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老虎”的尴尬

2007年10月12日陕西省林业厅公开“华南虎照”之后，国人的反应不是亢奋激动、欢呼颂扬，而相反，在媒体上引起的是质疑“虎照”到底是真老虎、假老虎、纸老虎的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这是陕西省部分高官始料不及的。这场风波一直刮到今年三月的“两会”上，特别是“打虎”的网民们，大有不把这张“虎照”的真假搞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之势。但是，这只“老虎”的威力似乎比“打虎”的网民们大的多，“多位来自陕西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均不约而同的拒绝了记者有关‘周老虎’事件的采访请求。”有的代表表示：“这一问题比较敏感，不方便评论。”有个委员甚至直接提出：“不要追究结果了。”“不主张对个人问责。”特别是“敏感”二字，它告诉人们这已不是一张简单的真假“虎照”问题，变成了“大事情”了。代表和委员们说话都加倍的小心，不敢再碰“虎照”这个话题。

这张“虎照”到底是真老虎？假老虎？纸老虎？陕西省一位高官说：“盛世出老虎。”这似乎道出了里面的一些玄机，也给这只“老虎”披上了神秘外衣，它是因“盛世”而出，为“盛世”而来，是一只“盛世”祥瑞之虎，是真老虎、假老虎、纸老虎之意已经蕴含在其中了。“盛世出老虎”这不是新完艺，若翻开历史看一看，历朝历代都出过这样的“盛世”祥瑞之物。如：白象、白鹿、白兔、圣图、天书、嘉禾……数也数不清。历代帝王并不是不知道这是虚假的东西，但他们都能从政治高度看这个问题，认为这些官员是拥护皇帝忠于皇帝的，是借天的名义神的名义为帝王歌功颂德，只是道德品质差一点，因此对这些造假的官员大都给予褒奖或晋升。在历史上找不到一个帝王以道德为准则追究这些造假官员，若是以欺君之罪论之，把这些人的脑袋砍了，历史上“盛世”奇闻佚事也就没有了。这是历代帝王进行愚民统治的重要政治之术。一九五八年绝对是中国的“盛世”——到处“卫星”上天，亩产多少万斤，照片数字接连不断的登在《人民日报》上，粮食多的吃不了啦，没地方放啦，全国人民天天为之敲锣打鼓狂欢不止，其结果饿死了数千万人。但是放“卫星”的官员们个个官运亨通，有的从生产队干部直升到省部级高官，官当的都欣然坦然，自我感觉都是伟大正确。

历史往往有惊人的相似，也往往有惊人之变。过去的人是领导说什么就信什么，只知道举手、鼓掌、欢呼，而“华南虎照”一露面，人都变了，有了自己的思维和对真假、美丑、善恶的判断，网民们都质疑这张“虎照”是假老虎，纸老虎，结果把这只“老虎”及其背后的官员们弄得进退两难十分尴尬。“打虎”的网民们要求是说出这张“虎照”到底是真是假的“真相”，而相关政府部门偏偏就是不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对有权的政府部门来说，说出一张“虎照”的真假本来是一件十分简单的小事，为什么数月以来不能说清呢？，外人不得所知，只能猜测：是因为太丑？是因为牵扯的人太多？是因为……。事情拖到今天鉴定也难。若鉴定是“假”，就如同给“打虎”的网民们火上浇油，要求说明“真相”的呼声会更高。还有人拿脑袋对这张“虎照”的真假下了赌注，若一时面子上过不去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也是人命关天。若鉴定是“真”，由于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现在好多专业科学技术人员都能做出鉴定，并且这只“老虎”已经跑到了国外，若弄成假上再假错上再错，那就影响更大，也更不好收场。应及时对该“虎照”的真假做出鉴定的有权部门，所以一推再推不进行鉴定。看来一时还没有解决的好办法。采取政治高压，一切媒体不准再谈“虎照”，看两会上代表和委员们讳莫如深的“敏感”反应和“打招呼”之说，似有这方面的一点意思。但在讲民主讲法制的今天，万一压不住反弹起来怎么办？这要冒很大的政治风险。没有办法的办法，就是拖。在“虎照”的真假还未做出结论之前，在“虎照”的真相还未说清之前，就将陕西省林业厅副厅长朱巨龙先生停职，表面上看很不合情理，“打虎”的网民们也不服，但那官方的意思还是能看明白：就是当事人已经处理了，“不要追究结果了。”就这样拖下去，事情就算完了。看来很可能这就是“华南虎照”风波的结局。

如果去年十月陕西省林业厅公布的“华南虎照”若同国防科大七位教授博士所鉴定的那样，是平面虎，是纸老虎，那么，这张“虎照”的出现也不是偶然，不能简单的看作是几个官员的道德问题，它有很浓的政治文化色彩，它和真老虎一样，背后也有一片很大的“森林”，有它的生存环境——很深的历史、文化、政治、社会背景。近日从网上看到，老新闻摄影记者自曝自批“摆拍”假新闻的内幕，令人敬佩。其实，这些“摆拍”的假新闻当时很多人心里都清楚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政治环境太残酷没有人敢说罢了。这些“摆拍”的假新闻曾经打着革命的旗子，为政治服务、为新闻导向、为教育人民……而影响了几代人，在很多人的思想上心灵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印痕——说谎、造假成了平常之事，正常之事。这张“虎照”可以说是继承和发展中国“摆拍”造假传统的优秀颠峰之作，谁能想到这张优秀颠峰之作一露面就遭到了被质疑的尴尬？历史的吊诡就是叫人想不到。也许就从这张“虎照”被质疑的风波开始，一个“摆拍”造假的时代将慢慢走向它的终结。

“华南虎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可能会大白于天下。历史的发展方向决不会因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2007年4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