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叙事-魏英杰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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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31 22:57:04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书评 | 浏览 2198 次 | 评论 3 条

博客200万,继续写下去

不好意思,说的是俺在天涯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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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博客一不小心超过了200万点击,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

我知道,这200万可能算不了什么,这个数字当然不能和徐静蕾(我刚从google阅读器上删除了她,因为这个博客太不具有信息含量)相提并论,却也比不上同样在天涯安博的哥们十年砍柴。更何况,这200万点击里头,自己也贡献了不少,而更多的浏览量肯定还要归功于天涯的推荐功能——估计被骗进来的网友不在少数。还有一点,我的博客大部分文章都是没什么阅读性,净是些硬邦邦的时文,不仅速朽而且酸臭不堪。如此的话,真正愿意看我的博客的朋友,可能不会太多。那么,这篇比较像样的博文,权当是写给那些捏着鼻子经常进来转悠的朋友们——比如风随天下和小五哥,呵呵。

如果没有记错,我应该是05年启用这个博客的。那时候,我到上海东方早报刚满2年。在这2年里,我的工作和生活大体上比较有规律:每天中午左右起床,吃完午饭赶地铁上班——走十几分钟的路到外环路站坐地铁一号线,坐到陕西南路下,偶尔逛逛季风书店,要不就直接走十几分钟到延安路马勒别墅后面的文新集团老楼(即原新民晚报大楼)。上班后先打开邮箱看稿子,然后提交和确定当天的稿子,往往还需要外约社论稿。差不多吃完晚饭后,又开始编确定上版的稿子,到九点多(有时候更晚)下班回家。回家后,不是上网就是看碟看书。如此周而复始。当然,这是这2年里后来阶段惯常的工作状态。一开始进报社,也为本报写评论,后来没写了就完全转编辑,直到离开早报。中间有时候需要做版,大部分时间里只是约稿和编稿。

在这2年里,我对自己的工作状况很满足。虽然收入有时高一些有时低一些,但这份工作仍让我感到快乐,因为能够将个人兴趣与工作相结合,就是我以前最大的心愿。实际上,这样的状况一直维持到次年3月我离开上海到杭州。不过,在开这个博客之前,我大多时间都沉浸于本职工作,很少写时政方面的评论。最多写点随笔、书评之类的文章,数量也不多。当时我的想法是,自己是编辑,如果也往外投稿的话,可能让人家比较难办,也可能被人看作是搞稿件交易,所以就有一个自我约束。还有一个原因,进入早报评论部之前,我对评论的理解还是非常肤浅的,同时也不太具备评论的写作能力(这主要体现在相关知识储备上。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现在就“很具备了”,呵呵)。当时写的一些时评,现在看来都比较幼稚。所以在段时间里,我一方面是沉下心来编稿子,另一方面也是从中获取知识,特别是从打交道的许多专家学者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不过也因为这样,我发现自己的激情正在一点点地消退。这一点,直到05年夏天和HW兄一次可谓唐突的见面。这次见面给我的感悟,我写在这个博客上,就在前几篇文章里,标题叫《忏悔》。

http://subway.tianyablog.com/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0&Key=0&BlogID=8074&PostID=2302098

这篇博客里有一段话,就是我放在博客首页上的“博引”:

“我潜藏于日常,望着这个社会的变迁,犹如在河岸边,看大江东流,看舟行水上。有些人是拱卒的那颗卒子,自己则是注视着他们的人。对这个社会,我的绝望深于对生命的恐惧。我穿透那些卒子前行的路,看到的依然是漆黑的夜。我是天生的悲观论者,虽然我时而也身在他们其中,虽然我在某种意义上是助他们渡河的船工。”

这段话大体可以看作当时心态的真实写照。这段话前面还有一句,则是当时的工作实况:“我在日常中望着别人在前台笔伐种种社会不公,为一个自由的乌托邦而声嘶力竭,而我只是在台后做点力所能及之事。”

那时候,我肯定为自己的“现状”而深感焦灼,或者正努力地自我反思,寻求有所改变。而素未谋面的HW兄的到来,不过是一个触因。HW兄是在网上看到我的一篇旧作,而断断续续地互相通信了几回。那次,他因为要到上海开会,所以“专程”想和我见个面。他一直有个误解,认为他看到的那篇文章的作者,一定能够有所成就。殊不知,那个人已经与以往的自己渐行渐远。在上面那篇博客中,我是这么说的:“平时的一点激情,却都化为报章上为稿酬而作的琐碎之作。实际上,我更清楚地明白,许多人也就是这么过来的,还有许多有才华的人,也是这么归于平淡的。也许,那也是我的归宿。”

话是这么说,可见自己还是心有不甘。所以,打那以后,我就写起了时评。或者说,我不再仅满足于充当一名“船工”,还热心于冒充成为一个颇有激情的“拱卒者”,频繁地对这个社会发言。三年多下来,写的评论大概也有数百篇了吧,更加可怕的是,似乎没有自己不敢涉足的领域(当然,言说的尺度另说)。大概可以这么说,这200万的点击(不算水分的话)就是三年多以来,自己身为“拱卒者”的见证。而我并不认为,这些文字除了收获点击以及稿费之外,真的起过多大作用。真的要打个比方的话,大概就像一粒灰尘掉入大湖里吧。

严格来说,至今我依然是一个悲观论者。这三年多的时评写作,仍然没有让我改变太多,甚至加重了这个念头。我相信,不少“时评家”都可以看到,拿出自己几年前的文字,换个“新闻由头”,一样适用于当下。直白地说,这个社会的进步微乎其微。无论其表象如何癫狂,实质并无多少不同。经济如此,政治亦如此。有些地方是进步了,但也有的地方是倒退了,二者互相消解,你看到的仍然是一个在时代剧变中苦苦挣扎的国家形象。

即便在时评领域,也是如此。这里我不想批评时评的功利化或犬儒化,自己身在其中,概不能免。然而时评无论作为一种文体还是一件利器,这几年显然没有多大进步。时评作者大多是改良主义者,也只能是改良主义者,这点无可厚非。但在改良的旗帜下,有些人(包括在下)矫饰习气日渐浓厚,圆滑作风反成主流。能够讲求策略而又不失锐气、敢于直面问题者,大概就那么寥寥数人而已。

这就好比,普天之下都知道皇帝没有穿衣服,大伙儿干脆不作声或者关门骂娘,惟见一干时评人士齐声呐喊:皇帝啊,你身上这件衣裳真漂亮,如果能戴上帽子,就更帅了!估计这时候,连皇帝也只有苦笑——人家未必不知自己身上有几处冻疮。选择性色盲,就是大多时评人(仍然包括在下)的痼疾。别人可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时评人自己主动去拥抱妥协——而不是在坚持的前提下讲求策略,最终只有集体沦丧,而时评也就只是一个新兴文字行当而已。

还有一种倾向(也可能事实存在),时评正在成为一剂迷魂散。写作者从中得到一种虚妄的快感,仿佛自己正在立言以济世,正在推动着时代的进步。可是,从一名悲观论者的角度来看,哪怕是寥寥几次出现进步迹象,那也是人家主动作出的让步。或者,这可视作良性互动,或者,这只是一次有所选择的施舍。如果将这看作是时代的点滴进步,完成整个转变过程至少也得上百年吧?也许还不够。

当然,心中若无希望的火苗。一切也就了无意义。如果真的认为,一切都是在做无用功,时评的存在价值也就等于零。所以,写作者只能以那一束遥远的火光,作为内在动力,作为希望之光,然后埋头苦写,一路走去。也许,这也是至今我还在写时评的缘故吧。只是,三年过去了,总觉应该有所变化,却不知道如何实现再一次的自我转变。或许,这需要更多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看到还是有些朋友愿意读这些文字。看到还是有朋友认为,这毕竟不是一件了无意义的事情。那么,也许我还会继续写下去。这时候,能够聊以自慰的,还是三年前开这个博客后写下的这段话:

“我们这代人的宿命,也许就是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然后到了那一天终于到来或者远未到来的时候,死于沙滩上。或者,死于前行的同伴脚下。我们注定看不到未来。我们的未来就是为着别人的未来葬送自己。葬送的方式,也许悲烈,也许委琐,也许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骨头堆里那最不起眼的骨头。”

2008年3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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