好的人吧,看看是说你先回去,你儿子在抢救呢,我就不知道我儿子那天就死了,就回去了,他们带我儿子到医院,说你先回去,那会我什么也不知道,第二天我才知道我儿子死了
陈锦鹏死后,陈红为一家沉浸在丧子之痛中。警方要求陈红为列出一个可疑名单,从陈红为提供的200多人名单中,警方最终筛选出16人,并决定对这16人进行测谎,而刘志连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知道他孩子没了,我感觉到,哎呀非常吃惊,我觉得这么大孩子,你尽管大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不应该在孩子身上发生什么意外,因为我也有同样大的孩子,他家离我家不太远,两个孩子也经常在一起玩,。
测谎是在2006年4月25日进行的,那一天上午,刘志连正和丈夫贾忠海带着儿子到医院做扁桃体手术,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测谎对象。手术过程中,丈夫贾忠海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
让我们回大队一趟,就是到我们村委会一趟,我说干什么呢,他说是孩子因为这个陈红为儿子的死,想询问我们一下,后来我说,那行咱们就赶紧快回去吧
我们就抱着生病的孩子,两个人我们夫妻俩抱着孩子就跟他们一块去了,结果去了是到了刑警队,然后他们那个时候就开始控制了我们人身自由
刘志连一家一直等到了当天晚上,随后被带到了涉县的一个宾馆。在那里,刘志连才得知要被测谎。
我是被第三个叫去的,叫去我的时候,我怀里正抱着我生病的孩子,孩子正迷迷糊糊,像睡着,后来我把孩子往我丈夫怀里给他的时候,孩子醒了,孩子一直喊妈妈,妈妈,一直叫妈妈,妈妈,我就说等一会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就这样,从那,从那个时候我跟孩子分开,就再也没有见过孩子
送走了妻子的贾忠海也没有想到,这竟然会是他与妻子一段长达五年时间的分离。在刘志连被测谎的时候,他带着儿子焦急地等待着。
我儿子一直在我怀里抱着,老不安生,就一会是哭啊,一会那个,老那个不安生,我说这么大会还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听了,好像有半个小时左右,后来,来了个人说,今天那个测谎仪出毛病了,就说不能再往下测谎了,说今天先把你们都送回去,明天咱再做心理测谎
到那我说我媳妇怎么回事,他说你媳妇那个心理测谎,有重大嫌疑,今天晚上回不去。
测谎过程中,刘志连到底说了什么,她为什么有重大嫌疑?之后她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成为犯罪嫌疑人?
Part 3
在刘志连被逮捕后,陈红为一家也认定她就是凶手。此前,因为工作上的关系,陈红为和刘志连曾发生过矛盾,刘志连有投毒的动机。另外,陈红为质疑刘志连还有以下几点原因,第一,关于刘志连案发当天是否见过陈锦鹏,他认为刘志连在撒谎。
她意思当天没有见过我孩子,你没见过我孩子,在公安机关里面怎么证词说我孩子从东往西走,事实正是就是在村东头,你没见过这么蹊跷,
刘:没有,那是我曾经在他们,被逼无奈情况下,是他们逼供我,骗过我,刑讯逼供,那个口供是在刑讯逼供下的材料,也就是我曾经有过的,有罪供述,我的第一口供,从他控制我人身自由,4月25号,25号前四个口供都是一致的,都是没有见过陈锦鹏,也就是第五口供我才把一个不存在的事实揽在身上。
第二,陈红为认为刘志连确实做出过有罪供述,并且在有机会的条件下没有喊冤。
你说你在公安机关四天三夜不让你睡觉,不让你休息,都全都是公安机关诱供你,那么你回你家指任现场,你的父亲、母亲公公婆婆都在现场,那你一声冤枉也没听你喊一声,你就这样,难道公安机关还威胁你吗?
我就做了一次有罪供述,可是说在卷宗,在法庭上听公诉人给我念,有两次三次那个有罪供述,其实那都是,那不是我说的,他也就是照着我曾经的一个有罪供述,自己进行编写的,让我签字,当时因为这个签字,那个时候我已经被押在看守所了,我不是不给他签,就因为那个签字,他们来回办案人员跑了好几趟,他说只要你态度好点,你看你已经签过字了,你就这一次不签就只能说明你态度问题,态度不好,怎么怎么了,当时说真的,他因为签那个字,费了很大的劲,后来他一直给我做工作,说是你想翻供也可以,到检察机关翻,到法庭上翻,他说一直是这样骗过我的,
另外,陈锦鹏死后,村里人都去陈家看望过,只有刘志连没去。在陈红为看来,这一切都是刘志连心虚的表现。
那么,刘志连在测谎时到底说了什么,是否异常?她又是怎样做出的有罪供述呢?
总共问了我三个问题,他是这么说的,他说我对你提出的问题,你就答是和不是,有和没有,一个问题他问了两种方法,
第三个问题就是说,3月22号那天你见过陈锦鹏吗,我说没有,他说那第二个问题就是问你,难道你真的没有在3月22号那天,难道你真的没有见过陈锦鹏,我说没有
据媒体报道,在对刘志连测谎的时候,测谎仪显示了她心理波动很大,于是,16个人中只有她被留了下来。
进去的时候,我不知道是测谎,等我坐到里边的时候,他用那个测谎的仪器往我身上一弄,那肯定也紧张,因为看那个架式也紧张,然后加上孩子那个时候,我离开孩子的时候,孩子还正在哭泣中,所以说肯定心理测试我的时候,那个测谎仪上显然肯定有波动的情况。
随后,刘志连先被警方连夜带到刑警队,4月26日一早又被警方带到县城的一个宾馆,在这里警方对刘志连进行4天3夜的审讯。
嘉宾女:几个警官,他一天24个小时,他分了三个班,一个班上是三个男的一个女的这样,他就是每八个小时换一个班,每八个小时换一个班,我记得很清楚
没有让我休息过,坐了一把就像这种椅子,比这个高一点,让我坐着,当时我坐了四天多了,我的腿脚都肿了已经。
在刘志连被带走后,丈夫贾忠海焦急万分,一边要照顾病痛中的儿子,一边不断到刑警队打探妻子的下落。
当时他把人给,人已经不在中队了,当时我也不知道去哪了,我一直在门口,我就在那里站着,提着个那个吊针瓶子,儿子在下面输液,在那呆了好久,他们一直劝我,哎呀你让孩子受这么大的罪干嘛,你回去吧,你别这样,这样把孩子再弄出个什么好歹来这多不好,我说我不行,我就是说觉得他们这几天都不放我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证据了,还是怎么着。
可是,失去行动自由的刘志连并不知道这一切,审讯开始没多久,警方告诉她,贾忠海也被警方拘留,手术后他们的孩子一直在找妈妈。
他还说是,如果你承认了,刘志连你承认了,就把你丈夫放了,让你丈夫回家照顾孩子,你丈夫他没什么事,如果你要是不承认,坚决不承认,那你你就在这熬着,你丈夫他也是个包庇罪
听到这些,刘志连开始松口,做出了一份有罪供述的口供。这就是刘志连承认自己杀人的那份口供,上面这样写道:我就回家把药面拿出来,又找了我儿子吃剩的半块辣片,将药面撒在辣片上。到门口我吧撒好药面的辣片放在石墩上,等陈锦鹏过来。我看四下无人,问他吃不,他说吃,就拿起来吃了。刘志连说,这些细节其实都是在诱逼下编出来的。
后来他说你别说那个,我给你出两个问题,你就选择A和B,就这两个问题,就是说毒鼠强他跟我说有两种,一种是固体的,一种是液体的,当时我还问他,我说什么是固体,他就给我解释,固体就是那种颗粒的药面的,那个液体是那种水的,他就说你从里面选择一种,随口我就选择了一个药面,大部分都是夜里审我,因为白天他就是让你耗,熬着你,反正你累了、困了你就也不能睡,你稍有点这种状态,他啪一拍桌子,他就吓你一跳,一吓咱们就清醒了,
2006年4月28日,警方拿到了这份口供,随后涉县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对刘志连进行了批捕。当年10月8日,邯郸市检察院向邯郸市中院提起公诉。
此后,案子陷入了停滞,刘志连一直被羁押在看守所。也是从这时起,两个家庭的裂痕越来越大,陈家认为,既然抓到了凶手,就应该尽早判决;贾忠海则坚信妻子是被冤枉的,一直上访为妻子讨公道。
当时儿子他也不知道,因为他还小,我一直老哄着他,我说妈妈去外面打工了是吧,过几天就回来,我儿子,经过后来吧,我儿子特别懂事,
他已经都知道了,但他不是像有一种小孩说,就是说随便问我爸爸,我妈妈去哪了没有,没有这样。
这火车票都是啊
对,全部都是
您记起来有多少套吗?
这个我弄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反正我记不清了 反正很多很多
这些都是贾忠海多年来上访存下的票据。刘志连被捕前,他们夫妇做点小生意,家里还算富裕,但是上访多年,贾忠海不仅花光了自己家的积蓄,还从亲戚们那里借了不少钱。
后来越弄越难,越弄越没钱,后来把车也给卖了,把车也卖了,再后来卖车那个钱也完了,也完了就是你现在去哪找人,你就说你不让人家,最笨你不让人家吃吃饭是吧,然后咱饭都让人家吃不了,你说你那事还咋整,就是说开始从粮食这方面,大米、小米、花椒、核桃,多少给人家是自己的一点心意,后来对,当没钱,你就拿这点去铺一下的。
贾忠海平均每个月要往法院跑上三四趟,县级、市级政法单位都问了一个遍,可是案件都没有进展。贾忠海还挨家挨户走访,征集到了300多位村民为刘志连联名喊冤,。
贾忠海所做的这一切在陈红为看来,却是不断在向法院施加压力,以至于法院迟迟不能做出判决。
有人说,人家在街上说,拿100万给我打官司,人家有关系什么的
我去了我说这么长时间,开始的时候我只是问问案子的情况,后边这么长时间,你们厅长,别说是厅长,我连院长到几月份?到现在法院的院长我一次都没见过,要求多次见,
法官说你等等吧,案子总有情况的,我说我找一下,看一下你们领导,他说领导很忙
两个家庭的房子在村里相距不到一百米,出事之前两家人还互有来往。但随着案件的发展,两家人碰面逐渐连招呼都不打了,陈红为一家甚至干脆搬到了县城里住,很少回村。贾忠海认为陈红为捏造证据诬陷刘志连,陈红为则认为贾忠海做幕后交易为刘志连脱罪。
说实在的确实我媳妇放以前吧,我确实对他仇恨不小,为什么呢?就是说在这几年他给我做的假证不少,这个我非常非常气愤,是吧,我非常气愤,你为什么要这样呢,是吧,你就有点钱就怎么了,有点钱你就无法无天了,你说把谁冤死就把谁冤死,我说这个他特别不应该
两人见了面后边说实在的成了仇人了,他以为好像是说公安局、法院不判他们家的,不让她刘志连出来,说还以为我不让法院让你们出来,我不让你们志连家出来,我是给我孩子讨个公道,你是给你老婆讨个说法,我是这样说,在我心中就是,我给我儿子找,不是你刘志连,也是别人毒死我孩子,我孩子死了,是不是,你跟我有什么成见。
2009年8月17日,邯郸市中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刘志连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这时距离刘志连被捕已经过去了三年。陈红为一家松了一口气,贾忠海一家则陷入了绝望。之后,刘志连提起上诉。
Part 4
刘志连被批捕后,被关押进了涉县看守所。在旧看守所里待了一年半,之后转到了新看守所,一共度过了5年多的时间。
尤其是我刚进去的那一段,我每天是可以说是,吃饭吃不进去,每天是以泪洗面,可是在那种情况下,你求生,求死也不行
那个地方吃饭,吃饭跟这个晚上,尤其是晚上,住的地方跟这个解手就都在一个屋子里,从环境上那是最差的,就是夏季尤其是夏天,那个就不能,就跟那个猪圈就没什么两样
马桶,就这么粗这么高一个马桶,大小便都在那个里面,再一个在那个屋里面那个监室非常小,号里面有十七八个人,你想人那么多,就那么点地方,那就简直那气味,各方面环境是最差最差的,那邯郸市那是最差的一个看守所
对于看守所里的生活,刘志连记忆犹新,她现在还能清楚地背出一首歌谣,专门讲述看守所里的一日三餐。
天刚蒙蒙亮,叮当门一响,早饭递进牢房,半碗糊糊明又亮,还能照见孩儿脸庞,就是描述那个糊糊比较清吧,清清粼粼,到中午的时候,半碗烂菜汤,配一个,配半块馒头,到晚上的时候是,半碗面条汤,饿的孩儿是直想爹娘,晚上没有馒头
在看守所关押了三年之后,2009年,邯郸中级人民法院对她做出了一审判决,判决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刘志连不服,提起了上诉。2009年12月4日,河北省高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这之后,案子在邯郸市中院、检察院,涉县检察院、法院之间“迂回”,又持续了近两年时间。
我去找过这个检察院主管,拿回案子来的这个人,他说我也非常没有办法,领导让我接,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但是我一点作用都起不了,我就是说你这个案子在我这放着,但是做什么决定我一点主都做不了,还是他们做主
案件被发回重审后,得知这一消息的陈红为也很着急。通常是贾忠海前脚出了法院门,他后脚就进了法院。通过多方打听,他听到了和贾忠海不一样的说法。
说这个你回去吧,这个法院检察院把你案子,都协调好了,说降格处理,判她15年,你回去等着就行了
据媒体报道,这个判决是邯郸市检察院和法院商定的结果,原因是他们不能接受错案被曝光的现实,希望把案件消化在邯郸市内。不过,这种说法并没有得到有关方面的证实。但是,案子被压到涉县后,涉县法院出具的是“不予受理”的决定。
今年8月1日,《中国青年报》报道了这一案件,引来了广泛关注。8月7日,邯郸市检察院宣布对刘志连“存疑不起诉”。当天刘志连被释放。
然后领导把我叫下去,让我收拾东西,我说收拾东西干什么,他说是让你回家,当时我不敢相信,因为那天是个礼拜天,不是工作日,我想是不是领导跟我开玩笑,后来想了想监室里面不可能,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去跟你开玩笑,再一个五年来没有领导像这样跟我开过玩笑,当时我就哭了
收到撤诉通知的当天,刘志连被释放。出了看守所的门口,刘志连见到了早已在这里等候的丈夫贾忠海。
就说我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左右,突然看到那边,看见那个守所那个大门口好像很热闹,我看到好像晃见了我媳妇,我马上就跑过去,我跑过去,我一看是我媳妇拿着包裹,在那个大门台阶前在那站着,当时我就跟傻了一样,好像就没有给我一点那个余地,就说哎呀,咋说呢,当时也没说什么话,也没流泪,或者是感情或者一点都没有表现,我就是说,我说你把那个释放证你放在胸前面,我给你拍张照片,就这么拍了两张照片。
当时我见到我丈夫吧,说真的五年多了,夫妻之间有一些那种非常尴尬也非常冷漠,按道理说起来应该是夫妻见了面应该哭,可是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哭,这就说明了时间久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现在,刘志连和丈夫正在重新找回当年的感觉。而与儿子的重逢,刘志连更是百感交集。出看守所后的两天,她见到了已经11岁的儿子,那晚,她坚持给儿子洗了个澡。
第一面见到的时候,孩子没有喊妈妈,所以我那个时候心情也非常地不好受,感觉到作为一个母亲,我没有尽到我应尽的责任,这么多年来,五年来对孩子那种母爱没有给予孩子,孩子肯定跟我不喊我妈妈,也是有情可原的,但是我没有去怪孩子
那天进去我先给他洗了个澡,给他拿东西,洗了什么,当时孩子也没有喊,就是正在洗的过程中,他好像是用毛巾一般,还是用什么的,他喊了一声他说妈妈,给我拿个毛巾我这才,那一声喊了我一声,我这才感觉到孩子
五年过去了,贾忠海全家至今仍住着以前的老房子。这些年为了打官司,他们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现在,刘志连正在通过法律程序申请国家赔偿。邯郸市中院已受理。
Part 5
在陈锦鹏姑姑的带领下,我们来到陈锦鹏的坟前。五年来,陈红为夫妇很少来这里看儿子,因为一提起儿子,他们就忍不住心痛。
不能提这个事,一提这个事吧,我的心里就,说实在的心如刀绞,真是没法比喻这个事,就是活着就觉得生不如死这种现象。
现在,对于刘志连无罪释放,陈红为一家还是不能接受,他们表示,要为此事到北京上访。刘志连一家则寄希望于开始新的生活,对于陈家的态度,他们很坦然。
他也是个受害者,我也是一个被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