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建国将情况汇报上去的第二天,车间再一次举行了罢工,此次罢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全体职工认为,应化所屡次发生破坏生产事件,与改制关系极大,强烈要求胡建国离开应化所。
原来胡建国当天被局长叫去训斥了一顿,叫他回去一定要稳定住职工情绪,迅速恢复生产。胡建国就窝了一肚子的火,回来后就把把杨德贵跟何随国叫去训斥了一顿,流露出能叫你们上来也能叫你们下去的意思,还指着杨德贵有点歪的脸说:“看你像啥样子,车间弄的一塌糊涂还跑出去嫖娼?赶紧把生产启动起来。”杨德贵前一天听刘保定说局长已经表态,知道胡建国在应化所已经呆不下去,就有恃无恐,不在把胡建国放在眼里,洋而不采的说:“我有啥门?人家对你有意见嘛,都不想生产了,我没得办法。”胡建国听完就气的不行,后悔没有早点看出这个小人的嘴脸,就不在理杨德贵,摆摆下巴叫他出去,留下何随国一个人,让他赶紧把生产恢复起来。
胡建国的意思是,要尽快把生产恢复起来,私下里再去做做工作,想办法保住乌纱帽再说。就给何随国面授机宜,暗示他这回要是把生产恢复起来,也给他弄个所长助理当当。何随国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就觉得是个机会,回到车间就鼓动几个人弄生产,因为得了密令,就说凡是参加生产者,每人每天另外补助一百元钱,有些眼睛浅的,就跟着何随国干了起来。
杨德贵一看何随国跟自己分庭抗礼,就知道他被胡建国收买了过去,尤其是何随国还许诺每人每天补助一百元,颇能蛊惑一些人心,就担心自己的位子可能不保,觉得应该把事情再弄大一点,叫胡建国彻底下不了台才好,连忙把三箭客喊在一起,商量如何阻止何随国他们生产?
杨德贵那晚带大伙出去嫖娼,中了所谓的马上风,眼睛、鼻子、嘴巴歪在了一边,就连夜去了水产市场,买回鳝鱼剁头取血,抹在半边脸上,终于拉了过来,又怕大家给他传出去,更不敢在车间工人面前使厉害,啥事能哄就哄,也不安排干活,大家落得清闲,就分外拥护起杨德贵,何随国带了一般人干活,杨德贵就着急,对三箭客们说:“胡建国着急叫大家生产,就是想保住乌纱帽,等他江山坐稳了,早晚要一个个收拾你们的,现在胡建国已经是自身难保,局里面对他看法非常的不好,现在大家只要齐心协力,肯定能把胡建国拉下马来。”又悄悄的说:“局长已经准备要拿下胡建国了,我们只要在使一把劲就可以了。”
三箭客觉得杨德贵说的在理,现在首先是要想办法把生产停下来才行,刁莉就自告奋勇的找何随国去说,叫他莫要再弄生产了,何随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当所长助理,态度十分强硬,根本不理刁莉的茬,朱有才就火了,骂道:“王八蛋的,真是他妈的是水货一个,老婆给人家尻,自己又舔胡建国的屁股。”
杨德贵就说:“生产只要恢复起来,胡建国就可以喘口气了。”
刁莉就跟那些没参加生产的说,我们要掌握自己的命运,绝不允许何随国恢复生产,给胡建国喘息的机会,否则的话我们大家都完了。大家就被煽动起来,一时群情激愤,就有人就把车间门锁住,不让何随国一帮人进出,对方就抡起拳头要干仗,两边就对峙起来,何随国就派人去喊胡建国和班子几位成员过来,杨德贵一看弄不住何随国,就在私下鼓动说:“把电闸给他拉球了,莫给他们说恁多废话。”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相互看看却没人敢动手,刁莉就给朱有才使了个眼色,朱有才牙一咬,带了几个人就去了配电室,二话不说就拉了电闸,又把配电室的防盗门锁死,钥匙牢牢的放在口袋里。刁莉看看阵势,又鼓动朱有才把大门也锁了起来,一帮人就在大门口坐下来宣布静坐示威。
刁莉就有些洋洋得意,继续鼓动大家说:“啥子叫静坐?我们这是罢工,就是要赶走胡建国!赶走贪官污吏!,胡建国不离开应化所我们绝不复工。”
有人就问:“这样搞过分不?”
杨德贵说:“过分个鸡巴?他胡建国弄不好应化所,我们当然要赶他走啊。”
刁莉也说:“没得啥过分的,我们就在院子里搞,不到街面上去,啥问题都没得的。”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就聚在门口保证不出去。
刁莉看了一下场面,又说:“要搞就搞个样子出来,冷冷清清的不行,要写标语,写横幅,把我们的要求写出来。”
汤华就从办公室拿来纸笔,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得人愿意出这个头,就把纸笔丢在一边,都悄悄说:“那个敢写哦?笔迹放在上面,到时候查起来可不得了的。”
张峰就骂道:“胡建国整死你们都不委屈,一个二个的瞻前顾后的,要搞就好好的搞嘛,都他妈的是缩头乌龟。”
杨德贵就激将说:“那你写呀。”
张峰眼睛一瞪,说:“你也莫激将我,拿纸来,我来写,老子还想在应化所待下去,就要想办法叫胡建国滚蛋。”
汤华连忙铺好纸上,张峰抓起毛笔,蘸满墨汁,运了运气,就写下了“胡建国滚出应化所!”八个大字。有人说写的不好,应该换一个写法,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张峰这个来的直接,就用大头针别在红布上,挂在应化所大门口。
胡建国没想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犹如热锅的蚂蚁,就给何随国发了短信,叫他随时把情况报告上来,胡建国听说职工挂了横幅,知道事情闹大了,连忙派老书记王德成下去跟大家接触,要职工们把横幅收起来,到办公室来对话,职工们婉言谢绝,并请老书记向上级领导转达意见,只要胡建国离开应化所,什么问题都好商量。胡建国就想分化瓦解,打电话分别约人上来谈话,大家态度一致,说只跟局领导对话,不跟胡建国接触。胡建国无可奈何,就爬到楼顶,想看看挂在门口的横幅,从上往下望去,鲜红的横幅上别着白底黑字,就仔细辨认字体,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写的,就在心里骂道:“小婊子养的们,等老子过了这个坎再跟你们算账。”
胡建国急的团团转,又跟刘保定和孙英打电话,叫他俩下去劝劝职工,两个人应付了几句,就是不下去,胡建国一看这架势,晓得已经是墙倒众人推了,觉得只有自己亲自出面,说说好话才能解决问题。
胡建国带着王德成、老周、李正强几个人去了大门口,腆着笑脸跟大家点头,忽然又脸色一板,说:“有问题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嘛,采取过激行为可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职工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睛都望着别处,没人搭理他。
胡建国就厉声说道:“电闸是谁拉的?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见没人吱声,就朝着张峰问:“张峰,电闸是谁拉的?”
张峰抬眼看看胡建国,慢悠悠的说:“一大帮人进去了,我咋晓得是谁拉的?”
胡建国就说:“这两个月来,出现了两起破坏生产案件,今天又有人拉断电闸,明目张胆的破坏生产,我看这拉电闸比上两次事件还要严重。”就转头对李正强说:“你马上跟史小飞把监控调出来看看,看是谁带头去的配电室,这个线索很重要,我们一并提供给公安机关。”
场面就变得安静下来,大家都偷偷的朝朱有才看去,过了有一小会,朱有才腾的站了起来,大声说道:“看啥子看的?不用看了,就是老子拉的,你还能咋样?你自己的屁股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一回事呢?”
胡建国一看朱有才撑头,火就上来了,厉声说道:“老子保不保的住屁股也要先把你的问题弄清楚,你要知道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
朱有才就说:“你莫吓唬老子,你在应化所也就那两下子,一是吓唬吓唬职工,二是封官许愿,老子早就把你看的透透的。”
胡建国就说:“看透你能咋法?老子现在依旧是应化所的法人代表,你能叫我蛋啃一口不成?”
朱有才说:“你说你能代表哪个?谁听球你的?”
胡建国冷笑道:“你不听有人听,你给我听着,我命令你立刻恢复供电,否则耽误的生产统统由你负责。”
朱有才也冷笑道:“老子今天跟你拼了,除了局长谁说都不行,坚决要把你赶出应化所。”
胡建国就说:“你看你那个熊样,局长跟你说话?你真是太把自己当人物了吧?”
朱有才说:“老子是不是人物不用你管,反正是罢工了,你有啥法子?”
胡建国就喝道:“李正强,朱有才拉闸断电,破坏生产,下个月扣工资五百元。”
朱有才哈哈一笑,说:“你都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啦,还想扣我的工资吗?”
胡建国就说:“我能不能在应化所干,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朱有才就说:“局长都跟你打招呼了你还不清楚啊?”
胡建国就说:“好,就算局长给我打招呼了,咋会告诉你呢?一听就知道你是瞎猜瞎编的。”就哈哈一笑,说:“你真是想叫我走都想的神经了哦。”
朱有才感觉受了侮辱,立刻激动起来,指着杨德贵说:“是杨所长亲自告诉我们的,你还假装个啥镇静?”
杨德贵没想到朱有才把自己牵了出来,看看周围逼向自己的目光,脸憋的通红,瞅瞅胡建国,又瞅瞅朱有才,才说:“我哪儿说?我哪儿说?”
胡建国哈哈就笑了,说:“难怪大家心这么齐哦,原来有人在后边扇风啊?”就摇摇头说:“算我看走了眼,算我看走了眼。”
老书记王德成就说:“德贵,你咋能在群众中散布这样的消息呢?就算有这件事也要有个组织原则嘛,你咋说也是个班子成员啊,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杨德贵脸红一阵白一阵,就骂朱有才:“你娃子咋瞎说呢?扯鸡巴蛋,我啥时候说啦?”
胡建国就拉起王德成他们,说:“走,不说了,算我这辈子瞎了眼。”刚走几步,手机急促的响起,胡建国接通电话,听出是局长打来的,连忙汇报情况,局长说:“我不听你解释,你一定要把事态控制住,我给你三个原则:一、不许引起冲突;二、不许出门闹事;三、立刻把横幅收起来。你半小时给我汇报一次。”胡建国连连称是,刚要放电话,局长又问:“是哪个带头闹事?”胡建国就报了杨德贵的名字,局长说:“你呀你呀,胡建国呀,啥子眼力,咋提拔了这样一个人?没得良心的东西。”胡建国连称惭愧,说:“我真是瞎了眼,没有看准哦。”
胡建国连忙召集班子有关人员开会,传达了局长的指示,分别派人下去做工作,车间同志态度坚决,坚决要和局领导对话,否则绝不撤去横幅,双方就僵持下来,局长又直来电话询问,胡建国只得如实汇报,局长说了声控制住局面我等会过来,就撂了电话。
不大一会局长就过来了,马上召集有关人员谈话,很快弄清了大家是冲着改制来的,就希望大家冷静下来,并且宣布改制立即停止,待时机成熟再搞,大家一阵热烈掌声,就有人提出:“胡建国必须离开应化所。”
局长面色严肃,说:“这是组织问题,不是那个人说叫走就能走的,什么事情都可以谈,这个问题绝对不可以谈,希望同志们不要犯政治错误。”
大家面面相觑,觉得改制停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又一次鼓掌欢呼,就自动撤了横幅散了去,回到各自岗位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