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看到新聞兩則

一‧台北高等法院駁回台北市政府訴請撤銷農委會以生態養護理由拒絕引進熊貓一案，

       除非馬總統上台後以政治力干預司法和農委會 ，不然可愛的團團圓圓又要繼續等下去來不瞭了。甚不爽

二‧媒體報導民進黨趁下台前大肆安插人事，把海基會弄得個雞飛狗跳、好缺都給資遣的民進黨人撈了。只有陳啟迪副處長以資深官員身分內升，一則以賀、一則以嘆。

遂把去年底參加海基會(相對於海協會)、陸委會(相對於國台辦)合辦的兩岸人才談判培訓營時記下的日記

貼上來跟大家分享，裡面有一些有趣的 90年代兩岸互動抬面下的小故事。

十二月初，幸忝錄為海基會與台灣戰略模擬學會合辦之「海峽兩岸談判人才研習營」學員，於期間收穫甚大，蒙親身涉入兩岸談判前輩諸公(前海基會秘書長，唐樹備的談判對手焦仁和、前海基會副秘書長詹志宏、現任國家安全局長許惠祐、經濟部貿易總談判代表鄧振中、前國安會副秘書長張榮豐、前陸軍副總司令劉湘賓，乃至於陳明通、游盈隆等，以及從事具體事務性工作之中堅幹部)傾囊相授、提點要旨。這次兩岸談判的模擬主題，就是熊貓贈送來台議題。我們要在接受培訓後，在第二天就開始上桌切磋進行事務性協商、第三天總談判，要就主權、政治效益和經費收益三個層次進行取捨和攻防，想辦法查測對岸的談判底限、並步步攻破，甚至已退作進。

    僕僥倖得組員推選，扮演我所屬之中國大陸組的主談判代表人，與組內策略官、情報官、資料官諸同志愷切眾志並肩作戰，模擬與台灣方面交涉大熊貓贈台事宜。茲就主權、統戰效應與經濟收益三條主線權衡輕重、漸次規劃目標與手段，並衡量台方之出價與底線，自程序性磋商到實體談判，從運輸航路問題(直接直航乎？中轉第三地不落地乎？「直航」中轉不落地乎？包機「直接到達」(台方很避諱直航這個字眼 覺得政治上被吃豆腐)不落地乎？自實質到稱謂，虛虛實實行動背後所牽涉的政治效益，兩方能皆有所爭)、檢疫問題(國際上的華盛頓公約(禁止珍稀動物標本進出口買賣)可適用兩岸結構否？中共已聲明不對外國贈送熊貓也，台灣若接受贈與是否就落入了中共方面“對內”的框架？若按華盛頓公約主旨，則熊貓既非標本，贈送亦非商貿行為、台灣更非該約締約方，安可適用援引？)、致贈及受禮方名義(是中央送台灣？全國人民送台灣？四川省送台灣省？成都市送台北市？國家林業局對台灣農業相關主管部門？名義層次高低率皆將褒貶揚抑的意思函寓其中。)，乃至週邊的大陸記者赴台採訪(是否會採用統戰的觀點報新聞、搞宣傳?)、熊貓名字是否先取好(團團圓圓是否有統戰涵義？)等等大小問題看似雞腸鳥肚不值一提，但雙方皆有攻防，搶著吃對方豆腐。談判桌上綿密犀利，上竄下鑽，話題節奏的中斷、迂迴、續攻不放，搶先總結談判進展和階段成果、定義談話氣氛(如我不斷地說「相信台方是絕對有誠意來桌上解決問題的，我們很難得握到這次歷史機遇」)、先聲明「相信」對方沒有意願無端生事搞小動作乃至於如何運用媒體或操縱媒體(兩岸情況又各有不同，大陸媒體會配合官方戰鬥釋放消息造輿論；台方媒體則拼命想挖新聞，常常變成扯台方官員後腿的頭痛角色)，還有最經典的在爭鋒不下時，突然放棄小目標讓對方瞢掉，然後逕攻大目標(就像拔河拔到緊時故意鬆手，讓對方直接跌討再整條繩子拉過來一樣)皆是戰間巧門。

    三小時正式談判中，僕手不停批閱於同僚提醒之紙條，耳不間聽於對方發言，並揣度回覆之態度與口氣。三天兩夜中張牙舞爪、憑虛凌空，還要蒙受主辦單位對久經考驗的共產主義戰士的六十瓶紅酒的「酒精考驗」(大陸人灌喝白酒，故我方去作客通常都故意準備紅酒。很多個晚上是要跟對方在桌上較勁完，回旅館邊抱著馬桶吐邊給台北火速寫報告的。早年我們住的貴賓樓全裝了監視監聽器，財政部長郭婉容去北京開亞銀年會據說還是穿著雨衣才敢洗澡的。)，不得不竭盡打壓台灣方面之能事，和謙二字幾要倒過來寫也。至於經濟部鄧振中總代表、海基會焦仁和秘書長的薪火相傳座談會竟然安排在酒宴之後，筆記的很草。過兩天整理了再和大家分享。

   營隊結束後兩週，蒙戰略協會張榮豐
理事長之邀，同詹志宏副秘書長、劉湘賓司令、施澤淵研究院、蕭教授等前輩及學員先進們一塊開檢討會。會後在中經院餐敘，從諸前輩及張教授師母身上挖到不少史海鉤沉，下了餐桌後趕緊拿出小筆記本吟詠咀嚼。茲擇要簡敘之。

我：劉將軍，現在台灣軍中政戰部門被裁併的很嚴重,不受重視，軍中有沒有可能浮現心理問題，不知道為何而戰、和為誰而戰？

劉湘賓：當然會。現在政戰部門的裁併也有回歸專業的意思，政工人員回到部隊了解該部的專業知識。倒是台灣現在政治力干預軍中升遷和倫理，搞得軍中不憑專業憑關係，會出現領導危機。美國越戰就是這樣，外行領導內行太嚴重。連越戰要轟炸的點都是那些文人在國務院早餐會胡亂圈選的，讓很多該炸的點炸不瞭。魏德邁才憤而辭掉空軍司令不幹嘛。現在美國文人部長只決定要不要打仗，一旦決定了，則要怎嚜打就是軍人的事。連軍中人事升遷總統都只能畫押，當橡皮圖章。可你看今天台灣.............

我：當年兩國論發表的運籌過程是怎麼樣呢?

張榮豐：其實很多人說我是李總統發言的幕後操刀者，但不是我。那個是李登輝自己弄出來，非常少人知道。連他的翻譯林碧炤可能在翻譯給德國記者的當下都還傻了一會兒。其實原本一開始老共沒有那嚜在意的，他們說反正李登輝常常講錯話XD

我：劉將軍,那當時讓很少人知道也是一種策略嗎，你們軍方也不知道總統事前要丟這個？

劉：我們都形容，那時是大家都還在碉堡裡,主帥就拿著大刀殺出去了。我們才驚醒開始找內褲、鋼盔忙成一團(笑)

張：而主帥衝出去後，有人不好，朝後面直接把後路給砍了，弄到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我實在不願意批評人，可是那個時候蘇起主委(國民黨現任立委，時任陸委會主委)，他其實原本也在狀況外，但看李豋輝這麼一說，就急著向總統表態，自己開了個記者會說「從此再無一個中國」，林碧炤又補上一槍「這不是突發事件，是經過籌謀良久的。」完了，這麼一定調就回不來了。結果2000年後李連分手
，蘇選擇跟著連，所以又回頭制造92共識，其實我認識的92共識就是大陸要一中、我們要各表，兜不攏就停在那兒了。哪有落實什麼共識？結果蘇後來還說這危機是我們國安團隊搞的，他被推上火線滅火，這不合歷史事實嘛。

我：有人說當年李登輝如果不要提戒急用忍，我們今天臺灣企業就早早握住了大陸各產業發展過程中的關鍵地位了。張理事長怎麼看這種說法？

張：我覺得今天國家的問題就在於，太多人只在表面上看文字生事，陷在文字遊戲當中。你看我們的當道有多少的人是學法律出身的就知道此弊為禍之重。我問你，有多少人還記得戒急用忍時代的實質政策？那個時候五千萬美金以下的資本額要過去是完全不用審核的。五千萬美金以上才專案審核。只有什麼不能去呢？只有民生基礎工業不能去呀。當時我們做很多事情都是有邏輯的，要看事情要看整套。不要只抓住依兩個字在那邊打轉。就好像修憲，99年李總統最後一次修憲，大家都沒發現我們把複決權解凍了。為什麼要設計那個？就是要把一個概念作出依個機制來，有機制比有概念空想重要多了。當時很多人擔心兩岸談判台灣內部要有人扮黑臉和白臉，但是複決權一解凍，就形同人民可以做關乎全國事務的最後裁判。不是國會被買一買就通過，更不是兩個領導人談好就好的事情。這個機制就等於自動把老百姓當作最後的黑臉，給台灣爭取更大的迴旋空間。

蕭教授：當年張憲義叛逃(台灣一個負責秘密核武器研發計畫項目的中校，但是被CIA收買，在行將進入關鍵階段時把台灣秘密搞核武的計畫露給美國知道。美國人遂派飛機直接降落，迅雷不及眼耳地把台湾把反應爐連根拆走，拆不走的就灌漿用水泥徹底堵死。台灣的核武器之夢徹底夢碎。張獻義叛逃後兩天，蔣經國就吐血數升溘然長逝)，美國人來台灣批哩啪啦把我們在清大的核反應爐拆走的時候，還弄出小氫爆。當時官兵弟兄就把廢料全部用水洗到大漢溪上游，都進了板新淨水場了，多恐怖啊。總統大選的結果？我看是1月立委選完看政黨票的結果就出來了。有百分之八十六的機會藍營會過半，從二月開議到三月大選、五月輪替，是一個緊繃的朝小野大。我看有得亂了，要放空的趕快唷XD

張師母：那個時候不是天天去總統府找發票，查什麼國安密帳嗎？我就巴望著能夠查出中華民國有一個人叫做張榮豐，那些錢一分都沒有動過，什麼特支費什麼。唉，你不知道那個壓力多大，常常有時候他半夜睡覺手裡都要握著手機。我把它從他手中摳走，他馬上驚醒說幹什麼！我在待命！好吧，半夜兩點要待就去待吧。連納莉颱風淹水淹到家門口，家人都爬上大桌避難了他還站在陽台講手機。

張：那是因為那時主持入WTO談判,非常嚴峻，我得指揮統籌歐洲香港美國好幾個不同時區的人工作啊！

我：看來最辛苦的就屬師母了。我們大家敬師母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