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间-我的篆刻习作

发表于 2008-03-26 10:32:25

篆刻从来都被人说成“雕虫小技”，还有人说篆刻“非壮夫所为”。呵呵，不过是门外汉的评价罢了，也许你不知道，就在这方寸之间却蕴含着无限的天地。

印章的起源在先秦时期，最开始只是在泥坯上划上看起来不经意的一道一道，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或许那是一个永久的迷。经过短暂的发展，随着文字的演化与成熟印章也进入了第一个繁荣时期，秦汉时期。需要决定方向，印章的发韧和当时社会的需要密不可分的。

始皇帝统一中国，治理这么庞大的帝国需要很多官吏，印章是他们的身份证明。所以这一时期出土最多的是秦汉官印，印章的内容无非是官职的名称，比如：“大司农印”（农业部长）、“太医丞印”（中央医院院长）、“中郎将印”（低级军官）、“部曲将印”（也是低级的军官拉）……很多很多；

印章的质地通常是铜和铁，十分坚硬，所以通常是铸造而成的，也有一些是通过凿制而成，我们后面再说。当然关于印章的质地也有例外，官越大质地就会越好。最有名的当然是秦始皇的传国玉玺，它是由著名的“和氏璧”为原料镌刻而成，上面用鸟虫篆（就是古代的美术字）写了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后来因为意外事故（太后用它砸奸臣）摔掉了一个角（心疼呀），工匠们为了补救，又用金子把那个角补上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镶玉玺”；

由于用钢铁的锭子铸造而成，所以印章的风格都很方正平稳，正因为如此秦汉印成为后来学习篆刻的人们的范本。其中也有例外，在汉末战争不断，在战争中低级军官伤亡很大更替频繁，所以印章的需要量很大，原有的铸造由于过于缓慢不能满足需要，所以工匠们只好采用凿子直接在钢锭上刻字，这样一来以前平稳方正的风格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落窠臼、放荡不羁、大开大阖的风格，因为它们的内容多是低级军官的名称（比如“扬威将军章”、“奋武将军章”……），所以又称为“将军印”；

在这以后，印章当然仍然发展着，不过缓慢多了。南北朝、五代十国、唐宋元这个漫长的历史过程中，印章只作为一种工具被使用着，从没成为一种艺术形式流传下来。在这期间出现过一种叫做“九叠篆”的印章字体，其实也是一种美术字，就是把字的笔画多重弯曲来填满印面，看着很花哨不过很无聊的。

从元代开始，印章时来运转，迎来了一个“文人治印”的新时代，哈哈。其实最早的文人治印起源于宋代，那时候有四个著名的书法家，合称“苏黄米蔡”，就是苏轼、黄庭坚、米芾（扶音）和蔡襄。我们的要说的是米芾，他的字当然是很好，跳跃感很强的，不过有意思的是传说他有洁癖（就是一种强迫症），每次坐轿下轿都要用白布垫手，并且马上洗手。在他每次写完字以后，因为嫌弃工匠刻的印章粗糙肮脏，不肯使用，所以他自己动手刻制印章，说实话，水平是在不敢恭维，不过却是引领了一时风气之先。

真正的主角出场了。元代有一个著名文人叫做王勉，读过《儒林外史》的一定记得，在开篇的楔子中引全书大意的就是他了，没读过也不要紧，小学课本里说的那个画荷花的也是他。据说王勉是第一个用石头刻制印章的文人。在这之后，篆刻作为一门艺术终于有所发展。同在元代，著名的学者、书法家赵孟府（电脑里竟然没有那个字！？）也喜欢自己刻制印章，而且还自己创立了一种字体圆润，纤细优美的风格，称为“元（圆）朱文”，在我的相册“方寸之间”中你可以找到这种风格的印章，猜猜看是哪一个。

明代开始文人治印的风气已经很流行了，前后百年出了很多有成就的刻字匠，之所以这么将是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不过是模仿前人，但没有自己的风格。当然其中也有何雪渔这样的大师。不过总的说来，篆刻在这个时期的沉寂是孕育着一次大的爆发。

清代我国的版图辽阔，国力空前强大，生产力的水平也发展到一个更高的水平，这就决定了在文化艺术领域的突破。篆刻艺术也是在这个社会背景下繁荣起来的。在这个时期流派印章兴起，各地的文人墨客基于对古人的学习，融合了各自地方的文化特点，形成了各具地方特色的艺术风格，实在是美不胜收，在这里介绍几个我喜欢的。

邓石如和他的皖派。邓石如号完白山人，所以大家又叫他邓完白，因为它是安徽人嘛，安徽的简称是皖，你把皖子拆开，刚好是“完白”。总的来说老邓是一个天才在书法上造诣很高，正因为这样，他把在书法上的成就运用到篆刻当中，好像是在石头上挥毫运笔，酣畅淋漓。这种风格完全打破了原来固有的秦汉印的铸造风格，可以说是开宗立派，而且也真的有很多人喜欢并学习邓石如的这种篆刻风格，所以后世就把这种风格成为皖派。

西泠八家。八个人的名字很难背下来可以理解吧，只举几个记得牢的壮壮门面，丁敬身、黄小松、蒋山堂……都是当时江浙附近的文人，八个人的风格当然都有所不同，不过总的看起来就是比较传统，在继承前人的基础上又都向不同的风格发展（听起来像废话）。也许比较重要的是，这八个人确立了篆刻的两种主流的用刀之法（篆刻是要用刀的知道吧……）——冲刀和切刀，并且把这两种方法发扬光大。顺便说一下，所谓冲刀法就是按照笔画向写字那样把刀一冲到底，从而形成痕迹；切刀法就是将一个笔画一道一道得慢慢切制而成。方法不同风格不同，总结起来就是冲刀痛快，切刀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