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eng Kak湖上水草纠结，这些茂盛的水生植物在富营养化的湖面汪洋恣肆，彼此间分裂出奇怪的航道，在日落之前供猎奇小船载上鬼佬航行。天黑之后，凸出水面，竹脚撑起的露台凉风习习。我身后rock' nd roll震耳欲聋，湖水对岸，金边城寂静。

    “大麻？15美金一磅，成色很好！”Poly又跑到我旁边挤眉弄眼，神神秘秘秀出一小袋黑色颗粒。

    自从傍晚住进湖畔的Floating Island（漂浮的岛屿），这个自称Poly的大男孩就热情围我跑前跑后，还自告奋勇用摩托载我游遍金边。20美金一天的价格被我礼貌回绝之后，居然兴高采烈挤挤眼，利索抖出一串英语，“那边露台可以抽烟，我给你，很好的大麻！”

    露台沙发很舒服，气氛很慵懒。隔壁金发女孩独自一人优雅抽烟，未及多看，对面正猛灌啤酒的老黑居然用中文冲我喊：“嗨！你是中国人？”

    “是啊！你中文说得很好咧！” 大声回喊过去。

    “我在香港呆了两年，住九龙；大陆住了六年。我喜欢上海，广州。我是中国人！”

    My God! 我的金边之夜，不过是到柬埔寨的第一天而已。情绪上来，赶紧灌一大杯吴哥啤酒。

    等我跟“中国老黑”聊完天， Poly一把拉过沙发，就势坐对面。

    看这个大男孩，满脸快乐，聪明敏捷，正在发育的身体，却透出成年经世的干练和成熟。忍不住问：“你多大？”

    “我在这里是免费服务，” 明显文不对题，故意的。

    “那你怎么赚钱？”

    “当导游，还有卖大麻！我两年前就不上学了。我还能说一点中文！你看，很好的大麻……”

    我大笑。渴望承认的年轻人。

    “谢谢！我不抽大麻。你的英语，很棒！”

    “真的？！”满脸得意。看来扣除大麻的赞美同样有效。

    这个Poly，父母姐妹都在农村，一个人出来闯金边。梦想将来在四星酒店做大厨，为此已经学了两个月烹饪，擅长泰国菜、高棉菜和中国菜。

    “金边很多工厂都是中国人开的。中餐很受欢迎。中国，香港，很多钱！” 说话间双臂虚抱胸前，比出一个大圆。

    夜色加深，啤酒见底，渐渐恍惚。千里迢迢跑到柬埔寨，怎么所有人都在跟我谈中国?

    定了明天去S21监狱和钟点杀人场的moto，10美元，骑士小伙朴实的脸让我不忍再杀价。定下出发时间，小伙一双大手热热握上来：

    “Cｈｉｎａ．ＨｏｎｇＫｏｎｇ．Ｙｏｕ　ｐｒｏｍｉｓ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