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国崛起”,这片辽阔的土地和巨大的人口成为几乎所有发达国家企业拓展商业利益的热土。同时,中国在国际上不可忽略的重要地位也使得中国经济政治问题成为无数西方学者趋之若鹜的热门课题,尽管他们中的大部分基本不懂中文因此完全看不懂任何的中文原始资料。但西方学者研究问题的理性思考精神以及治学的严谨性和注重实证的风格,一直是我所尊敬的,尤其是相对于当下中国众多学者著书立说之速度完全可以与中国GDP发展的奇迹相媲美,更增加了我对于西方学者的这种尊敬。然后,近几年工作和社交生活中接触多了西方学者,尤其是那些生活工作在中国的学者之后,开始发现事实并不尽然。和他们对于中国问题的深度交流往往令我非常失望,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感到愤怒而失去我一向以温婉优雅著称的交流方式。以至于他们会非常惊诧地问,为什么你对我这样愤怒?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啊?!
最近碰到的一件事就让我与人交谈时的修养几乎彻底崩溃。
一位在中国南方某大学任教的西方教授向我求援,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可救药地“fall in love with "当地ICBC一位中年美貌的女主管。这位美丽的中国女性开着价值百万的豪车,住着当地的一流豪宅,女儿在英国上学。她所拥有的物质使得这位一句中国话也不会讲的西方教授觉得,首先可以断定一点,她和他交往不会是为了出国,绿卡或其他物质的目的。因为他的尊严让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女人出于某种目的的”猎物“。但让这位从大学时代开始写的所有研究论文都是关于民主制度和集权主义制度的学者有点不能接受的是,这位美貌富有的女子是“ CPC member "。又由于这位富有的美女一句英文也不会说,他们之间的交流理解只能依靠自动翻译软件翻出的不伦不类的句子。仅仅通过这样的交流,这位富有美女告诉老外情人,她之所以成为CPC member ,是因为她必须,因为只有如此,她才能得到提升,得到现在这个位子。而对于这位从研究希腊城邦制度一直到研究上世纪中欧革命和目前的中东北非问题,无比痛恨集权主义,正在研究中国民主化进程的学者提到关于现行中国制度的一些问题和60年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时,美丽富有的银行女主管告诉他,她对此一无所知。她不懂政治,也不关心政治。于是,教授得出的结论是,她非常非常”PURE“,因为她知道“ Nothing” 。她不懂政治,她不懂哲学,她不懂古典音乐,不懂电影,她甚至除了送孩子出国到过英国,从来不喜欢出去旅游,从未到过北京。这些都使教授进一步认为,他遇上了有史以来一个最为“pure"的东方富有女性。不懂虽然遗憾,但可以教与学。只是苦于交流的如此费劲,他向我提出求援,能不能帮助他教这位美丽的富有的银行女主管情人,未来的妻子(他们双方正朝此方向努力)一些常识?首先从英语开始,然后一步步告诉她什么是专制,什么是民主,现在的中国政府问题和未来的中国应该如何等等,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如何欣赏古典音乐和其他西方艺术。 还有,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告诉我有点好奇,一个小小城市的一个银行部门主管收入很高吗?看来她的富有程度完全超出了这位西方政治学教授对于她的职业薪酬的理解。
我首先压住自己对于他所有表述中表现出“Pure”这一词语理解上的肤浅(尤其是将这一词语放在中国国有银行一个富有的女主管身上)的诧异,在电话这边平静地告诉他ICBC是中国的国有银行,他如果研究中国经济与政治,应该知道国有银行在地方经济发展中的特殊地位以及供职于地方国有银行里的主管高管们的特殊权益。一般说来,在公开的收入之外,他们还有许多“灰色”和“黑色”的收入,尤其是在那些地方经济发达的地方,这几乎是常识。“你是说腐败?”他问。“是的,这是常识。”他惊诧地接着问,那就是说她的钱可能来之于腐败?”听口气他非常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我只能说她是这个利益集团的一份子,因此能得到分享这个利益集团的利益”。我只能用抽象的理论性表述来解释我的阐述。“那我明天将问她,她的顶级豪车是怎么来的”。天哪,我要无法保持我的不温不火的语气了,“你认为她会告诉你真相?”“我想会的”,他说。“你不知道她是多么的简单,不像我们这些知识份子那么复杂。她是那么的PURE (上帝!又是pure ,我真为这个词被这样滥用感到悲哀!)那么的nice! ”
我要爆发了。“尊敬的教授先生,您认为一个中年女性仅仅为了得到提拔得到更多的Money于是“不得不”参加她所谓一无所知的一个政治党派是Pure 吗?我告诉你,教授,我向来鄙视不是为了信仰而只为了谋取个人私利投入政治圈子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在我看来是没有人格和灵魂的人。我不认为“PURE”这样的词可以用在没有人格和灵魂或者说有着卑微的人格和灵魂的人身上,即使以最宽容的精神我能同情和理解他们的追求。我只尊敬那些因为心中的信仰和理想而加入某个政治团体的人,对于这样的人,即使我不赞同他们的信仰我依然无比尊重他们的人格。”
“噢!你太傲慢了,充满了知识分子的傲慢。你知道她只是无知,她真的非常简单,她什么都不知道。不像我们知识分子,那么复杂。求你了,和她谈谈,帮助帮助她了解中国和世界,好吗?因为我爱她,什么腐败,灰色收入,CPC member ,我都不在乎了,我只知道我爱她!”
傲慢的知识分子?! 我笑了。我的傲慢在那位富有的银行美女主管看来肯定显得非常愚蠢。我彻底失去和这位西方政治学教授继续交流关于简单与复杂以及Pure的看法的耐心了。我在电话这边大声说,事实上,你很简单,你的中国富有的情人远比你复杂比你聪明,而我,非常愚蠢,一个愚蠢的中国知识分子是无法充当你那位富有而聪明的中国情人的老师的,对于中国和中国人的表象与真相你是在太缺乏基本的了解,所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Bye!
挂了电话,我突然想起了我的一位在美国学习工作生活了20多年的闺蜜同学,她曾经不止一次告诫我,不要试图和老外讨论中国问题,至多说点中国美食就行了,要不然你会疯的。解释解释再解释,什么都得始于“自从盘古开天地”……….呵呵,至理名言!从此铭记在心。
而后又忍不住悲哀。大国崛起,中国改变世界看来再也不是神话和痴人幻想。君不见西方公司到了中国就得“本土化”,行贿门事件跌出,不诚信潜规则替代诚信的明规则。 中国文化价值观的输出其实完全不必依赖于孔子学院遍布世界,而只要创造条件让更多的西方人都看到,只有在中国到处存在着他们那些经济不振的祖国所没有的新机会,让他们能实现东方价值观下美丽新生活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