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持续快速增长和中国在国际政治、经济舞台上的地位日益彰显,使世界各国对中国的关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中国热”带来的“汉语热”方兴未艾。在这种背景下,全球中文报业出现良好的发展契机,如何充分利用这个机会,获得最大的发展,成为摆在世界华文报业媒体面前的一个重要课题。
2005年11月18日至20日,世界中文报业协会第38届年会在上海召开,来自海内外百余家媒体的280多位嘉宾和代表共聚一堂,就“中文报业,与时俱进”的年会主题进行研讨交流。与会的中文报人、文化学者、新闻学者与政府官员,从不同的角度,就当前与今后世界中文报业的发展与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中文报业是报道中国的主力
想让世界了解中国,就必须通过有效的传播渠道,向世界说明中国,对此,海内外中文媒体责无旁贷。中共上海市委副书记、市长韩正在年会开幕式致词中说,多年来,海内外华文媒体为传播中华文明、推动中外文化合作交流发挥了积极的作用,许多华文媒体对上海做了大量客观公正的报道,希望世界中文报业能更多地介绍中国和上海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新情况,更多地介绍2010 年中国上海世博会,让世界各国人民增进对中国、对上海的了解。
中共上海市委副书记殷一璀在闭幕式上指出,年会带来了中文报业的交流,使海内外中文报业所采用的媒体战略、人才培训、传播手段、现代信息技术应用和国际合作等方面的好经验和做法得到推广和传播,对中文报业更好地宣传中国大有裨益。
国务院新闻办原主任赵启正在演讲中说,西方媒体准确报道中国、特别是评论中国并不容易,这不仅有文化的障碍,也有政治偏见,而中文媒体则可发挥独特的文化优势、渠道优势和热情,成为报道中国的主力与沟通中外文化的当然角色,可以在西方媒体主导世界新闻的走势中,作为平衡国际媒体观点的平台,担负起促进世界和平与谅解的重任。近年来国际媒体报道中国的消息的质量和数量都有明显提高,但偏颇的报道还占相当比例,海外中文媒体应对此予以关注并适当评论。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副主任钱小芊认为,中文报业的发展与中国的发展之间的关系,不是单向的,而是双向的。世界中文报业不仅分享着中国发展的成果,也承担着帮助和促进中国发展的责任,而向世界说明中国则是其中一项重要责任。海外华人华侨同各国社会各界都有不同程度的联系与交往,通过他们向世界说明中国,容易使人听得到、听得进、听得懂。应该向世界说明,中国持续二十多年的快速发展,从多方面深刻地改变了中国的面貌,持续推动整个中国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已经并将继续给世界经济的发展注入新的动力,带来新的机遇。他同时指出,文化上的相互理解,是政治理解和经济交往的重要基础。世界中文报业在介绍中华文化方面,至少担负着两方面的任务:一是向世界介绍中华文化,推动文化交流,以此增进彼此了解、友谊和合作;二是以中华文化为纽带,广泛联系海内外的炎黄子孙,凝聚起海内外华夏儿女共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人心和力量。
世界中文报业协会会长张晓卿说,中华民族应该在国际论坛上,拥有属于自己的强势媒体,应该努力突出中文媒体的潜质和优势,并与西方媒体展开平等对话和交流。
世界中文报业协会执委会主席李祖泽表示,中文报业要积极发挥“亲情桥”与“友谊合作桥”的作用,与会同业积极交流,分享经验,携手为中文报业的发展努力。
世界中文报业协会执行委员、香港《大公报》社长王国华认为,在全球传播格局中,长期处于弱势的中文传媒必须以中华文明为底蕴,科学界定自身的时代方位,尽快走向全球传播的中心舞台。他提出:第一,借鉴“软力量”理论,把传媒建设纳入国家总体战略。美国等西方国家垄断了大部分软力量的资源,并以此“妖魔化”中国,中国要和平崛起,就必须在国际上建立起有竞争力的软力量平台,否则中国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大国。对于中文传媒来说,应当把“传播中国声音,塑造中国形象”作为义不容辞的职责,为中国软力量的建设做出贡献;第二,开拓国际视野,主动参与国际传媒竞争。在传播全球化时代,任何一国的对外传播活动,都无法脱离全球性传播体系而孤立进行,全球观念要求我们具有全球视野,将中文传播纳入全球信息传播体系之中,用一种更为开阔的视角,考虑发展思路,主动参与国际传媒竞争,在与世界传媒集团的较量中,不断壮大自己;第三,遵从传播规律,提高传播效益,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使中国传媒的影响力大大提高,传播效益也明显增强。
中文报刊是宣传中华文化的平台
当世人惊叹中国巨大的经济成就的时候,对中华文化在现实生活中的表现却显得漠然,甚至会产生误解。文化学者在年会上呼吁,中文媒体应当承担起传播中华传统文化的重任。
著名作家余秋雨指出,文化在很大程度上会起到超越政治、超越经济的作用,由于这些年来没有很好地去构建文化发展,使中华文化面临着“有效性”的难题。过去认为应该以教育和文艺作品来解决,但事实证明,自20世纪后半叶开始,文化角力的主战场已经转移到了传媒领域,报刊作用于文化传播的意义远远超过了学校,它们对人的熏陶、对人格变化和精神素质的提升具有快速、全方位的特性,聚集升华人们的思维,变成经济行为、政治行为、社会行为,这就是报业所产生的文化力量。中文报业牵涉到庞大的中华文化系统,在编辑中文报刊的同时,要让读者一翻开中文报纸,就感知到中华文化的内涵和素养,这种素养就是几千年来令人景仰的“德行”。他也提出,中文媒体不能一味炒作,而要有理性的判断精神,即“鉴识精神”,通过对各种事物的严格筛选,并承担正义和道德价值,中文报业将对中国发展做出独特的贡献。
台湾著名作家南方朔提出,一个民族经过衰退后又进入快速复兴时期时,谈文化要非常谨慎,中文报业作为文化使者,作为文化创新的媒介,任重而道远。中文报纸要通过文化改变自己、改变周围。文字是文明的最高峰,中文报业应通过诠释中华文化的内涵,把华夏文化推进到一个新的教养水准,来规范我们周围的世界。
著名作家王蒙说,中文报业是中华文化的载体,是中国文学的帮手和朋友,中文在近百年来曾遭受巨大考验和挑战,但中国人没有了汉字就像人没有灵魂一样。最能表现汉字优势的是旧诗,中文媒体应多刊登一些传统诗词,多登一些文化含量高的作品。他还认为报纸在满足趣味性、休闲性的同时,应有一些文化品位较高的副刊版面。
星洲日报总编辑许春说,华文报章的任务有两个,一是维护文化,一是维护母语。迄今为止,星洲日报为华文学校筹集款项不少于1.3 亿马币,向华人子弟发放奖学金超过1000多万马币,除此之外,还在马来西亚设立中文报刊编辑人协会,提供多个奖项给出色的中文报人,这些举措促使中文教育在马来西亚蓬勃发展。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程曼丽等学者也提醒华文媒体,要面对“中国热”进行冷思考。程曼丽特别指出,由于海外华人华侨移民海外的时间不同,文化、教育背景不同,相互之间的矛盾、冲突与歧见也时有发生。这不但不利于华人社会以及华人受众群体的融合,也直接影响非华人受众群体对华文和中华文化的认知与认同。作为中华文化的重要载体,作为“软国力”的核心部分,华文媒体有责任、有义务在正确报道中国、提升汉语的国际影响力方面发挥作用。
年轻读者是中文报业未来的希望
高科技发展和互联网的迅速崛起,使报纸在同电视、网络、手机短信的竞争中,面临新的挑战。世界报业协会前任会长Jayn eSirotsk y将年轻一代的阅读概括为“拇指阅读”,“八零一代”接受传媒的方式是:他们的拇指操纵电视频道转换,他们的拇指点击全球网站,他们的拇指向陌生人发送短信,然而他们的拇指却越来越少翻动报纸。年轻读者是中文报业的未来,也是中华文化在全球传播的重要渠道,中文报业必须要抓住这部分读者。
文汇新民联合报业集团社长胡劲军说,青少年越来越少通过报纸获得信息,中文报业应尝试机制改革、报纸版面改革和与教育机构的联合,抓住这部分读者。
新加坡报业控股有限公司副总裁林焕章说,由于新加坡政府在学校推广英文教育,新加坡中文报纸读者群逐渐下降,中文报纸纷纷采用新奇的方法吸引年青读者。《联合晚报》两度改革,一是在包装上增加青少年喜爱的图像和文字,迎合他们的需求,二是增加体育和娱乐版的版面,另外还在尝试发行小开本。星期天的《联合早报》全部改成彩色,增加趣味性内容,这项举措效果明显。
马来西亚《光明日报》总编辑叶宁说,《光明日报》是马来西亚北部最重要的报纸之一,另一份是《光华日报》,由于当地文化势力很强,全国性的报纸很难打入,所以孕育了这两份本地报纸,因此,两报也较关心当地社区发生的新闻。传统的社区新闻写法十分刻板,不符合年轻人的口味,为此报纸改变传统写法。此外,为了培养人文气息,《光明日报》还准备出一份文艺信息浓郁的副刊。
免费报纸:不一样的办报方式
同城中文报纸竞争激烈,被称为“割喉的竞争”,台湾的晚报只剩下一家《联合晚报》,目前也面临巨大的市场压力,以前为广大读者所熟知的《星岛晚报》早已消失,而香港已经是没有一份晚报的城市。《亚洲周刊》总编辑邱立本说,香港的“免费报纸”是中文报业发展中值得关注的新型办报方式,自从《都市日报》(免费地铁报)出现并呈现良好的发展态势后,星岛报系推出《头条日报》,中原地产也推出一份免费派送的报纸。3份免费报纸已经足以满足上班族对信息的需要。
香港明报总经理甘焕腾说,目前香港有12份收费报纸,4份免费报纸。最初免费报纸只在周一和周五出版发行,今年9月星岛报系出版第4份免费报纸,在周末发行,4份免费报纸发行量总和达到100万份,发行量最大的是《头条日报》,有50多万份,排位第二的是《都市日报》,30多万份,免费报纸给全城报业带来非常大的压力,对其他中文报纸的发行和广告形成巨大冲击。出现的第一年抢占收费报纸2%的广告额,2005年前10个月已经增长到6个百分点。
台湾《世界论坛报》总主笔许承宗说,香港、台湾等地报业竞争激烈,办报方式如果不推陈出新,很难生存。《镜报》投资50亿办了一份报纸,它走的是与联合报系、中国时报一样的办报路线,结果失败了,但是《苹果日报》同样只投了50亿,却成功了。免费报纸也是一样,不一样的游戏方法,才能获得成功。
香港浸会大学传理学院朱立教授,马来西亚《光华日报》总经理李兴前,台湾《中央日报》董事萧行易,《香港商报》、《深圳特区报》顾问吴松营,《香港商报》常务副总编辑吴福利,天津《今晚报》副总编辑刘凤山以及《中国绿色画报》、湖南卫视新闻中心等新闻单位与会代表均就中文报业的发展和办报模式发表了意见。
资讯不等于知识
针对资讯泛滥现象,新闻传播学者提出自己的批评意见。台湾中国文化大学新闻系系主任郑贞铭教授说,新媒体五花八门,资讯量过多,人们的注意力集中时间越来越短,而且紧张忙碌的生活,让人没有时间阅读,以至于吸收的东西太少,也无法分辨何者有用,何者无用,出现“资讯焦虑症”。大量信息若未加管理,就会对决策造成干扰,这便是“资讯超载”(informationoverload)。在所有大众传媒中,文字是最有人文智慧的一种媒介,所以它就不能够只是传递资料,而应透过文字深度报道事实,如某某明星闹婚变,这是资讯;如何白首偕老或好聚好散,这是智慧。中文媒体新闻人应根据资料,透过自我经验的累积,加以观察、分析、辨别,形成知识出现在报纸上。
美国亚洲协会顾问、前会长尼古拉斯·卜励德说,成功的传媒行政领导必须首先是一名优秀的指导者,一名非常杰出的传媒行政领导为自己的工作做出过一种最佳形容:他是自己报纸的一名最有责任心的看家人,要做到这一点,一个杰出的行政领导要明确你的报纸或媒体目标是什么:第一要给大众传播信息,第二要传播舆论,第三要满足大众的娱乐,第四才是赚钱。
电子媒介的新发展将给中文报业带来新的发展机遇,使与时俱进有了科技力量的支撑。荷兰飞利浦研究院首席科学家周国富博士在年会上展示的“电子纸”使与会代表看到了报纸阅读的“未来”形式。目前人们阅读电子信息或电子内容,主要是通过移动电话、商务通或者是电脑屏幕,时间一长,眼睛容易疲劳。电子纸的阅读效果和传统报纸完全一样,这张和书本一样大小的电子纸,还能带来油墨的感觉,在“纸”上还可以做笔记。据透露,这一技术已经在一些电子数据产品中出现,新型电子阅读必将是报业发展道路上一次最重大的革新与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