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记错的话,那一年,她八虚岁。
在一片含笑的韭菜地里,她去看村里的长辈收割。
幸好不是插秧时节,所以泉婶没有像以往那样撵她回家。
她很仔细地帮着把韭菜呈黄色的部份剔除,后来泉婶开玩笑地问她:“傻姑傻姑,你想什么时候嫁人?”傻姑毫不思索就回答:“十四岁。”
对她而言,六年可能会是很漫长的时光。
包括她自己,至今也想不起当年为何会说出这样的年龄。
到了十四岁的时候,问起的人忘记了曾经提过的话题。
而她,当然也没有刻意去记住一些什么。
大家都在生活中不知不觉地,遇到风就拼命成长一样。
后来,她长大了。
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
当傻姑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异乡人后,某一次回到生她养她的故乡。
趟进村庄的第一个巷口时,看到泉婶坐在晒谷场旁边的板凳上坐着。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遇到傻姑就开玩笑了。只是用眼珠子一个劲地盯着人看。
她的嘴巴时而抽动着。可是最终无法说出一句清楚的话。
透过她家人,得知是有一次晕倒后,去到医院开刀取出脑里头的血块,醒来后就成现在这样。
之后的互动,每一次回家看到泉婶,傻姑就是直接走过去拥抱她。这样的动作在乡下很少见。憨厚的乡亲们在表达个人的情感方面总是较为保守一些。不过,事后看到被用力拥抱后的泉婶的脸上,流露出的那种即欣喜又难为情的表情,傻姑就乐呆了。我想,她俩都是欢愉的。
后来的后来,泉婶的大儿子也上网了。并透过傻姑的弟弟把她加为线上的好友。
这个好友在往后的日子里,自然而言地,就成了傻姑在家乡的一位线人。
每当家里有哪个人打了喷嚏或风吹草动,泉婶的儿子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傻姑。
这个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
炮哥也常因远在他乡的女儿怎么会有千里眼而惊讶不已。
后来,傻姑的家里发生过几件令人担忧的事情,在第一时间,都是经过类似泉婶的儿子这样的街坊,在背后协助才得以解决。身在离故乡几百公里之外的傻姑,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远亲不如近邻”。
前些天在线时,“自己人”告诉了一件令人振奋的消息。泉婶现在基本上生活能自理了!虽然健康状况目前还未能康复到像以前那样,不过我依然相信,爱,会是一种神奇的力量。与泉婶继续絮絮地说些傻乎乎的话的日子,亦是指日可待了。
衷心为你祝福。我的故乡,我的乡亲。