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表于《华商报》2011年9月27日,有删节)
很少有哪一届联大像今年这样吸引传媒的眼球,因为前来参会的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主席阿巴斯带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那就是申请成为正式的联合国会员国。巴勒斯坦1988年宣布建国并得到联合国绝大多数成员承认,但它在联合国中仅具有观察员地位。世界关注的另一点是美国的强硬态度,它早就表明,不惜动用否决权阻止巴勒斯坦入联。作为一个致力于向伊斯兰世界示好的总统,作为一个致力于重启中东谈判进程的总统,奥巴马为何硬是不给巴勒斯坦这个面子,其中有什么玄机?
最大的玄机当然是坚定盟友以色列的反对,出于复杂的国内国际政治考虑,美国在每次最关键时刻都站在了以色列一边。以色列主张,巴勒斯坦如要建国的话,应通过与以色列的谈判而不是通过入联来实现。因为以色列可以通过谈判掌握巴勒斯坦建国大门的钥匙,迫使巴勒斯坦在谈判桌上作出一系列让步。如果巴勒斯坦干脆舍此而不走,虽然谈判可能还会重开,但以色列手里的筹码就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正是出于维护以色列核心利益的考虑,美国才不惜软硬兼施,要对巴勒斯坦动用否决权。
那么,对巴方来说,在在美国铁定会否决的情况下,它为何还要以一种悲情的姿态明知不可而为之?许多分析提到,入联将让巴勒斯坦有资格加入十多个联合国机构,并可以在国际刑事法院对以色列提起诉讼。这些其实都只是次要的。对巴方来说,入联的动机其实还是在和谈。2010年9月2日,巴以在美国的主导下重启了直接和谈进程,但双方立场仍然相距甚远,特别是定居点问题。2009年11月25日,以政府曾宣布冻结定居点建设十个月。由于以色列拒绝延长这一限建令,巴宣布退出会谈,和平进程在重启后不久即被迫停摆。
但停滞的和平进程对处于弱势一方的巴勒斯坦更为不利,特别是去年底今年初中东北非一些国家政局突变,客观上冲击了巴勒斯坦的谈判地位。这是因为:第一,巴勒斯坦的传统支持者埃及出现了政权更迭,从而削弱了巴在谈判桌上的力量。第二,西方国家的注意力都被埃及、利比亚的局势所吸引,巴以问题被边缘化了。面对这种情势,巴方一方面不能接受以色列重建定居点的要求,另一方面又必须寻找突破僵局之道,而入联就成为它突破困境的无奈之举。当巴勒斯坦在联合国向潘基文提交入联申请时,也就意味着再次把巴以问题拉回到国际政治的中心舞台。借着国际舆论总体支持的压力,一时间让处于强势一方的美国和以色列处于被动状态。
当然,国际政治中起核心作用的不是舆论而是权力。当美国决定行使否决权时,也就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巴入联的最终结局。但笔者以为,结果对巴勒斯坦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入联这一动作对和谈所产生的效果。从目前来看,这一效果已有所显现。中东和谈四方(即美国、俄罗斯、欧盟和联合国)在巴提交入联申请后不久即发表了一个声明,,呼吁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在一个月内恢复举行直接会谈,并最迟在2012年年底之前达成和平协议。为了安慰巴勒斯坦,四方还打算召开国际捐赠人大会,为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提供“全面和持续的支持”。但遗憾的是,声明没有明确要求以色列停止建设定居点,这相当于要求巴以重开和谈大门却没有提供巴方所要求的钥匙。巴方入联努力最后所得到的,可能仅是一块暂时治疗其困境与悲情的止痛片,其独立建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