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好快,一晃又一个五一了。这个五一实在没有任何心情、任何状态找个形式去赋予我的五一长假。觉得在所有的安排中似乎工作是最充实,也是最不容易感受到郁闷的一种方式了.
到这时,我对整个事件的了解仅限于从网上知道有艘中国渔船在南沙海域作业时,遭到一群不明身份的国际武装袭击,死亡4人。可现在就要赶往琼海做这条新闻!!!遗体运到哪里?到哪找伤者?到哪找死者家属?I have no idea at all.
这时,天上掉下了个沈妹妹。她是我亲密的同事,与我同年从英国回来,凭着她的美丽和善良,一贯箭无虚发地在她身影掠过的地方总能发展到一堆的“线人”。这次她的“线人”又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珍贵线索——2号12点在潭门镇码头,遇难渔民遗体会从那里上岸。
不谢天不谢地,谢谢我亲爱的沈妹妹。怀揣着对她感恩的心在2日的8点我们就从海口赶往了琼海市。5月的海南真TMD的热,采访了那么多次,跑了那么多的地方。生平第一次在采访中衣服完全汗湿贴在身上,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落在拿话筒的手上。幸好穿的是件黑色的衬衫要不这走光可走大了:)
四个遇难渔民的家在一个小村庄里。失去父亲的3岁和8岁的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后神情呆滞的老父;再没有等回与弟弟一起出海工作的哥哥;和虚弱地边打着点滴边被搀扶出来接受领导慰问的妻子。面对他们的悲恸,我能做的只有让身边的摄像把他们的遭遇拍摄下来,他们失去至亲至爱、生命中的依靠的那份痛苦,让不同世界、不同阶层、不同年龄在家里和家人享受天伦之乐的人们,知道在海南的一个小村庄里,同时还有着这么些人,他们被天降横祸击中,悲痛欲绝。而能够得到更多人的关注,也许他们以后的生活和命运就能得到一些些的帮助和改善吧?我善良地想。
一个在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曾对我说过,这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是make things happen,像他,是制定游戏规则的。第二种人是report, record and let people know what happened. 像我们,是遵守游戏规则,而往往会被游戏玩的人。第三种人是even don’t know what happened at all,而这些人则是大多数人。说这话时他的神情骄傲而充满着自信,背挺的直直的,一如他一贯的样子。我相信他说的是有一些道理,可或多或少那时的心里总有着些许的无奈和悲哀。
今天当我站在这些死去亲人的人们身边,在中午直播新闻的电话连线时,我把手机递到了一个家属的嘴边。她一个劲地哀号,喃喃地念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一如大多数人遇到不愿接受事情发生的反应。虽然由于手机线路不够清晰或是她的方言很难明白,电视机前的观众也许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可我相信,人的感情是相通的!这时在收看我们新闻的观众一定会感同身受的,至少在那短短的一刹那。。。体会到他们的哀痛。
而面对这样的一群善良、无辜而又可怜的人们,我发现其实我很愿意做“他”说的第二种人:记录事情,报道事情,让更多得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虽然我只是一个穿着高跟鞋在村子间的泥路上奔跑着追赶新闻的大龄单身女子,可我知道,至少我不是一个在读完没有感情的文字组成的网页后随手关掉地冷漠的看客,我是用我的真诚在感受他们。在现今眼球经济的社会,得到越多人的关注,也许、但愿可以让他们以后生活的艰难能够少那么一点点吧?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