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架子工
因为参加上海市摄影家协会举办的“中环杯”摄影比赛活动,我多次到上海中环线锦江乐园立交桥工地拍摄,由此认识了来自云南省昭通县的一群苗族小伙子,他们从事的是架子工。
由于整天与钢管打交道,他们的衣服浸透了铁锈和汗水,加上他们身材瘦小,一个个像只“小黄猴”。的确,他们在钢架上攀援、作业,倒真要有一点猴子的本领。一位师傅告诉我,过了30岁就很难胜任这一工种。
下午6点收工吃晚饭。因为在钢架工作了5个多小时回到地上,他们的步伐显得格外轻松;也因为肚肠急需补充食物,他们直奔工地食堂。他们在水龙头下简单地洗手后即去寻找自己的饭盒。食堂规定,只要架子工吃食堂的菜,食堂就可以免费为其蒸饭,大米自己购买,蒸多少大米由自己掌握。我看到他们买的菜大部分就是一个豆腐,每份一元;有时再花一元5角买一瓶啤酒;这样每天吃饭要花5到7元。吃饭加休息一个小时的时间,下午7点又该爬上架子干活了,一般干到晚上10点半。夏季早晨5点半上工,11点吃饭,下午1点上工。这样算下来他们一天工作至少14个小时。他们的工资按天计算,第一年每天30元,第二年每天40元,第三年50元,最高60 元;晚上加班算半天。工资年终结算;平时生活费可以先向老板借用。他们中的几个已干了三年,每天加上加班费能挣75元,让新来的羡慕不已。除了吃饭,买衣服,买手套,他们没有其他更多的开销,每年春节回家能带回几千钱,是家人的期盼,也是他们最大的心愿。打工时间长点的都买了手机,与家人和朋友通话是他们最大的快乐。
有天中午,我走进他们的临时宿舍,里面杂乱地摆放着衣被、用品。大热天没有空调,他们都赤裸着上身,围着一张简易小桌吃饭,几分钟,饭菜就一扫而光。有一张床的蚊帐里放着一台小电风扇,这时主人拿出来供大家享用。没有电视可看,地上放着一付陈旧的扑克牌,像大多数民工一样,打牌成了唯一的娱乐。一个留着长发满脸稚气的小小伙子,裤脚管撕开了,他穿针引线,像摸像样地缝起来。让我想不到的是他们中的一个从床上拿出扩胸器拉起来,我的对面正好是窗口,逆光下,扩胸器纲丝闪亮,小伙子胸部、臂膀的肌肉轮廓分明。小伙子长得很帅,名字叫杨侣,今年20岁。在他的影响下,另一个19岁的同伴也在练健身。还有一个小伙子对着镜子在整理头发。他们多数是小学毕业生,有几个读过初中。是啊,这样的年纪,心中总还有许多的期盼和梦想。
其他工种的工人都说架子工的工作又赃又累,待遇最低,但他们却没有什么抱怨的。反而都认为现在的日子总比在农村强。
过了几天,我第二次走进他们的宿舍,已有两张床被拆除了,杨侣说他两被调到另外的工地,不过干的还是架子工。我相信只要上海这座城市建设需要,他们会一直干下去,直至奉献出自己的青春。
我国改革开放以来,国民经济始终保持高速发展,被称为“世界经济发展的奇迹”。为什么在中国会发生这样的奇迹,这是经济学家探讨的问题。不过,通过这次对中环线锦江乐园立交桥工地拍摄,以及对工地架子工工作生活状况的了解,我似乎隐隐约约地感触到了发生奇迹的秘密。首先,农民工功不可没!他们的付出是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工人做不到的。这次所拍的照片可作证。也许宏伟的立交桥竣工的那天,年轻的架子工们都已离开了工地;也许庆功大会根本就没有他们参加的名分。然而,他们的汗水却永贮大桥的每一寸混凝土中,造就了城市建设的辉煌。历史不会忘记他们,——21世纪初中国一代年轻的架子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