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56年8月17日凌晨2点16分33秒,我们终于发现了它!
它是Y,太阳系外第一个真正可以移民的星球,我们的天堂,我们的希望之乡。所有的资料都证明了这一点:它的大气,它的重力加速度,它的温度和湿度...
我们的地球太拥挤了,80亿人口象沙丁鱼一样挤在这不断被黄沙逼迫的弹丸之地。热浪翻滚,热,太热了!
如果说天空还能看到云,那就是战争的阴云。各国之间,各国之内,摩擦不断,恐惧笼罩着每一个人。人们极力隐忍,为的是推迟世界末日的到来。许多人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为的是给下一代提供生存空间。末日审判的流言已经弥漫全球,教堂里、寺庙里人口天天爆满,不只是因为那里有空调,还因为那里有希望。
地外文明的搜寻工作异乎寻常地、畸形地、满负荷地高速运行起来,各国之间大量的财政预算被联合国统筹起来,集中于一度被终止的SETI项目。天文学家,不管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一夜之间成为大众明星,每天的新闻发布会成为各大电视台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受欢迎的程度高于10年前的天气预报。10年来,天气预报节目已经被各电视台彻底取消了,因为,人们已经没有这个需要了。
我们老早就给这个星球取了名字--Y,在发现它之前。Y,是YES的首字母,也是外形很像分叉的树枝的唯一的一个英文字母,它象征着发现的惊喜,也象征着我们未来的道路。无论什么时候发现它,它都应该叫做Y!
我们沸腾了!哦,不,是人类沸腾了!千千万万的人涌上街头,欢呼雀跃,认识的,不认识的,热泪盈眶地拥抱在一起,人们高喊着“感谢上帝”、“阿弥陀佛”等语句,也有人逢人便说“我早知道”之类的话语。各种各样的庆祝活动通宵达旦,持续了七天七夜,大街上、各个角落里横七竖八地躺卧着醉醺醺的男人和女人。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去?
Y离我们的地球5光年。光要走5年,如果乘坐最快的火箭,则需要走将近20万年。
虽然我们已经发明出一种叫做“投影机”的快速运输设备,将一个人从地球“投影”到月球只需2秒钟,但是,这种运输方式需要事先在月球上投下重达1吨的接收器,而且最多只能“投影”过去5个人。如果需要移居更多的人,那么需要以普通运输方式向目的地投送更多的有机物,这种有机物,我们戏称为“碳粉”,它是还原人体必不可少的原料,就好像老式的复印机使用的碳粉一样。
当然,如果目的地有更廉价的“碳粉”,或者很容易就能合成,那么就不必花很大的代价从地球上运送过去了。根据推测,Y星球上很可能存在易于合成“碳粉”的原料。合成“碳粉”的工艺并不复杂,关键是原料。
如果事先派一队人抵达Y,将“投影机”的接收器送达Y,并在Y上寻找制作“碳粉”的原料,经过简单加工,制造出更多的“碳粉”,那么,在他们到达Y之后,地球上的人类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被“投影”到Y上去了,也就是说,移民到Y上去了。
这样,剩下的问题就是:能否在世界末日到来之前,完成如下任务--
1 制造出一种接近光速的飞行器,并且
2 找到5个完全合格的人员,带上“投影机”的接收器,乘坐这个飞行器飞往Y,并且
3 在Y上站稳脚跟(包括消除一切可能的威胁),并且找到制作“碳粉”的原料?
如果这些任务圆满完成,那么,人类就得救了。
形势似乎更严峻了。欢乐的人们又开始愁眉不展,更多的人遥望星空、向天祈祷:主啊!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人们的祈祷似乎灵验了,从科技最发达的美国传出惊人的喜讯:制造亚光速飞行器的技术问题早就解决了,唯一的问题是没经过试验验证。这种飞行器最高时速可达光速的99%。
2057年8月17日,也就是我们发现Y的第二年的同一天,这种命名为“探险者”的人类第一架载人星际飞行器,在休斯顿航天发射场顺利升空,在遨游太阳系一圈之后成功返回。而我们一行5人,也早已整装待发了。
我,张衡,中国地质专家。
玛丽,女,美国生物学家。
杰克,美国电子工程师、机械师。
马克,美国空军中校、驾驶员。
朱丽叶,女,英国宇宙学家、导航员。
当我们乘坐一辆敞篷车缓缓前进的时候,街道两边是欢乐和鲜花的海洋。人们大声呼唤我们的名字,从阳台上抛撒鲜花和彩带。我们向街道两边的人群挥手,朱丽叶和玛丽则不停地朝人们抛撒飞吻。这是激动人心的一刻,我们承载着人类历史上最辉煌的梦想,即将踏上飞向天堂的旅途。
“探险者”在全人类的注视下顺利升空。飞行器四壁的显示器上依然闪现着欢乐的人群,蓝色的地球离我们的视野越来越远了。金字塔、长城、喜马拉雅山、尼罗河、黄河...,所有这些地标的录像一遍又一遍地在一台显示器上重复播放,让我们能够不断地重温这个人类的诞生地。模拟重力系统实时启动了,这个系统在密闭的空间中给我们提供一个类似地球的重力环境,使我们行走和动作更加舒适。
“探险者”按照设定的程序不断加速,很快,明亮的太阳失去光芒,变成窗外的一个光点,无垠的漆黑的宇宙展现在我们眼前,我们的飞行器以90%的光速掠过乱石堆一般的柯伊柏带的下端,驶向深不可测的宇宙深处。
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我们将在5年半后抵达Y。我们一行5人,严格说,是一行15人,因为还有10名工程技术人员被扫描进了飞行器的存储器中,这10名工程人员将在我们抵达Y、并制作出足够的“碳粉”之后被还原出来,这一过程预定的时间为两个星期。这样做的原因当然是为了节省时间。地球上的“投影机”的发射器,将在我们离开地球的两星期之后,朝Y源源不断地发送更多的工程人员的扫描信息,每发送一批是10人,中间间隔7天,以后,当被还原的工程人员超过10批以后,间隔缩短为3天。这是假定所有工程人员都被完整还原,并以最短时间投入工作,制作用以还原其它人员的“碳粉”。这个计划似乎显得仓促,但是,在地球和Y之间通讯延时长达10年的情况下,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为了度过漫长的5年半,我们定时服用一种抗抑郁的药物,我们可以接受到地球发送来的电视节目,虽然有越来越长的时间延迟,但是总比整天遥望星空要好。我们还可以从事体育锻炼,比如打乒乓球、台球、下棋、玩电脑游戏等等。如果能够讨好玛丽和朱丽叶,我们三个男子还可以和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发生关系,前提是必须做好避孕工作。我们虽然都接受过医疗训练,但是并不包括为新生儿接生。
玛丽显然对我这个唯一的东方人感到好奇,我们年龄相近,兴趣爱好也差不多。出发以前,这位已经名花有主的美国女孩和我共度过一宿。她在听完我用英文翻译的一首唐诗以后,好奇地问这首诗是谁写的,我告诉她,这是一千多年前一位叫做李商隐的诗人写的,诗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说的是热恋中的男女有一种神秘的“心灵感应”。作为生物学家的玛丽感叹道:“还是你们东方人浪漫!”
于是我向她请教,在生物界是否真的存在这种奇特的“心灵感应”现象。玛丽的回答让我失望,她说:“就我的研究,还没有发现。”
“不过,”她又说,“我不是研究人的,人这种生物有一些奇特的地方,说不定有这种现象。”
我知道她主要是研究微生物的。“那么,”我问,“我们要去的Y上面,会不会存在一些人类抵抗不了的生物,比如某种超级病毒?”
“你不用担心这个。”玛丽说,“我们有一种设备,可以在不接触生物体的情况下扫描它的身体结构,分析它的组成成分。我们可以分析这些成分是否会和人体发生有害反应。再说,我们登陆Y的时候是要穿防护服的。”
在我们这一行人中,杰克是最活泼的一位,他最喜欢的电脑游戏是《星际争霸》,他似乎很沉迷于电脑游戏,我常常看到他戴着耳机坐在电脑显示器前,飞速地按动鼠标和键盘,朝那些怪物开枪。马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年纪最大,也许是职业的缘故,表情严肃,做事一板一眼,他是我们当中唯一的军人。我有一次看到他坐在床前擦拭他的武器,那是一把模样奇怪的枪,于是问他:“这是什么武器?”
“激光枪!”马克一脸严肃地回答说,“用来杀怪物!”
“真有怪物?”我问他。
马克脸上出现难得的一丝笑意:“谁知道?也许就是你!”
朱丽叶是我们的“船长”,年龄比我们大,比马克略小,是一位有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常做的事是呆在电脑屏幕前看那些地图,并不时地做一些计算。有一次,我拿起她电脑屏幕前的一张照片问她:“这是你的孩子?”
“嗯。”朱丽叶一边抽着烟,一边轻声地哼了一声。
“根据相对论效应,”我说,“你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比你大30岁。”
朱丽叶惊讶地盯着我,问:“真的?”
“你是宇宙学家,怎么不知道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我问她。
朱丽叶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和你开个玩笑。并不存在你说的相对论效应。我们和地球属于同一个惯性系。如果我们掉头,回到地球去,才会发生你说的这种情况!”
如果我们掉头,回到地球去...
真该死!如果我们那时候掉头,回到地球去,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了!
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呢?
最初出现的异常,是电视信号的突然中断。那是我们出发后的两年零七个月零三天。杰克检查了收发天线,一切正常。朱丽叶检查了导航图,一切正常。马克检查了船舱周围,一切正常。一种不详的气氛在我们中间蔓延开来。我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却突然和地球失去了联系!
“船长”朱丽叶把我们召集起来,开了个会,她建议我们举手表决:是继续往前走,还是掉头回去。
出发以前,我们已经认识到:和地球失去联系是最严重的故障。在这种情况下,决定权完全在我们手里。我们唯一需要面对的尴尬,是比地球上的同龄人要年轻若干岁。当然,我们还是会受到英雄般的欢迎,虽然人们会难以掩饰他们失望的表情。不过,我们已经努力了,问心无愧。
我们沉默了几分钟,最后一致举起了手:继续前进!
随后的日子,我们多了一种期待:期待着地球发来的信号追上我们。因为这关系到我们整个任务的成败。如果中断的信号又恢复了,就意味着地球还在我们背后,那里的人们又跟我们汇合了。如果信号得不到恢复,那么,这将意味着:我们一行15人也许是最后一批登陆Y星球的人类。
当然,地球也许还会不断地朝Y派出飞行器;他们还可能会按照预先规定的密码,向宇宙空间发射搜寻我们的信号,直到收到我们的回信为止。不过,也许更会出现朱丽叶预言的情况:在地球和Y星球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象“黑洞”一样的“时空漩涡”。这种“时空漩涡”的理论是朱丽叶首先提出的,尚未得到天文学界的普遍认同,也没有被证实。根据这种奇特的理论,任何进入该“漩涡”的物体,都将被转移到一个特殊的空间。简单说,这种“时空漩涡”,就是宇宙中自然存在的“星际之门”。
随着Y星球的越来越临近,朱丽叶看起来越来越不安。她整天呆在导航图前,反复演算,不时地发呆,手中的烟从未断过。
“也许,我们错了!”她对我们喃喃自语。我们都围在她身边,紧张地听她讲述她的观点。
“我们看到的Y,也许只是地球的镜像!”朱丽叶说,“它也许并不是真实的,而是一个幻影。”
为了让我们听懂她的意思,她拿起一面镜子,对我们说道:“你们看,就像照镜子一样,Y是地球在镜子里出现的虚像。它不是真实的,只是一个虚像。”
我们都紧张地看着她。马克忍不住问道:“什么?你是说,我们一直是在朝镜子里面的像前进?”
朱丽叶点点头。
“那么,”我问,“我们岂不是永远也到不了那里?”
朱丽叶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们能够达到那里,但是,那不是真实的Y,而是我们离开的地球,不过,它已经不是我们出发时的地球,而是未来的地球。”
“未来的地球?”我问,“未来什么时候的地球?”
“说不准。”朱丽叶说道,“可能是几十年后,也可能是几百年后。”
“那,镜子又是什么?”玛丽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是掉进一个‘漩涡’了!”朱丽叶说,“这个漩涡,就是那面镜子。”
我们都希望朱丽叶猜错了。但是,后来的一切证明她是对的。
我们终于抵达了Y。我们在Y的轨道上盘旋,这颗星球的地貌在明亮的阳光下非常清晰,几乎和地球一模一样,但是,它的陆地几乎完全被黄沙覆盖了,毫无生气。
我们进入它的背面,这里黑漆漆的,一丁点的光亮也没有。
如果这就是未来的地球,那么,人都到哪里去了呢?难道都灭绝了吗?
如果这就是未来的地球,那么,我们熟悉的那些地标都到哪里去了呢?金字塔、长城至少应该还在吧?
我们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星球,很长时间,没有人说一句话。
“得下去看看!”马克紧绷着脸说,“谁跟我一起下去?”
杰克举起了手,我看看他们俩,也举起了手。
“那么,两位女士留下,我们下去。”马克说,“保持通讯联系,有什么情况,我通知你们。”马克对玛丽和朱丽叶说道。
马克去武器库拿来三支激光枪,给我和杰克一人一支,并教给我们使用方法。不知道为什么,杰克显得很兴奋。
“你终于有机会杀那些真实的怪物了。”我跟他开玩笑说。
“哈哈,如果真有的话。”杰克笑着说。
“我会在上面盯着你们。”朱丽叶说,“有什么情况,我立刻通知你们!”
玛丽紧张地看着我,我知道她在替我担心,于是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
我们的飞船降落在一片黄昏地带。
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落下去了,天空还是明亮的。我们打开飞船的舱门,防护服的显示屏显示:各项环境数据都很正常。
“你留下来!”马克对我说,“飞船不能熄火。半小时以后我们还没回来,你就一人上去。”
马克和杰克穿着防护服,走出舱门,朝西边走去,他们身后留下两排新鲜的脚印。
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我非常着急,耳机里传来朱丽叶的声音:“张衡,马克,杰克,你们那里怎么样?”
“我很好!”耳机里传来马克的声音。
“我也是。”杰克说。
我放心了,对朱丽叶说道:“我也是。”然后又对马克和杰克说道:“马克,杰克,你们发现什么没有?”
“呵呵,什么也没有!”杰克回答说。
正在这时,一种细细的低语声忽然传入我的耳朵,这种声音在漆黑的荒芜的环境中显得异常诡异,它显然不是马克和杰克的,倒很像另外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我凝神细听,那声音忽然消失了。
“马克,杰克,你们在说什么?”我问。
“呵呵,我们没说什么啊!”杰克的声音。
我一惊,难道我听错了?凝神再听,那声音又出现了,而且伴随着一片沙沙沙的声音,好像是一队人马走了过来。我吃惊地四下看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马克,杰克,你们快回来!”我大声喊道,“我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马克的声音。
“不知道!”我紧张地说,“好像有很多人!”
“我们马上赶回来!”马克的声音。
耳机里传来马克和杰克气喘吁吁的声音,他们显然是在奔跑。忽然,耳机里传来杰克的一声大叫:“啊!他妈的什么鬼东西!”
前方一束红色激光束直直地平射过来,幸好没有射中我们的飞船。
“快把船开过来!”耳机里传来杰克的大叫。
我慌忙启动飞船,飞到空中,将白色的探照灯往下打下去,顿时惊呆了:一大群象蜈蚣一样的生物将马克和杰克包围了!
“快快快!”杰克在下面朝我直招手,马克则端着激光枪向这些生物射击,不时传来一阵阵怪叫声。
“发生什么事?”耳机里传来朱丽叶的声音。
“有一些生物,”我说,“它们把马克和杰克包围了!”
我发现我的探照灯很起作用,它照到哪里,那些生物就一直往后退缩,它们似乎很怕光。但是探照灯一挪开,它们又向前冲过来。它们发出一种恐怖的怪叫,那是一种饥饿的、垂死挣扎的怪叫。被马克射中的生物刚一倒下,其它生物便一拥而上,大口吞吃这些死去的生物的尸体。那场面真是惊心动魄!
我把飞船停在马克和杰克身边,将飞船四周的探照灯都打开来,然后打开舱门。马克和杰克快速靠拢过来,气喘吁吁地钻入船舱。“快!”杰克大声喊道,“快走!”
“你杀过那么多的怪物,怎么反倒害怕起来!”我朝他笑道。
“笨蛋!那都是假的,这才是真的!”杰克嚷道。
“操!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马克疑惑地骂道。
“管它什么东西,”杰克说道,“离它们越远越好!”
“我发现了!”耳机里传来朱丽叶的声音,“玛丽正在对它们扫描!”
“是什么?”我问。
“奇怪!”耳机里传来玛丽的声音,“它们的基因和我们非常接近!”
“啊?”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
“你们最好是快点上来!”朱丽叶说。
我看了看马克和杰克,他们倆不置可否。我对朱丽叶说道:“我想证实一下,这里是不是地球。能不能把长城和金字塔的坐标传过来?”
“好吧!”朱丽叶说。
我们的飞船一直朝东飞去,不一会,天色就亮了。明晃晃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十分刺眼。
根据坐标,我们找到了长城,这些蜿蜒起伏的城墙大多已经被黄沙掩埋了,偶尔露出几块烽火台上的残砖。不错!这里就是地球!这里若干年前还是我的祖国,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了!我遥望着漫漫黄沙,感慨万千!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天堂?这就是我们的希望之乡?这就是哲人们预言的理想国、乌托邦?
我耳边响起5年前欢送我们的人群的欢呼声,我想起那些飘落的鲜花和彩带,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没有想到,我们的未来是这个样子!所有的希望、期盼都变成了黄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飞船掠过大金字塔的塔尖,它是这块地域里唯一完整的固体,其它所见的全都是可以流动的沙。
“看!那是什么?”杰克忽然喊了起来。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下去,只见一大片白森森的骨架躺在一个沙丘周围,绵延数十公里。
“下去看看!”马克说道。
我把飞船降落在那些白骨中间。它们显然不是人类的骨骼,倒像是我们见过的那些蜈蚣似的生物的骨骼,每架骨骼都有成对的肋骨,大约十七对,总长约为5米,最奇怪的是,每架骨骼的顶部都有一个人类头骨似的骨头。
“操!”杰克骂道,“是不是我们走后,人类都变成蜈蚣了?”
想起和那些蜈蚣搏斗的场面,我不禁毛骨悚然:说不定人类确实发生了什么变异!我们射杀的这些怪物,说不定真是我们未来的同类!
我们返回Y轨道上的“探险号”飞行器,看到玛丽和朱丽叶沮丧地坐在椅子上,不吭声。
“有什么发现?”我问玛丽。
玛丽垂头丧气地说:“它们确实是人类的变种。我在它们体内发现某种物质,这种物质正是我们离开地球之前,人们经常饮用的一种抗旱药物。可以肯定,就是这种药物的长期作用,导致人类的基因发生了变异。”
很长时间,我们都默不作声。我们该何去何从?下去,不是饿死,就是被那些怪物吃掉;留在轨道上,我们的食物也早晚耗尽,“探险号”早晚会因为失去动力而坠毁;返回宇宙?茫茫宇宙,何处可以落脚?况且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动力了。
希望有人读到这些文字。再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