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德的市场终将成野蛮丛林

（郭之纯）

　　春夏之交，天气回暖舆论也升温，诸多新闻事件成为持续的公共议题。比如郑州“天价理发”事件、银行高管“天价薪酬”事件、“许霆改判”事件……东航事件就更不用说了。热点接二连三，舆论几近鼎沸。

　　这些事件引发了法律、制度和管理等诸多层面的反思。然而细看这些讨论，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基本未被提到，即由这些事件所昭示出的商业道德广泛沦陷现象。而正是这一方面，可能恰恰是时下的中国市场经济所面临的最大困惑和主要软肋。可以说，当下较为严重的商业道德沦陷所引发的诸多社会矛盾和对抗心理，是一些热点问题之所以发生或被放大的深层原因。

　　上述事件之所以发生，除了制度和管理等方面因素外，更主要的原因还在于商业道德的失控和市场伦理的错乱。如“天价理发”事件明明是敲诈，其店主却不惮与同行及法学家“PK”，辩解什么“贵与不贵是品位问题”。然而，其之所以不以宰客为耻，很大程度上正与此行业中哄客、宰客现象较为多发有关。换言之，其“并不是一个人在无耻”。

　　人们之所以特别强烈地质疑银行高管的薪酬，以及对许霆给予特别大的支持，银行道德形象越来越不堪是重要诱因。可以说，正是因为缺乏道德感，各银行才不惧触犯众怒也要死守着种种霸王条款不放，高管们才敢罔顾国情为自己发出令人咋舌的高薪。而在心理对抗之势既成的背景下，人们对高管高薪决不容忍，对许霆们利用ATM机故障让银行蒙受损失大称其快，就非常容易理解。

　　商业道德下滑，根源或在“市场经济不讲道德”的谬种流传。认为市场经济是“拜金经济”，或认为发展市场经济就应该以普遍的道德下滑为代价，这是根本误解。而这种误解可能缘自某些经济学家宣扬的“经济学不讲道德”，也可能缘自对资本以及市场曾经的妖魔化。

　　如果制度有缺陷而又忽视道德约束，则“市场”终会变成“人对人是狼”的野蛮丛林。但是，有些人却经常混淆市场经济的道德要求，甚至专门抽取出市场规则中“严酷”的一面以对抗道德———谎言再三重复之后，中国的市场在某种程度上真就远离了道德。

　　现在看来，对商业道德理解和要求方面的差距，可能是中国发展市场经济当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事实上，市场经济是规则经济、信用经济，不仅与道德要求不相悖，同时更不能离开道德原则的节制。正因为有了市场经济，人们才可以遵照一定的规则，通过各种交换获取利益；相比于暴力等手段，这种利益分配方式显然最为理性、道德而且可以持久。所以，任何人都不该以唯利是图、尔虞我诈的心态看待市场经济，而应该将市场规则视作文明的助推器、道德的滋养剂。

　　因此，必须对“市场经济是否需要强调道德”进行正本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