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以来，法国大众传媒一直在纪念911十周年。如果不比美国人更起劲的话，至少可以说毫不逊色！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法国电视二台常驻美国记者报道说，迄今为止，美国民意测验表明，15%的美国人不相信官方对911事件的解释，其中包括一部分911的受害者。法国有多少人持这种观点，没有调查，相信不会比美国少。而在阿拉伯国家，这一比例显然更大。在全球，我想，这是一个很大的问号……这使我想起我写过的有关911的两篇旧文。一篇写于2004年4月，一篇2009年11月。现重贴，盼能引起一些思考。
一、
“没有任何飞机在9月11日那一天掉进五角大楼！”这样一个耸人听闻的题目，再加上貌似严谨的研究态度，致使此书一出版便引起公众强烈的兴趣。尽管舆论界对此争议巨大，专家们贬多褒少，但却并不妨碍该书的热销。本报记者受好奇心的驱动，在出版当天脱销之前即赶往书店抢购了一本，并花了整整一天读完全书。
本书要证明：“9·11”事件是美国联邦调查局、五角大楼、军工集团搞的一个阴谋
此书的主要内容是：“9·11”事件中，美国官方所宣布的“事实”中有许多不清不楚之处，以至于使人提出严重疑问。最重要的一个例子就是五角大楼的被炸。书中发表了好几张分析照片，认为五角大楼正面据称被一架波音757-200型飞机撞入之处，实际毁坏的面积宽仅19米，而一架波音飞机的两翼却宽达34米；如果是波音飞机撞进五角大楼的话，那么两翼造成的毁坏应该与其宽度相应。如果飞机两翼没有撞进大楼的话，那么五角大楼前的草坪上应该能够看到这两个巨大的飞机翅膀，然而没有。而且在其他众多照片上也没有飞机机身的残骸。作者蒂耶利·梅桑由此得出结论，并没有一架波音飞机撞进五角大楼。其中必然另有隐情。
作者不仅仅对五角大楼提出疑问，而且对两幢世贸大厦的倒塌、对本·拉登的涉案等许多问题也提出疑问。对世贸大厦，梅桑强调，即使是经验丰富、熟识纽约上空的飞机驾驶员也无法准确撞到两幢大楼。他认为一定有地面秘密导航系统的存在。而两幢大楼的倒塌，梅桑也认为也是另有炸弹引爆的结果。至于本·拉登，作者则坚称他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秘密情报人员……
梅桑特别强调，他所引用的所有资料，无一例外均来自官方，而且可以在网上随时查询与核实。他只是对这些官方材料进行分析。这本书最后想要证明的是：“9·11”事件是美国联邦调查局、五角大楼、军工集团等极右翼秘密组织所搞的一个惊天阴谋……
“阴谋说”不胫而走，与“9·11”事件中美国当局对某些问题采取“暧昧态度”有关
其实，针对该书提出的种种疑问，法国《解放报》专门委派其驻华盛顿记者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显示，梅桑提出的相当一部分疑问是可以找到合理答案的。梅桑的一些分析也是站不住脚的，主观意识甚浓。比如他说没有证人曾目击波音飞机撞入五角大楼；而《解放报》记者则采访到多名目击证人。又比如梅桑声称没有消息报道该飞机乘客的具体情况，这也是不正确的。飞机乘客的名单早已公布。即使是在其他媒体上，特别是对梅桑进行专访的一些电视节目上，人们对梅桑的理论也是怀疑多而基本没有多少赞成的。法国几乎所有的严肃报刊都对梅桑的这本书进行了大量的负面的否定性报道。但这一切都没能阻止梅桑的“阴谋说”不胫而走，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于是有的专家就认为，“阴谋说”与“9·11”事件中美国当局对某些问题采取“暧昧态度”有关。比如当时曾报道过，白宫接到威胁电话，称恐怖分子下一个目标是“空军一号”，并说出了一个极其机密的密码来证实其可靠性。正是这个电话，导致美国总统小布什没有立即飞回华盛顿。照梅桑的说法，这个密码实际上与总统核电钮的密码相关联。这一密码泄密，使得美国的核武器失控。因此小布什不得不立即赶到美国核战争指挥中心，以亲自到场，防止有人利用该密码发动核战争。这种说法令人难以置信。但美国当局却从来没有对此作出过任何解释。
此外还有一部分疑问，美国官方也没有作出解答。比如梅桑认为，在纽约世贸大厦两幢大楼倒塌后，旁边另有第三幢大楼后来也倒塌了。官方说法是受到前两幢大楼倒塌的影响所致。梅桑却在书中信誓旦旦地写道，第三幢大楼里有一个中情局的秘密情报机构。这一情报机构在克林顿当政时，从政治情报转入商业和工业情报领域，掌握了美国军工集团的部分机密，损害了其利益，因此“阴谋集团”要将其炸毁。梅桑的说法到底有无可信度，其实美国官方只要发表一纸声明，对第三幢大楼的倒塌做出科学的详尽分析，相信谣言即可不攻自破。但美国至今保持不理不睬的态度。当然，对这种荒谬理论不予理睬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种立场对澄清事实却不利。
梅桑称，有关炭疽案的调查不了了之就有很大的疑问。现在一般接受炭疽病毒来自美国国内的说法。梅桑认为，既然炭疽病毒这场生物战可能是由美国内部引发的，为什么“9·11”事件就完全不可能呢？此外，对撞进五角大楼的机翼问题，人们也在等待着美国官方的解释。
作者上电视“作秀”，加上“阴谋说”本身的特殊“吸引力”，此书越销越热
此书的走红与出版商精心炒作相关，也和电视台的哄抬分不开。
任何历史事件，人们都希望看到“阴谋”的存在。比如英国王妃戴安娜之死，也有人认为是“谋杀”，是英国情报局的“杰作”。一旦出现“阴谋说”，公众的好奇心就被刺激起来，人们就想知道内情。而任何历史事件，都是可以通过某种表象来寻找所谓的“内幕”的。因为任何历史事件都会有一些奇异的地方，有一些巧合，有一些看似荒唐的事实。梅桑正是抓住了公众的这种心理，进行了一番炒作与谋划，于是便大获成功。
此书出版后，法国电视二台一位著名的节目主持人阿尔蒂松将作者梅桑请到他的节目中，对其著作的内容进行了专访。此间专家们普遍认为，这也是此书迅速走红的一个重要原因。阿尔蒂松的娱乐节目收视率非常高。在该节目中露面，再加上主题的重要性、“阴谋说”本身所具有的特殊“吸引力”等，都成为该书热销的助动力。
阿尔蒂松电视节目又进一步影响到其他电视节目竞相邀请和采访梅桑，这就形成了一种滚雪球之势。梅桑越来越出名，他的书也就越卖越好。应该指出的是，梅桑在节目中非常成功的“演出”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梅桑特别强调，他的书所引用的全部资料、信息、数字等等均有出处，而且都是官方和国际新闻界正式报道过的内容。事实上，本报记者在阅读此书时也看到，这是相当鲜明的一个特点。正是由于作者“以官方材料驳斥官方说法”的高超技巧，说服了相当一部分读者掉进其“阴谋说”的陷阱。
在法国，任何一本书要想销售量突破一万册的话，没有电视的参与和介绍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本再好的书，没有电视介入，很可能悄悄的上架，悄悄的下架。能卖出去几百册就不错了。反过来，一本很荒谬的书，只要电视上一介绍，人们立即趋之若鹜。梅桑的书再次证明了这一点。目前此书继续在进一步热销之中。尽管舆论界对其口诛笔伐，效果却恰恰相反，此书越销越热。据报道，其新印制的两万册书已经上市……
郑若麟
文汇报常驻巴黎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