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民的米豆腐
这里的老农民,绝无贬义。正如有位智者说过,项羽之后,中华就未曾有过真正的贵族;云空则说过,自文革以降,就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农民,那种善良、淳朴、宽厚、博爱的传统农民。老农民的米豆腐,就是这种传统农民制作出来的米豆腐。
“宁可食无肉,不可食无米。”这是凤凰博友“老鱼家的戏戏”发布的《世间唯有米麦最养人——鲜香米豆腐》一文中的至理名言。(原文见于凤凰博报2008年4月2日)有了这篇博文,云空才有幸和“老鱼家的”相互找到了自己在米豆腐方面的知音。
云空信奉“经常走路,基本吃素”,尤其对于米豆腐情之所系,绝不亚于博友老鱼家的。于是,当日拜读他篇佳作时,云空即许诺写一篇有关米豆腐之感受的文章,既响应老鱼家的,也以飨众位米豆腐爱好者。
云空虽为川东人,但喜爱火锅的唯一理由却是米豆腐。如果某火锅店没有米豆腐,云空的食欲是要大打折扣的。朋友们小聚,常哂笑云空是喜欢吃刘晓庆的米“豆腐”。虽然在文革中晓庆出道前,在川东某某宣传队我曾与她有一面之识,但就从那时我正青春年少的年代至今,一直有“不过如此”的感觉。说实话,我是怀念老农民的米豆腐。
诚如老鱼家的所言,米豆腐是用大米浸泡、加水磨浆后大火熬制而成的。然而要制作出上佳的米豆腐,却不是容易的。
一是原料。原料要粘糯适度。稻米选择不可过糯亦不可过糙。过糙则影响口感,过糯则成型太差。米质之间的搭配更非本文可以道其万一。
二是色香。米豆腐的天然香味,除来自大米,也得力于辅料。除了农村俯拾即是的稻草焚烧、熬制而成的草木灰水以强其碱味,更以加天然色素为其要义。老农民的米豆腐,绝对采用黄栀子(也叫黄栀枝)为天然色素,这也是云空本篇要隆重推出的,所以不得不特别叨絮几句。
作为川东山人,从云空少儿时就对黄栀枝耳闻目睹久矣。山野路旁,房前屋后,仰俯皆是。黄栀枝花开白色,芳香扑鼻而经久,是当年村姑们喜爱的鬓插之饰品,改革开放以后,栀枝花更走向了都市,为都市生众所追求。因是白花,甚至丧夫的少妇鬓插黄栀枝以寄托哀思,乡里族人也多不非议;倒是中老年妇女在头上插栀枝花,则会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一句歇后语:你是“老婆婆带栀枝花——老妖冶儿”。
黄栀子,为六角形棱状果实,鲜时其棱也微绿,其面也金黄,成熟时,渐渐转成桔红,把玩则有爱不释手之慨。作为传统中药材,黄栀子有清热泻火、凉血去毒之功效,而更是上佳天然色素。云空少时在学堂画图,不喜蜡笔着色,嫌其油腻没有光泽,使用最多的黄色就是在纸上擦拭栀枝汁(怎么样?zhizhizhi ,读起来有点拗口吧!)。用黄栀枝作色素,刚出锅的米豆腐,香气袭人,“黄金盖色”(这是川东老农民的原生态语言),直诱得人唾悬三尺。此时,云空每守候于灶前锅旁,直到接受母亲取自簸箕中刚刚“收汗”、还很汤手的第一块米豆腐,则不仅享受着色泽明亮、口感清香的上上佳原生态食品,更沉浸于深深的母爱之中。如今忆及,深叹此生已不可得了!
三是米浆。米浆浓度要适中,不可过稠过稀。太稠则口感粗糙;太稀则成型不佳。
四是火候。云空本人没有操作过,只是在旁边看大人们忙碌时对此略有所闻,应该是大火催锅,熟透为佳吧。
时下,世售的米豆腐比起老农民的米豆腐来,相差“那是相当地远了”。一是选料,精则精矣,没有“筋实”。二是颜色,黄则黄矣,而滞涩灰暗无光。三是成型,软则软矣,没有“力道”,混锅炒煮,棱角全无,顿失立体美感。
遥想当年,缺吃少喝,过年不奢求大鱼大肉,有一钵米豆腐足矣。到如今,虽生活品质提高,因几十年情有独锺而别无她顾,长年累月,一日三餐,有米豆腐佐餐,平生之愿已足,且暗合着营养科学、绿色食品之真谛。有此一说,岂有它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